第八章 沖陣
顧惟清手握切玉劍，凜冽殺機透骨而出，身形如離弦箭矢，決然沖向山谷高坡。
方才還將他團團圍困的妖群，遭此突襲，陣腳登時大亂。
未等它們穩住身形，顧惟清已仗劍沖開血路。
妖猿天性暴虐，受挫之下凶性勃發，悍然反撲。
恰在此時，東方天際金光噴薄，一輪旭日躍出，萬丈光芒撕裂晨昏，平地而起！
妖猿天生畏光，猝然被強光刺目，眼前白茫茫一片，難辨東西。
顧惟清目如寒星，趁勢而上，他腰身一沉，俯身疾掠，手中切玉劍化作一道匹練寒光，橫掃而出！
劍鋒所及，群妖如枯枝敗草遭遇狂風，紛紛哀嚎著伏倒於地。
顧惟清迎著初陽曦光，縱身躍上谷坡高處，回首望去，身後已是血流漂杵，妖猿屍骸狼藉，斷臂殘肢散落一地。
僥倖未死者，亦只在血污中痛苦翻滾、悽厲慘嚎，再無力起身。
他手腕輕抖，袖袍微揚，甩去劍刃上的斑駁血污，目光如電，牢牢鎖定那隻白毛炸刺、亡命奔逃的老妖身影。
那老妖在殘存妖群中左衝右突，眼看就要竄至谷口。
顧惟清深吸一口長氣，丹田內力流轉，正要縱身去追，忽覺周身惡風不善。
百餘隻身覆烏黑鱗甲、獠牙森然的妖猿，自四面八方惡狠狠撲來。
這些黑鱗妖猿體魄雄健，性情悍勇，心智亦遠超尋常同類，故而被白毛老猿倚為近身護衛。
方才自家老祖狂奔而走，它們也是騷動一時，但此刻見有人敢登臨坡頂，立刻想起老祖嚴令：凡有生人近前者，格殺勿論！
它們知曉眼前之人非同小可，不似尋常妖物般狂撲猛咬，而是進退有據，左攻右守，彼此呼應，意在纏鬥消耗，待對手力竭再行撲殺。
顧惟清見這些黑鱗妖猿攻防間法度儼然，顯然是經過嚴苛操練，與先前烏合之眾迥異。
他心念電轉，已有計較。
原地固守，以逸待勞，伺機破敵，即是上策。
妖猿野性難馴，只憑一股悍勇，逞一時之智，久攻不下，又無首領管束，陣形自會潰散。
然則此刻，他卻無暇與之糾纏，若讓那老猿遁入茫茫荒野，日後欲尋其蹤，無異於大海撈針。
此刻，面對重重合圍，他從容不迫，先是橫步側身，長劍直斬，迫退正面撲至的妖猿；旋即足尖一點，躍然而起，避過兩側及身後襲來的數道腥風黑影。
身在空中，他擰腰翻腕，切玉劍反手掃出，一道凌厲弧光乍現，將八方迫近之敵盡數逼退。
雖險象環生，但他身法迅疾如電，妙至毫巔，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化險為夷。
他所施展的「經天御風身法」，並非師門所傳道術，而是專為近身搏殺所創的家傳武學。
此功除卻根基苦練，更重心性修養。
其要訣有三，一則凝神專注；二則輕盈有度；三則正身順氣，心無雜念。
尤以第三步，正是此法的根基命脈。
待修至爐火純青之境，行走坐臥間功法自然流轉，如呼吸吐納。
用於爭鬥，非但能減少氣力損耗，內息更能在周天運轉間生生不息，故而此法最擅久戰。
顧惟清自幼耳濡目染，已將這門功法牢記於心。
自上山以來，無論習文練武，還是矩步立身，他皆矢志不渝地恪守此三則要義。
日久年深，對此身法的領悟已臻化境。
戰局果如顧惟清所料，黑鱗妖猿久攻無果，屢屢受挫，凶性漸漸壓過理智，陣形鬆動，顯出些許躁亂。
顧惟清覷準時機，身形飄忽如風中飛絮，在妖群重圍中倏忽騰挪，斗折蛇行。
他劍隨身走，寒光連閃，接連斬了幾隻急進冒失的凶猿，妖群陣型愈發散亂。
終於，顧惟清眼中精光一閃，身法催動至極致，自一處陣形空隙間穿身閃過，瞬間脫出重圍，只留群妖咆哮，在晨風中迴蕩。
......
谷底，明壁軍眾將頂盔貫甲，鞍韉齊備。
坐下駿馬神駿，手中或執丈八長槊，或握重劍，腰間橫刀硬弓俱全。
人人神色肅殺，靜等決戰時機到來。
驀地，一片浩蕩光幕自谷外洶湧席捲而來，瞬息籠罩方圓數里之地！
光芒之盛，令人目眩。
未等眾將驚疑之聲出口，那光幕又如退潮般急速收斂消逝，仿佛方才只是晨曦映照下的一場幻影。
童沖滿臉震駭，看向諸將，顫聲道：「這......這是......」
韓校尉面色凝重，此景似曾相識，卻又不敢斷定，他沉吟片刻，斷然喝道：「鳴鏑！速召譚越、丁盛歸陣！」
弓弦驚響，一聲尖銳清嘯撕裂空氣，遠遠傳開。
不多時，譚越、丁盛二人疾奔而回，兩人臉色略顯蒼白，胸前精鐵甲冑上，數道爪印觸目驚心。
若非聞得鳴鏑召令，急于歸陣，為速殺糾纏之敵而拼著受傷硬撼，區區幾隻妖猿，斷不能讓他們如此狼狽。
二人剛至陣前，正欲稟報，韓校尉已抬手制止：「不必多言，速速服藥療傷。」
那位鬢髮斑白的老將深知戰機已至，上前一步拱手道：「校尉，此番出擊，是否布鐵索連環陣？」
鐵索連環陣，乃明壁軍慣用戰陣。
人馬皆披重鎧，以鐵索勾連，衝鋒時如風馳電掣，破陣踏敵；下馬則結陣成山，如牆而進，敢有擋者，觸之即碎！
自關內帶來的數萬戰馬，多已折損於城下之役，如今城中僅餘不足五百匹，軍士視若性命，非緊要關頭絕不動用。
此次為誅殺老妖，每人特配三騎，足見決心。
此陣用於正面碾殺妖群，自是所向披靡，但若用於追亡逐北，則未免失之笨重。
「稍後由我與秦校尉直取那老妖首級！」韓校尉環視眾將，「諸位則用鐵索連環陣於外圍策應，不過爾等身負重任，若事有不可為，當以保全性命為上。」
方才谷坡上連番變故，看似形勢大好，但他不知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
那白毛老妖素來奸猾，尤擅排兵布陣，只要其尚存一日，明壁軍諸多戰法便無從施展。
他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今日即便拼卻性命，也定要將此心腹大患徹底剷除！
見譚越、丁盛服下丹藥後氣息漸穩，傷勢恢復大半，眾將士兵刃甲冑亦已整備完畢，韓校尉正欲揮手下令，揚鞭催馬，摧陣破敵。
陡然間，西面高坡之上，傳來一陣陣狂躁暴戾的怒吼咆哮聲。
眾人心頭一凜，正驚疑不定，深谷迷霧最濃處，一道銳利光氣肆意迸發，宛若銀龍破曉，撕裂沉沉夜幕，瞬息之間，將谷內濃霧滌盪一空！
「劍氣？」秦校尉失聲驚呼，隨即喝道：「這絕非妖物能弄出的手段！」
韓校尉看得分明，當機立斷，舉起手中長槊，喝道：「諸位同袍，隨我沖陣！」
言罷，雙腿重重一磕馬腹，率先朝著吼叫與劍氣並起的谷坡上狂飆突進！
十名重甲精騎緊隨其後，鐵蹄翻飛，轟然而動。
一時之間，荒野震顫，草木倒折，區區十餘騎，此刻竟有千軍辟易之象！
方才還將他團團圍困的妖群，遭此突襲，陣腳登時大亂。
未等它們穩住身形，顧惟清已仗劍沖開血路。
妖猿天性暴虐，受挫之下凶性勃發，悍然反撲。
恰在此時，東方天際金光噴薄，一輪旭日躍出，萬丈光芒撕裂晨昏，平地而起！
妖猿天生畏光，猝然被強光刺目，眼前白茫茫一片，難辨東西。
顧惟清目如寒星，趁勢而上，他腰身一沉，俯身疾掠，手中切玉劍化作一道匹練寒光，橫掃而出！
劍鋒所及，群妖如枯枝敗草遭遇狂風，紛紛哀嚎著伏倒於地。
顧惟清迎著初陽曦光，縱身躍上谷坡高處，回首望去，身後已是血流漂杵，妖猿屍骸狼藉，斷臂殘肢散落一地。
僥倖未死者，亦只在血污中痛苦翻滾、悽厲慘嚎，再無力起身。
他手腕輕抖，袖袍微揚，甩去劍刃上的斑駁血污，目光如電，牢牢鎖定那隻白毛炸刺、亡命奔逃的老妖身影。
那老妖在殘存妖群中左衝右突，眼看就要竄至谷口。
顧惟清深吸一口長氣，丹田內力流轉，正要縱身去追，忽覺周身惡風不善。
百餘隻身覆烏黑鱗甲、獠牙森然的妖猿，自四面八方惡狠狠撲來。
這些黑鱗妖猿體魄雄健，性情悍勇，心智亦遠超尋常同類，故而被白毛老猿倚為近身護衛。
方才自家老祖狂奔而走，它們也是騷動一時，但此刻見有人敢登臨坡頂，立刻想起老祖嚴令：凡有生人近前者，格殺勿論！
它們知曉眼前之人非同小可，不似尋常妖物般狂撲猛咬，而是進退有據，左攻右守，彼此呼應，意在纏鬥消耗，待對手力竭再行撲殺。
顧惟清見這些黑鱗妖猿攻防間法度儼然，顯然是經過嚴苛操練，與先前烏合之眾迥異。
他心念電轉，已有計較。
原地固守，以逸待勞，伺機破敵，即是上策。
妖猿野性難馴，只憑一股悍勇，逞一時之智，久攻不下，又無首領管束，陣形自會潰散。
然則此刻，他卻無暇與之糾纏，若讓那老猿遁入茫茫荒野，日後欲尋其蹤，無異於大海撈針。
此刻，面對重重合圍，他從容不迫，先是橫步側身，長劍直斬，迫退正面撲至的妖猿；旋即足尖一點，躍然而起，避過兩側及身後襲來的數道腥風黑影。
身在空中，他擰腰翻腕，切玉劍反手掃出，一道凌厲弧光乍現，將八方迫近之敵盡數逼退。
雖險象環生，但他身法迅疾如電，妙至毫巔，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化險為夷。
他所施展的「經天御風身法」，並非師門所傳道術，而是專為近身搏殺所創的家傳武學。
此功除卻根基苦練，更重心性修養。
其要訣有三，一則凝神專注；二則輕盈有度；三則正身順氣，心無雜念。
尤以第三步，正是此法的根基命脈。
待修至爐火純青之境，行走坐臥間功法自然流轉，如呼吸吐納。
用於爭鬥，非但能減少氣力損耗，內息更能在周天運轉間生生不息，故而此法最擅久戰。
顧惟清自幼耳濡目染，已將這門功法牢記於心。
自上山以來，無論習文練武，還是矩步立身，他皆矢志不渝地恪守此三則要義。
日久年深，對此身法的領悟已臻化境。
戰局果如顧惟清所料，黑鱗妖猿久攻無果，屢屢受挫，凶性漸漸壓過理智，陣形鬆動，顯出些許躁亂。
顧惟清覷準時機，身形飄忽如風中飛絮，在妖群重圍中倏忽騰挪，斗折蛇行。
他劍隨身走，寒光連閃，接連斬了幾隻急進冒失的凶猿，妖群陣型愈發散亂。
終於，顧惟清眼中精光一閃，身法催動至極致，自一處陣形空隙間穿身閃過，瞬間脫出重圍，只留群妖咆哮，在晨風中迴蕩。
......
谷底，明壁軍眾將頂盔貫甲，鞍韉齊備。
坐下駿馬神駿，手中或執丈八長槊，或握重劍，腰間橫刀硬弓俱全。
人人神色肅殺，靜等決戰時機到來。
驀地，一片浩蕩光幕自谷外洶湧席捲而來，瞬息籠罩方圓數里之地！
光芒之盛，令人目眩。
未等眾將驚疑之聲出口，那光幕又如退潮般急速收斂消逝，仿佛方才只是晨曦映照下的一場幻影。
童沖滿臉震駭，看向諸將，顫聲道：「這......這是......」
韓校尉面色凝重，此景似曾相識，卻又不敢斷定，他沉吟片刻，斷然喝道：「鳴鏑！速召譚越、丁盛歸陣！」
弓弦驚響，一聲尖銳清嘯撕裂空氣，遠遠傳開。
不多時，譚越、丁盛二人疾奔而回，兩人臉色略顯蒼白，胸前精鐵甲冑上，數道爪印觸目驚心。
若非聞得鳴鏑召令，急于歸陣，為速殺糾纏之敵而拼著受傷硬撼，區區幾隻妖猿，斷不能讓他們如此狼狽。
二人剛至陣前，正欲稟報，韓校尉已抬手制止：「不必多言，速速服藥療傷。」
那位鬢髮斑白的老將深知戰機已至，上前一步拱手道：「校尉，此番出擊，是否布鐵索連環陣？」
鐵索連環陣，乃明壁軍慣用戰陣。
人馬皆披重鎧，以鐵索勾連，衝鋒時如風馳電掣，破陣踏敵；下馬則結陣成山，如牆而進，敢有擋者，觸之即碎！
自關內帶來的數萬戰馬，多已折損於城下之役，如今城中僅餘不足五百匹，軍士視若性命，非緊要關頭絕不動用。
此次為誅殺老妖，每人特配三騎，足見決心。
此陣用於正面碾殺妖群，自是所向披靡，但若用於追亡逐北，則未免失之笨重。
「稍後由我與秦校尉直取那老妖首級！」韓校尉環視眾將，「諸位則用鐵索連環陣於外圍策應，不過爾等身負重任，若事有不可為，當以保全性命為上。」
方才谷坡上連番變故，看似形勢大好，但他不知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
那白毛老妖素來奸猾，尤擅排兵布陣，只要其尚存一日，明壁軍諸多戰法便無從施展。
他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今日即便拼卻性命，也定要將此心腹大患徹底剷除！
見譚越、丁盛服下丹藥後氣息漸穩，傷勢恢復大半，眾將士兵刃甲冑亦已整備完畢，韓校尉正欲揮手下令，揚鞭催馬，摧陣破敵。
陡然間，西面高坡之上，傳來一陣陣狂躁暴戾的怒吼咆哮聲。
眾人心頭一凜，正驚疑不定，深谷迷霧最濃處，一道銳利光氣肆意迸發，宛若銀龍破曉，撕裂沉沉夜幕，瞬息之間，將谷內濃霧滌盪一空！
「劍氣？」秦校尉失聲驚呼，隨即喝道：「這絕非妖物能弄出的手段！」
韓校尉看得分明，當機立斷，舉起手中長槊，喝道：「諸位同袍，隨我沖陣！」
言罷，雙腿重重一磕馬腹，率先朝著吼叫與劍氣並起的谷坡上狂飆突進！
十名重甲精騎緊隨其後，鐵蹄翻飛，轟然而動。
一時之間，荒野震顫，草木倒折，區區十餘騎，此刻竟有千軍辟易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