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誓師大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要說這馮雙禮也是狠人,他乃是張獻忠麾下老牌悍將,跟隨張獻忠征戰十餘年,兇狠狡詐、用兵狠辣,麾下多是川中老營銳卒,絕非湖廣衛所兵可比。

  而三萬戰兵(應該是吹噓的)加五萬流民,戰力驚人,一旦讓他拿下衡州,後果不堪設想!

  帳內眾人聽完都知道這個道理,也都支持張大打這一仗

  「所以,這一仗,我們必須打,而且要傾盡全力的立刻去打!目標只有一個——馳援衡州,擊退馮雙禮!」張大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此時一旁的張文急道

  「大哥,可我們要傾巢而出?寶慶乃根本之地,若主力盡出,後方空虛,萬一有失……」

  這正是眾人最擔心的。張大麾下嫡系戰兵僅三千八百精銳,外加新編鄉勇、民壯合計一萬兩千人,滿打滿算不過一萬六千人。若拿出五分之四,便是一萬三千人出征,邵陽、武岡、新化等城僅留三千兵卒留守,風險極大。

  然而張大卻胸有成竹,心想自己這裡應該沒事

  「這是小事,本來我等在這便是地理天,城嶺縱橫交錯,更何況我已令察事廳燒毀沿途棧道、橋樑,再留三千守軍分守白馬關、巨口關、楓木嶺關三大險隘,他們闖不進來的」

  「大郎,萬一呢?」

  這回開口的是周文曲,明明聽了想法的話後,他依舊很是擔憂

  「大郎莫要太過於輕敵,要知道張獻忠既然能在湖廣四川流竄這麼久,沒有些攻城的實力是斷然活不了這麼久的,萬一……」

  「沒有萬一!」

  張大有些心煩了,在他看來,自己與馮雙禮交手然後敗給他,或者張獻忠打通其餘二路,然後帶著兵馬朝自己再次殺來的概率不比自己大本營偷襲的概率要大的多得多?

  更何況打仗哪裡沒有風險的,就看你能不能夠承受以及做出對應防範的

  自己這些人還是有些太書生了!

  「我主政寶慶以來,殺貪官、分田地、免苛捐、安流民,百姓安居樂業,人人願為我死戰。若是真有賊兵趁虛而入,那便讓城池內留守將領阻組織百姓民壯守城便是」

  張大覺得萬無一失,又仔細想了想,說道

  「更何況張獻忠那些老營銳卒連日奔襲、疲憊不堪,定然糧草不濟、軍心渙散。而馮雙禮更是孤軍深入,後續糧草未繼,張獻忠主力尚在長沙外圍,無法及時馳援。我便不信了,這樣了他們還敢來?來了能勝過我等?」

  即使這麼說了,眾將領依舊有些後怕,甚至還想再勸張大往邵陽縣再留些人馬,至少將邵陽護衛住吧?那裡可是有家眷……

  」諸位不必再言,馮雙禮孤軍深入,立足未穩,只要我軍速戰速決,可一舉擊潰;此刻出兵,正是攻其不備,擊其惰歸!」

  說完,張大看向眾人,目光掃過張文、周文曲、王腿、李丹、孫六、李二等所有骨幹,開始安排此戰的分工

  「此戰,我親任主將!周文曲為軍師,參贊軍機;張文為先鋒,領一千銳卒開路;王腿領偵緝科,斥候四散,探查賊軍動向;李丹領刑察科,督戰肅紀,毋使軍心動搖;孫六、李二各領戰兵一部,隨我主力馳援衡州!」

  「所有將領,悉數隨軍出征!寶慶留守,僅留老弱吏員與民壯,託付給兩位夫人與武岡知州!」

  無奈,眾人只能轟然應諾

  「謹遵主公將令!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事後,張大得知李定國也來參與戰事,並且離自己非常近時嚇得汗流浹背

  而李定國得知張大居然傾巢而出也是後悔的直拍大腿

  當然,這都是後事了

  此時的張大隻關心其他兵事

  「整軍之事,如何了?」

  周文曲拱手

  「回大郎,已全部就緒!寶慶府下轄邵陽、新化、新寧、城步、武岡四縣一州,所有戰兵、鄉勇、民壯,共計一萬三千人,已在資江岸邊校場集結完畢!軍械、糧草、營帳,悉數備齊,只待主公下令,即刻開拔!」

  周文曲頓了頓,接著又補充道

  「還有紅衣小炮十門、鳥銃兩百杆、長槍三千杆、彎刀四千柄,皆已配齊。」

  「好!」張大眼中精光爆射,強忍傷痛,「隨我出帳,誓師出征!」

  說話期間,眾人便簇擁著張大,走出武岡行轅。


  此時門外寒風凜冽,鉛雲低垂,資江水滾滾東流,濤聲如雷。江岸之上,草木枯黃,霜氣逼人,一派亂世蕭瑟之景。

  在這江岸校場,共有一萬三千將士列陣而立,甲冑鮮明,刀槍如林,旌旗蔽空。

  這是張大耗時半年苦心編練的精銳。

  三千八百戰兵,皆是清一色良家子,身披鐵甲、人人身強體壯、訓練有素,九千鄉勇與民壯,雖甲械不齊,卻皆是飽經亂世、渴望安穩的青壯年,腰間別著砍刀、鋤頭,眼神堅毅,皆受過張大減稅分田之恩,願為家園死戰。

  全軍分為前、中、後三軍,左為騎兵五百,右為步兵一萬二千五百,陣前架起紅衣小炮十門,糧草車、醫藥車、軍械車依次排開

  戰兵那胸口則是繡「寶慶」二字(原本是想繡個張字,不過張大覺得這樣太過顯眼於是作罷)

  鄉勇則是頭戴青巾,臂纏白布

  此時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刀槍之上,反射出森寒光芒。而江風吹動旌旗,「張」字大旗與「寶慶」軍旗獵獵作響,聲震四野。

  很雄壯的……等等,似乎哪裡不對?

  張大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下方將士,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將士們站姿筆直,卻少有昂揚戰意,不少人眼神黯淡,甚至帶著幾分牴觸與迷茫。

  「小諸葛,你拖欠弟兄們糧草了?為何是這般景象?」

  周文曲也察覺到這種現象,電一旁的張大臉色已經變了,連忙解釋起來

  「大郎,有好多個弟兄們都有些不太想打這場仗……」

  娘希匹!軍人不去打仗,挽著女人逛西湖,該殺!

  張大正要開罵,卻突然見周文曲猶豫臉色,便稍微一想,突然明白其中緣由了

  果然,良家子也有良家子的缺點

  這些兵卒,多是寶慶本地百姓。昔日被官府橫徵暴斂、三餉壓身,家破人亡者不計其數,對朱明朝廷自然是恨之入骨。

  而張獻忠起兵造反,又剛好打著殺貪官、分田地,「替天行道」的旗號,在百姓心中,這便是貨真價實的「義師」

  若不是張大主政寶慶,減稅分田、保境安民,給了他們一條活路,此刻恐怕早已偷偷跑去投奔張獻忠了。

  能給張大這個面子就已經不錯了,還想讓他們去打「替天行道」的義軍?替欺壓百姓的藩王和朝廷賣命,他們心中如何能甘?

  壞了,還沒開打便軍心不穩,此戰必然是凶多吉少

  不安撫下軍心是不行了

  於是張大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點將台前沿,目光緩緩掃過一萬三千將士,開始對其洗腦

  「看來諸位弟兄心中有怨,有惑,有不甘啊!」

  全場死寂,無數將士抬起頭,看向台上那個蒼白卻挺拔的身影。

  「弟兄們恨大明官府,恨苛捐雜稅,恨貪官劣紳,恨藩王霸占良田、吸盡民脂!我張大,難道不也和你們一樣恨嗎?」

  「俺爹,就是被糧長敲詐、逼上絕路,含恨而死!我起兵邵陽,殺貪官、開糧倉,也是為了替天行道,為了讓大家有飯吃、有衣穿、有田種,能在這亂世活下去!」

  張大說到此處猛地提高聲音,仿佛身體機能全部恢復一般,聲色俱厲

  「可今日的張獻忠,還是當初那個替百姓出頭的張獻忠嗎?!」

  「張獻忠入川以來,屠戮城池、殘害百姓,千里無人煙;他裹挾流民,老弱棄於路旁,婦孺充作軍妓,所過之處,雞犬不留、房屋盡毀!所謂的開倉放糧,不過是拿百姓的血汗收買人心,轉頭便橫徵暴斂,虛偽,狠毒」

  「他兵分三路,攻打荊、惠、吉、桂四藩,真的是為了百姓嗎?不過是為了搶奪藩王的金銀財寶、良田糧草,用以擴充自己的勢力,做他的開國皇帝,讓諸位給他當炮灰、做奴隸!」

  「他派死士潛入我寶慶,刺殺於我,是為了踏平湘中,把你們剛剛得到的田地、糧食、安穩生活,徹底毀掉!讓你們重新淪為流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張大突然意識占領輿論高地還有多重要,難怪出兵總是講究個名正言順,張大指著衡州方向說道

  「馮雙禮已破衡陽,屠戮百姓三千,焚燒村莊百餘,所到之處,哀鴻遍野!那不是義師,那是豺狼!是吃人的惡魔!衡陽百姓,原本安居樂業,卻因流寇入侵,淪為亡魂,你們難道想讓寶慶變成下一個衡陽嗎?!」

  「今日我們出兵,不是為朱明朝廷,不是為那些作威作福的藩王!」

  「是為了守護我們自己的家!守護我們分到的田地!守護我們的妻兒老小!守護寶慶這一方難得的淨土!」

  「我們不反百姓,不反正義,但我們要反屠戮同胞的流寇!反毀我家園的豺狼!」

  「張獻忠要毀我們的家,我們就拿起刀槍,把他趕出去!馮雙禮要殺我們的親人,我們就血戰到底,把他碎屍萬段!」

  此時底下人群已經有了反應。張大覺得時機到了,便拔出腰間佩刀,刀刃指向天空,寒光凜冽

  「今日,我張大在此立誓:與諸位弟兄同生共死,不破流寇,誓不還師!傷我弟兄者,我必誅之!毀我家園者,我必滅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