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三年之期
李令月面露苦笑，「你去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你儘管開口。」
薛衛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問道：「母親和武攸暨分居，是不是他也猜到武連坤是我殺的？」
李令月冷然一笑：「他那個蠢貨怎麼可能猜到，是有人想利用武連坤的案子向你發難，至於我和他只是政治聯姻，從來都是名義上的夫妻，我們早就想分居了，武連坤之死是個契機。」
「母親說有人想向我發難，是武崇訓吧？」
「是他，你要當心這個人，他因為李裹兒之事對你積怨很深，現在又因為競爭隱衛失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不過他現在不敢明著對付你了，但他會利用別人，比如武連坤案子。」
「我明白了，謝謝母親提醒！」
薛衛躬身行一禮走了。
李令月一直送到院子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雖然他們母子間的談話還是有一絲尷尬，但已經不像從前那樣，見面就大吵大鬧，撕破臉皮。
她又想起了昨天母親給自己說的一句話，『你是李武的橋樑，衛兒就是這座橋樑的守衛者！』
母親最後讓長子來做自己的隱衛，這個決定是何其令人欣慰。
想到兒子在黑水牢呆了整整一年，她便心如刀割，但沒有辦法，那是母親下令把他放進去的，不准自己干涉，她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眼睜睜看在兒子在地獄裡煎熬，作為母親，這是何等痛苦？偏偏她又不能對任何人提及，哪怕到了今天，她也不能告訴兒子真相。
..........
薛衛去了太平公主府，元敏也回了元府，祖父派人送了一封信給她，讓她無論如何回府一趟。
「敏兒，你告訴祖父實話，薛衛的天子金牌是怎麼回事？」
才兩天不見，元琛似乎憔悴了不少，前天的生日宴他搞砸了，不是因為孫兒的生日宴變成了孫子的生日宴，而是因為他要趕走的人身上掉下一塊天子金牌，讓他成了整個關隴貴族圈的笑話，笑他有眼無珠。
「那是他母親的金牌，天子很欣賞薛衛的詩，更讚賞他馬球奪冠，便允許他在特殊情況下使用金牌三次。」
這當然是薛衛編的鬼話，元敏當然不可能告訴父親，薛衛成了大唐隱衛。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個解釋著實出乎元琛的意料，也讓他暗暗鬆了口氣，他就怕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
不過他確實忘記了薛衛是太平公主的兒子，總是把他當做一個破落貴族子弟，剛剛出獄，居無定所，還被趕去養馬。
他從骨子裡瞧不起薛衛，但那塊金牌『噹啷~』落地，把他徹底驚醒了。
「那個.....崔公子的事情，我就不勉強你了，你自己考慮，另外....另外......」
元琛有點難以啟齒，最後才嘆息道：「替我向薛衛道個歉，生日宴那天是我過分了。」
「他沒生氣，他說他不會和長輩計較。」
元琛長長鬆了口氣，「那就好，下次我親自寫請柬請他。」
「那孫女先去看母親了。」
「去吧！」
元敏行一萬福禮，轉身去後院了。
.........
次日上午，薛衛騎馬來到了應天門，元敏今天要面試幾名大管事，沒有時間陪他來，他便自己前來皇宮。
應天門前，一名老宦官已經等候他多時了，他迎上前笑眯眯道：「天子在麒麟閣等公子，請隨我來！」
「請問公公，我不需要沐浴更衣嗎？」
老宦官微微一笑，「正式召見才需要沐浴更衣，公子這是天子私人接見，沒有那麼多講究。」
薛衛跟隨他一路來到了麒麟閣，把劍和飛刀都交給侍衛，他徑直走了進去。
和上次一樣，他來到一個昏暗的房間裡，巨大的窗簾拉得十分嚴密，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你來了！」武則天那吉普賽老女人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既然老宦官告訴他是私人接見，他就不用行君臣之禮了。
「薛衛，朕知道你想求什麼，但很抱歉，朕不能答應你。」
薛衛心中一沉，「為什麼？難道義絕連天子都不能破例嗎？」
武則天輕輕搖頭，「不是，朕一句話就可以取消義絕，只是朕不想。」
薛衛愣住了，天子不想為自己破例，他忽然感覺不對勁，一種不妙之感油然而生。
武則天注視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去年你和元敏的義絕就是朕的指示，朕怎麼可能推翻自己的決定？薛衛，朕對你已經很寬容了，上次同一件事死了兩個人，你的父親薛紹和武攸暨的妻子，而這一次朕只是讓你們離婚。」
薛衛的心怦怦直跳，他漸漸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陰謀，母親和武家的聯姻，為政治目的拆散了兩對婚姻，現在歷史又在重演，自己下獄、離婚，同樣是為了天子的政治目的服務。
「皇祖母，孫兒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朕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的妻子是武歲歲，絕不會是元敏。」
「嗡！」
薛衛的大腦里仿佛瞬間衝進了一百隻蜜蜂，亂成一團，讓自己娶武歲歲，怎麼可能可能！
「難道這是做隱衛要付出的代價？」
「這不是代價，這是必須的條件，你十三歲時，朕就把你納入隱衛的觀察名單，你、武崇訓、武延基、李重潤，在你們四人中選一人。
你十六歲時，朕決定你和武歲歲聯姻，你十八歲那年，太子想把李裹兒許給你，擾亂了朕的安排，元敏便是朕安排的工具，用她擋住了你和李裹兒的婚姻。
現在元敏的使命已經完成，你和武家的聯姻就該走上正途了，至於元敏，朕確實感激她，那塊青石板是朕的疏忽，幸虧她及時補救。
但朕已經回報了她，沒有朕的插手，那些店鋪她根本拿不到，是朕給了她掌控幾百家店鋪的機會，對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真相在這一刻豁然揭開，令人震驚卻又殘酷無比，薛衛咬牙道：「所以周引鳳也是皇祖母安排的？」
武則天眯眼一笑，「你很聰明，李裹兒一直糾纏你不放，周引鳳是老牌梅花玉衛，勾引你綽綽有餘。」
薛衛搖搖頭，「如果我不答應呢？」
「你不會不答應，你敢不答應，元敏就會死。」
「你這樣做，或許我只能被迫答應，但我會恨您一輩子，您就不怕您百年後，我這個隱衛會走上另一條路嗎？您就不怕自己布下的局毀在我手中嗎？」
「為一個女人，值得嗎？」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薛衛此生摯愛之人，我願意為她放棄一切，皇祖母，難道您就沒有過摯愛之人？」
「放肆！」武則天重重一拍桌子。
薛衛取出兩塊金牌放在桌上，「我不幹了，你殺了我吧！大不了我再輪迴一次！」
武則天仿佛被重重一擊，她久久注視著薛衛，艱難地吐出那兩個字，「輪迴！」
這一刻，薛衛也豁出去了，渾身鋒芒畢露。
「皇祖母，你不會真以為我在水牢呆了一年，就突然會寫詩了吧！你以為我為什麼一切都忘了，告訴你，那是奈何橋上的孟婆湯，我穿越生死，輪迴千年，得到了死神的恩恕，又重新站在你面前了。」
薛衛目光凌厲地盯著武則天，他在賭，賭武則天沒有時間再選隱衛，他在賭武則天對死神的畏懼，一個穿越生死回來的人，他身上就有死神的烙印。
武則天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畏懼，不是對薛衛，而是對死神，眼中原本銳利的目光擋不住薛衛的咄咄攻勢，漸漸變得破碎了。
她忽然長長吐了口氣，「好吧！我們來尋找一個妥協的方案。」
薛衛心一松，他賭贏了。
「怎麼妥協？」
「方士胡超給武歲歲看過相，她十五歲之前不能成婚，否則有血光之災，她還有三年，這三年時間，朕允許你和元敏在一起，但三年後你必須娶武歲歲為妻，至於元敏，朕可以再給她一個選擇，她要麼做妾，要麼離開，否則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
薛衛心中迅速權衡，他還有三年時間，三年後就是神龍元年了，神龍革命就發生在年初。
他注視著武則天，「我同意！」
武則天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把金牌收起來吧！三十年來，你是第一個敢威脅朕的人。」
「也希望孫兒也是最後一個。」
薛衛重新收起金牌，也鋒芒盡斂。
武則天指指桌上的文件袋，「這是給你的第一個任務，替朕調查一件事，是朕的私人委託，袋中有任務，也有你的新身份。」
說到這，武則天從頭上拔下一根玉簪，用力一掰，『啪！』玉簪被掰為兩段，她把一段遞給薛衛，「後期朕會派人來找你，信物就是朕手中這半根玉簪，認簪不認人。」
武則天又壓低聲音道：「如果來人拿不出這半根玉簪，不管是誰，直接殺了他！」
薛衛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問道：「母親和武攸暨分居，是不是他也猜到武連坤是我殺的？」
李令月冷然一笑：「他那個蠢貨怎麼可能猜到，是有人想利用武連坤的案子向你發難，至於我和他只是政治聯姻，從來都是名義上的夫妻，我們早就想分居了，武連坤之死是個契機。」
「母親說有人想向我發難，是武崇訓吧？」
「是他，你要當心這個人，他因為李裹兒之事對你積怨很深，現在又因為競爭隱衛失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不過他現在不敢明著對付你了，但他會利用別人，比如武連坤案子。」
「我明白了，謝謝母親提醒！」
薛衛躬身行一禮走了。
李令月一直送到院子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雖然他們母子間的談話還是有一絲尷尬，但已經不像從前那樣，見面就大吵大鬧，撕破臉皮。
她又想起了昨天母親給自己說的一句話，『你是李武的橋樑，衛兒就是這座橋樑的守衛者！』
母親最後讓長子來做自己的隱衛，這個決定是何其令人欣慰。
想到兒子在黑水牢呆了整整一年，她便心如刀割，但沒有辦法，那是母親下令把他放進去的，不准自己干涉，她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眼睜睜看在兒子在地獄裡煎熬，作為母親，這是何等痛苦？偏偏她又不能對任何人提及，哪怕到了今天，她也不能告訴兒子真相。
..........
薛衛去了太平公主府，元敏也回了元府，祖父派人送了一封信給她，讓她無論如何回府一趟。
「敏兒，你告訴祖父實話，薛衛的天子金牌是怎麼回事？」
才兩天不見，元琛似乎憔悴了不少，前天的生日宴他搞砸了，不是因為孫兒的生日宴變成了孫子的生日宴，而是因為他要趕走的人身上掉下一塊天子金牌，讓他成了整個關隴貴族圈的笑話，笑他有眼無珠。
「那是他母親的金牌，天子很欣賞薛衛的詩，更讚賞他馬球奪冠，便允許他在特殊情況下使用金牌三次。」
這當然是薛衛編的鬼話，元敏當然不可能告訴父親，薛衛成了大唐隱衛。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個解釋著實出乎元琛的意料，也讓他暗暗鬆了口氣，他就怕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
不過他確實忘記了薛衛是太平公主的兒子，總是把他當做一個破落貴族子弟，剛剛出獄，居無定所，還被趕去養馬。
他從骨子裡瞧不起薛衛，但那塊金牌『噹啷~』落地，把他徹底驚醒了。
「那個.....崔公子的事情，我就不勉強你了，你自己考慮，另外....另外......」
元琛有點難以啟齒，最後才嘆息道：「替我向薛衛道個歉，生日宴那天是我過分了。」
「他沒生氣，他說他不會和長輩計較。」
元琛長長鬆了口氣，「那就好，下次我親自寫請柬請他。」
「那孫女先去看母親了。」
「去吧！」
元敏行一萬福禮，轉身去後院了。
.........
次日上午，薛衛騎馬來到了應天門，元敏今天要面試幾名大管事，沒有時間陪他來，他便自己前來皇宮。
應天門前，一名老宦官已經等候他多時了，他迎上前笑眯眯道：「天子在麒麟閣等公子，請隨我來！」
「請問公公，我不需要沐浴更衣嗎？」
老宦官微微一笑，「正式召見才需要沐浴更衣，公子這是天子私人接見，沒有那麼多講究。」
薛衛跟隨他一路來到了麒麟閣，把劍和飛刀都交給侍衛，他徑直走了進去。
和上次一樣，他來到一個昏暗的房間裡，巨大的窗簾拉得十分嚴密，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你來了！」武則天那吉普賽老女人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既然老宦官告訴他是私人接見，他就不用行君臣之禮了。
「薛衛，朕知道你想求什麼，但很抱歉，朕不能答應你。」
薛衛心中一沉，「為什麼？難道義絕連天子都不能破例嗎？」
武則天輕輕搖頭，「不是，朕一句話就可以取消義絕，只是朕不想。」
薛衛愣住了，天子不想為自己破例，他忽然感覺不對勁，一種不妙之感油然而生。
武則天注視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去年你和元敏的義絕就是朕的指示，朕怎麼可能推翻自己的決定？薛衛，朕對你已經很寬容了，上次同一件事死了兩個人，你的父親薛紹和武攸暨的妻子，而這一次朕只是讓你們離婚。」
薛衛的心怦怦直跳，他漸漸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陰謀，母親和武家的聯姻，為政治目的拆散了兩對婚姻，現在歷史又在重演，自己下獄、離婚，同樣是為了天子的政治目的服務。
「皇祖母，孫兒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朕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的妻子是武歲歲，絕不會是元敏。」
「嗡！」
薛衛的大腦里仿佛瞬間衝進了一百隻蜜蜂，亂成一團，讓自己娶武歲歲，怎麼可能可能！
「難道這是做隱衛要付出的代價？」
「這不是代價，這是必須的條件，你十三歲時，朕就把你納入隱衛的觀察名單，你、武崇訓、武延基、李重潤，在你們四人中選一人。
你十六歲時，朕決定你和武歲歲聯姻，你十八歲那年，太子想把李裹兒許給你，擾亂了朕的安排，元敏便是朕安排的工具，用她擋住了你和李裹兒的婚姻。
現在元敏的使命已經完成，你和武家的聯姻就該走上正途了，至於元敏，朕確實感激她，那塊青石板是朕的疏忽，幸虧她及時補救。
但朕已經回報了她，沒有朕的插手，那些店鋪她根本拿不到，是朕給了她掌控幾百家店鋪的機會，對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真相在這一刻豁然揭開，令人震驚卻又殘酷無比，薛衛咬牙道：「所以周引鳳也是皇祖母安排的？」
武則天眯眼一笑，「你很聰明，李裹兒一直糾纏你不放，周引鳳是老牌梅花玉衛，勾引你綽綽有餘。」
薛衛搖搖頭，「如果我不答應呢？」
「你不會不答應，你敢不答應，元敏就會死。」
「你這樣做，或許我只能被迫答應，但我會恨您一輩子，您就不怕您百年後，我這個隱衛會走上另一條路嗎？您就不怕自己布下的局毀在我手中嗎？」
「為一個女人，值得嗎？」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薛衛此生摯愛之人，我願意為她放棄一切，皇祖母，難道您就沒有過摯愛之人？」
「放肆！」武則天重重一拍桌子。
薛衛取出兩塊金牌放在桌上，「我不幹了，你殺了我吧！大不了我再輪迴一次！」
武則天仿佛被重重一擊，她久久注視著薛衛，艱難地吐出那兩個字，「輪迴！」
這一刻，薛衛也豁出去了，渾身鋒芒畢露。
「皇祖母，你不會真以為我在水牢呆了一年，就突然會寫詩了吧！你以為我為什麼一切都忘了，告訴你，那是奈何橋上的孟婆湯，我穿越生死，輪迴千年，得到了死神的恩恕，又重新站在你面前了。」
薛衛目光凌厲地盯著武則天，他在賭，賭武則天沒有時間再選隱衛，他在賭武則天對死神的畏懼，一個穿越生死回來的人，他身上就有死神的烙印。
武則天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畏懼，不是對薛衛，而是對死神，眼中原本銳利的目光擋不住薛衛的咄咄攻勢，漸漸變得破碎了。
她忽然長長吐了口氣，「好吧！我們來尋找一個妥協的方案。」
薛衛心一松，他賭贏了。
「怎麼妥協？」
「方士胡超給武歲歲看過相，她十五歲之前不能成婚，否則有血光之災，她還有三年，這三年時間，朕允許你和元敏在一起，但三年後你必須娶武歲歲為妻，至於元敏，朕可以再給她一個選擇，她要麼做妾，要麼離開，否則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
薛衛心中迅速權衡，他還有三年時間，三年後就是神龍元年了，神龍革命就發生在年初。
他注視著武則天，「我同意！」
武則天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把金牌收起來吧！三十年來，你是第一個敢威脅朕的人。」
「也希望孫兒也是最後一個。」
薛衛重新收起金牌，也鋒芒盡斂。
武則天指指桌上的文件袋，「這是給你的第一個任務，替朕調查一件事，是朕的私人委託，袋中有任務，也有你的新身份。」
說到這，武則天從頭上拔下一根玉簪，用力一掰，『啪！』玉簪被掰為兩段，她把一段遞給薛衛，「後期朕會派人來找你，信物就是朕手中這半根玉簪，認簪不認人。」
武則天又壓低聲音道：「如果來人拿不出這半根玉簪，不管是誰，直接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