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試探
見鄭注？
聽到劉弘逸的這個建議，李昂側頭掃了他一眼，但很快，便又將目光落在了面前的信件上。
將這些信件一一封好，李昂冷笑一聲，道。
「這等兩面三刀的小人，朕才不要見他。」
抬起頭，李昂看著面前低頭垂手，貌若恭敬的劉弘逸，語氣淡然。
「怎麼審鄭注，是你的差事。」
「既然人已經抓了，明日朕就下詔給政事堂，以私自帶兵回京為由，正式奪去鄭注鳳翔節度使的官職。」
「至於後續再審出有什麼其他的罪行，再另議其罪便是。」
話音落下，劉弘逸罕見的微微一愣，神色有些詫異。
片刻後，他遲疑著問道。
「大家的意思是……」
李昂看著他：「自然是該怎麼審，就怎麼審。」
劉弘逸的心中湧起一陣波濤，但很快就平復下來，低頭拱手，道：「老奴明白，只是……」
他的目光挪到御案上的那些書信上，遲疑道：「大家，鄭注既然敢將這些書信拿出來，想必未拿出來的還有更多，老奴擔心他若真的藏了一些東西，恐怕會是個麻煩。」
「那就是你的事了。」李昂將身子往後靠了靠，語氣波瀾不驚：「朕把人交給你，若是連該審的都審不出來，那你這個神策中尉，未免太不中用了些。」
「把該審的人審好，該拿的東西拿到，這才算是辦好了差，明白嗎？」
這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落在劉弘逸的耳中，卻如洪鐘大呂一般，讓他不自覺的，對眼前的這位皇帝陛下生出了一絲真正的敬畏之心。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經過了仇士良一事後，這位大家和以前，好像更多了幾分果敢和堅毅。
再次低頭，恭敬的應了一聲，劉弘逸正打算退下，李昂卻又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老奴在。」
劉弘逸站在原地，心中卻有些疑惑。
見狀，李昂想了想，又對他道：「剛才陳夷行離去的時候，朕已經囑咐他，將李德裕召回京師。」
「你和薛季棱已經繼任中尉，樞密院也不可久曠，朕提拔了楊欽義任樞密使，他繼任之後，宣徽使空缺，再加上樞密院還有一員空缺，共兩個內廷重臣，朕心中暫無人選。」
「你回去之後，一併轉告薛季棱，你二人各自推選兩名內宦，送到朕這來。」
「去吧……」
這一次，沒等劉弘逸有所反應，李昂就下了逐客令。
一路出了紫宸殿，回到內侍省時，劉弘逸還在思索著皇帝剛剛最後的話。
許久之後，他總算是理出了一些頭緒，隨後便伸手將外頭侍者叫進來，吩咐道。
「去，將薛中尉請來，我有要事同他商議。」
薛季棱來的很快，不過，他進門時的臉色，卻莫名有些不大好看。
當然，也僅是片刻，薛季棱就換上了一副笑臉，道。
「劉中尉辛苦了，這一趟出去，可有收穫？」
劉弘逸起身回禮，道：「有些收穫，不過鄭注此人心機深沉，並不好對付，怕是還要些時間。」
說著話，他將自己從鄭注那審到的內容，簡單的說了一遍，但是那些信件，卻並沒有拿出來。
薛季棱聞言，臉色有些發沉，冷哼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鄭注竟然還是這般頑固，著實是有些看不清局勢輕重了，劉中尉，如今既然我們已經動手，那麼一切就一定要快，你……」
沒等他的話說完，劉弘逸就抬手道：「薛中尉放心，人既然進了內獄，我自然有法子讓他開口，要不了半個月，他手裡的這些東西，我定扒得乾乾淨淨。」
這般自信滿滿，倒是讓薛季棱有些意外：「劉中尉竟這麼有把握？難道說，你打算用大刑？」
鄭注畢竟是天子寵臣，而且，身兼節度使重任。
要知道，就算是當年的宋申錫案，在內獄審問的時候，王守澄也只敢對一些低階官吏動刑，沒敢對宋申錫本人怎麼樣。
現如今，劉弘逸卻說半個月內，就能拿到證據，顯然是不打算慢慢的跟鄭注磨蹭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劉弘逸挑眉答道：「聖上已經恩准，過兩日就會明詔中書門下，罷去鄭注的官職，到時候，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戴罪之臣，內獄當中，自然有的是手段讓他識得滋味。」
薛季棱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當中，皇帝以前雖有雄心，但行事風格還是偏向保守的。
用一句多謀少斷來形容，可謂是恰如其分。
如今，鄭注拿出了和李訓密謀的證據，只求能夠自保而已。
這般情況下，按皇帝以前的心性，有很大概率會妥協。
卻不曾想，這次皇帝竟然如此果斷，實在是讓他沒有想到。
對面的劉弘逸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搖了搖頭道：「鄭注是個聰明人，但錯就錯在，他太聰明了些，你知道我將這些證據拿到大家面前時，聖上說了什麼嗎？」
「說了什麼？」薛季棱俯身，眼神中閃過一絲關切。
劉弘逸道：「聖上當時大怒，言道，此人慾以此挾朕，實乃奸惡小人也，隨後，聖上便命我不論任何手段，定要撬開他的嘴。」
這話說的平靜，但是，薛季棱的神色，卻有了明顯的波動。
二人相對而坐，不知為何，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還是薛季棱的臉上，率先擠出一抹乾笑，道。
「這是好事，聖上既然有此決心，你我辦起事來，也方便許多。」
劉弘逸點頭。
和薛季棱相比，他的反應更平淡一些，繼續道。
「這是自然，不過鄭注的官職被奪，那他下獄的事情，也就瞞不住了，如此一來，李訓那邊必然會有所反應，薛中尉你，可得想好如何應對。」
不知為何，薛季棱總感覺這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之意。
不過，他本來和劉弘逸就算不得交情深厚，倒是也並不在意，直接道。
「這個你放心，我早已有了布置，鄭注在朝中的名聲本就不佳，他被下獄的消息傳出，朝中自會有御史跟著對他落井下石。」
「至於李訓那邊，這些年來他肆意排除異己，在朝中樹敵不少，只要稍加引導，自然有人會跟風上奏參劾。」
「到時候，只要劉中尉你的動作夠快，能夠先一步拿到鄭注的口供，便可徹底置李訓於死地。」
這話亦是自信滿滿，讓劉弘逸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論和朝中大臣的關係，我還是不如薛中尉啊。」
語氣有些古怪，讓薛季棱有些不舒服。
但是，眼下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點了點頭，很快便繼續道。
「這件事最難的地方，還是在聖上那，雖說聖上已經恩准了將鄭注下獄，但是，李訓和鄭注畢竟不同，若是讓李訓見到了聖上，一番申辯之下，聖上難免會心生動搖。」
「所以，我們得想個辦法，讓李訓這段時間，見不到聖上……」
聽到劉弘逸的這個建議，李昂側頭掃了他一眼，但很快，便又將目光落在了面前的信件上。
將這些信件一一封好，李昂冷笑一聲，道。
「這等兩面三刀的小人，朕才不要見他。」
抬起頭，李昂看著面前低頭垂手，貌若恭敬的劉弘逸，語氣淡然。
「怎麼審鄭注，是你的差事。」
「既然人已經抓了，明日朕就下詔給政事堂，以私自帶兵回京為由，正式奪去鄭注鳳翔節度使的官職。」
「至於後續再審出有什麼其他的罪行，再另議其罪便是。」
話音落下，劉弘逸罕見的微微一愣，神色有些詫異。
片刻後，他遲疑著問道。
「大家的意思是……」
李昂看著他：「自然是該怎麼審，就怎麼審。」
劉弘逸的心中湧起一陣波濤，但很快就平復下來，低頭拱手，道：「老奴明白，只是……」
他的目光挪到御案上的那些書信上，遲疑道：「大家，鄭注既然敢將這些書信拿出來，想必未拿出來的還有更多，老奴擔心他若真的藏了一些東西，恐怕會是個麻煩。」
「那就是你的事了。」李昂將身子往後靠了靠，語氣波瀾不驚：「朕把人交給你，若是連該審的都審不出來，那你這個神策中尉，未免太不中用了些。」
「把該審的人審好，該拿的東西拿到，這才算是辦好了差，明白嗎？」
這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落在劉弘逸的耳中，卻如洪鐘大呂一般，讓他不自覺的，對眼前的這位皇帝陛下生出了一絲真正的敬畏之心。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經過了仇士良一事後，這位大家和以前，好像更多了幾分果敢和堅毅。
再次低頭，恭敬的應了一聲，劉弘逸正打算退下，李昂卻又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老奴在。」
劉弘逸站在原地，心中卻有些疑惑。
見狀，李昂想了想，又對他道：「剛才陳夷行離去的時候，朕已經囑咐他，將李德裕召回京師。」
「你和薛季棱已經繼任中尉，樞密院也不可久曠，朕提拔了楊欽義任樞密使，他繼任之後，宣徽使空缺，再加上樞密院還有一員空缺，共兩個內廷重臣，朕心中暫無人選。」
「你回去之後，一併轉告薛季棱，你二人各自推選兩名內宦，送到朕這來。」
「去吧……」
這一次，沒等劉弘逸有所反應，李昂就下了逐客令。
一路出了紫宸殿，回到內侍省時，劉弘逸還在思索著皇帝剛剛最後的話。
許久之後，他總算是理出了一些頭緒，隨後便伸手將外頭侍者叫進來，吩咐道。
「去，將薛中尉請來，我有要事同他商議。」
薛季棱來的很快，不過，他進門時的臉色，卻莫名有些不大好看。
當然，也僅是片刻，薛季棱就換上了一副笑臉，道。
「劉中尉辛苦了，這一趟出去，可有收穫？」
劉弘逸起身回禮，道：「有些收穫，不過鄭注此人心機深沉，並不好對付，怕是還要些時間。」
說著話，他將自己從鄭注那審到的內容，簡單的說了一遍，但是那些信件，卻並沒有拿出來。
薛季棱聞言，臉色有些發沉，冷哼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鄭注竟然還是這般頑固，著實是有些看不清局勢輕重了，劉中尉，如今既然我們已經動手，那麼一切就一定要快，你……」
沒等他的話說完，劉弘逸就抬手道：「薛中尉放心，人既然進了內獄，我自然有法子讓他開口，要不了半個月，他手裡的這些東西，我定扒得乾乾淨淨。」
這般自信滿滿，倒是讓薛季棱有些意外：「劉中尉竟這麼有把握？難道說，你打算用大刑？」
鄭注畢竟是天子寵臣，而且，身兼節度使重任。
要知道，就算是當年的宋申錫案，在內獄審問的時候，王守澄也只敢對一些低階官吏動刑，沒敢對宋申錫本人怎麼樣。
現如今，劉弘逸卻說半個月內，就能拿到證據，顯然是不打算慢慢的跟鄭注磨蹭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劉弘逸挑眉答道：「聖上已經恩准，過兩日就會明詔中書門下，罷去鄭注的官職，到時候，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戴罪之臣，內獄當中，自然有的是手段讓他識得滋味。」
薛季棱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當中，皇帝以前雖有雄心，但行事風格還是偏向保守的。
用一句多謀少斷來形容，可謂是恰如其分。
如今，鄭注拿出了和李訓密謀的證據，只求能夠自保而已。
這般情況下，按皇帝以前的心性，有很大概率會妥協。
卻不曾想，這次皇帝竟然如此果斷，實在是讓他沒有想到。
對面的劉弘逸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搖了搖頭道：「鄭注是個聰明人，但錯就錯在，他太聰明了些，你知道我將這些證據拿到大家面前時，聖上說了什麼嗎？」
「說了什麼？」薛季棱俯身，眼神中閃過一絲關切。
劉弘逸道：「聖上當時大怒，言道，此人慾以此挾朕，實乃奸惡小人也，隨後，聖上便命我不論任何手段，定要撬開他的嘴。」
這話說的平靜，但是，薛季棱的神色，卻有了明顯的波動。
二人相對而坐，不知為何，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還是薛季棱的臉上，率先擠出一抹乾笑，道。
「這是好事，聖上既然有此決心，你我辦起事來，也方便許多。」
劉弘逸點頭。
和薛季棱相比，他的反應更平淡一些，繼續道。
「這是自然，不過鄭注的官職被奪，那他下獄的事情，也就瞞不住了，如此一來，李訓那邊必然會有所反應，薛中尉你，可得想好如何應對。」
不知為何，薛季棱總感覺這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之意。
不過，他本來和劉弘逸就算不得交情深厚，倒是也並不在意，直接道。
「這個你放心，我早已有了布置，鄭注在朝中的名聲本就不佳，他被下獄的消息傳出，朝中自會有御史跟著對他落井下石。」
「至於李訓那邊，這些年來他肆意排除異己，在朝中樹敵不少，只要稍加引導，自然有人會跟風上奏參劾。」
「到時候，只要劉中尉你的動作夠快，能夠先一步拿到鄭注的口供，便可徹底置李訓於死地。」
這話亦是自信滿滿，讓劉弘逸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論和朝中大臣的關係，我還是不如薛中尉啊。」
語氣有些古怪，讓薛季棱有些不舒服。
但是，眼下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點了點頭，很快便繼續道。
「這件事最難的地方，還是在聖上那，雖說聖上已經恩准了將鄭注下獄，但是，李訓和鄭注畢竟不同，若是讓李訓見到了聖上，一番申辯之下，聖上難免會心生動搖。」
「所以，我們得想個辦法，讓李訓這段時間，見不到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