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黑市，英雄協會的交易
江城，地下一百米。
黑市。
周敏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來黑市的。
不是因為這裡危險，而是因為這裡的空氣。
每次走在這條走廊里，她都覺得像是在某個巨大生物的腸胃裡穿行。
順著走廊，她走到了盡頭。
這裡沒有路了，只有一座巨大的石牆，
牆壁上有一塊巨大的、不規則的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天然的岩石紋理。
但如果你盯著它看得足夠久，你會發現它在動。
沒錯，這面牆是活的。
因為它裡面住著一個人。
或者說，那面牆本身就是一個人。
「開門。」
周敏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牆壁上的紋路停止了蠕動。
然後，一隻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隻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睛。
他緩緩地轉動著，居高臨下地盯著周敏。
「今天不開門。」
聲音從牆壁里傳出來，沉悶、沙啞，像是兩塊巨大的石頭在摩擦。
「我知道這幾天風頭緊。」
周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卡片，舉到那隻眼睛面前。
「韓總叫我來的。」
牆壁里的男人，圈子裡的人都叫他「石化者」。
用那隻眼睛盯著卡片看了幾秒，便一聲不吭的挪動身軀。
展開了進入黑市的通道。
周敏側身擠了進去。
石人在她身後緩緩閉上。
穿過門後的黑暗，又走了一段通道，眼前終於有了光。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麼大。
穹頂上布滿了管道和電纜，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四周的牆壁被鑿出了一個個洞穴，裡面堆滿了貨物——成箱的武器、密封的藥劑罐、蒙著黑布的鐵籠。
空氣里混雜著各種氣味：硝煙、福馬林、腐爛的有機物。
周敏快步穿過這片區域，朝最深處走去。她的目的地是角落裡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她敲了三下，停頓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
密室不大，只有二十來平方。
一張長桌，幾把椅子，一盞吊燈。
長桌的一頭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體面的商人。
他叫韓東，是江城黑市最大的中間商。
「小敏，來了？」
韓東抬起頭，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坐，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周敏在他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城東那片區域，十二個路口的監控攝像頭，全部搞定了。
畫面已經接入你的系統，外面現在看到的是循環播放的空鏡頭。
就算有人盯著屏幕看一天，也看不出任何問題。」
韓東拿起U盤，在手裡轉了轉，滿意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錢已經打到你帳上了。」
周敏看了一眼手機，確認到帳後，把手機收了起來。
但她沒有走。
韓東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周敏猶豫了一下，問道：
「韓總，我多嘴問一句——你讓我黑掉那片區域的監控，到底要幹什麼？」
韓東的笑容淡了一些。
「不該問的別問。」
「我知道。」
周敏往前湊了湊。
「但我幫你做了這麼多事，總該讓我知道個大概吧？
萬一出了什麼事，我也好有個準備。」
韓東盯著她看了幾秒。
周敏沒有躲閃他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韓東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行，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讓你看看。」
他走到牆邊，按下了一個隱藏的開關。
牆壁緩緩打開，露出後面一個更大的密室。
周敏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間密室的角落裡，堆著十幾個巨大的鐵籠。
鐵籠里關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它們蜷縮在籠子最深處，發出低沉的哀鳴，眼睛裡閃爍著恐懼而絕望的光芒。
「這是……怪人？」
周敏的聲音發緊。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
「二十三個。」
韓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C級到A級不等，從荒野上抓來的。」
他走進密室，周敏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韓東走到一個鐵籠前，看著裡面那隻半人半狼的怪物。
那東西渾身是傷，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
察覺到有人靠近，它發出了一聲低吼，但吼聲里有氣無力，更多的是恐懼。
「你黑掉的那片區域，」韓東指了指頭頂，意思是在上面。
「明天，會有幾個怪人被『不小心』放出來。」
周敏的大腦嗡了一下。
「你要把它們放出去？」
「不是我要放。」韓東轉過身，看著她，「是英雄協會要放。」
周敏愣住了。
「英雄協會？他們為什麼要……」
「為什麼？」
韓東笑了，笑聲里滿是諷刺。
「最近那個『祖國人』的事鬧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罵英雄協會的，說他們不作為，說他們只會作秀。
會長那邊壓力很大，需要搞幾場大的，把輿論壓下去。」
他走到另一個鐵籠前，裡面關著一隻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爬行類怪人。
那東西的四肢被特製的鎖鏈固定在籠子的四角，動彈不得。
「你想想，為什麼那些英雄總是能在最合適的時間、最合適的地點，遇到最合適的怪人？
為什麼那些怪人總是在直播鏡頭前被殺死？
為什麼那些英雄總是在最『危急』的時刻出現？」
韓東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冷。
「因為那些怪人，本來就是英雄協會放出去的。」
「沒有怪人，英雄還有什麼用？
誰來給他們提供表演的舞台？
誰來幫他們製造揚名的機會？誰來幫英雄協會賣飲料、賣周邊、賣GG？」
他轉過身，看著周敏，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怪人就是英雄協會的提款機。
他們養著怪人，放出去，再派人去殺。
每一次直播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每一次戰鬥都是一場預先排練好的戲。
那些英雄，不過是演員罷了。
而那些被怪人殺死的普通人……」
他頓了頓。
「不過是這場戲的道具。」
周敏的腿發軟，她扶著鐵籠，勉強站穩。
鐵籠里的怪人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縮到了角落裡。
「你……你也是幫凶？」
「我只是個生意人。」
韓東說。
「有人要貨，我就供貨。英雄協會要怪人，我就幫他們抓。
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他走回長桌前，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平靜。
「行了，別裝清高了。
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你也知道了。
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周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
從外面傳來的。
那聲音不大，但整個密室都在跟著震動。
吊燈搖晃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黑市。
周敏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來黑市的。
不是因為這裡危險，而是因為這裡的空氣。
每次走在這條走廊里，她都覺得像是在某個巨大生物的腸胃裡穿行。
順著走廊，她走到了盡頭。
這裡沒有路了，只有一座巨大的石牆，
牆壁上有一塊巨大的、不規則的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天然的岩石紋理。
但如果你盯著它看得足夠久，你會發現它在動。
沒錯，這面牆是活的。
因為它裡面住著一個人。
或者說，那面牆本身就是一個人。
「開門。」
周敏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牆壁上的紋路停止了蠕動。
然後，一隻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隻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睛。
他緩緩地轉動著，居高臨下地盯著周敏。
「今天不開門。」
聲音從牆壁里傳出來，沉悶、沙啞，像是兩塊巨大的石頭在摩擦。
「我知道這幾天風頭緊。」
周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卡片，舉到那隻眼睛面前。
「韓總叫我來的。」
牆壁里的男人，圈子裡的人都叫他「石化者」。
用那隻眼睛盯著卡片看了幾秒，便一聲不吭的挪動身軀。
展開了進入黑市的通道。
周敏側身擠了進去。
石人在她身後緩緩閉上。
穿過門後的黑暗，又走了一段通道，眼前終於有了光。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麼大。
穹頂上布滿了管道和電纜，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四周的牆壁被鑿出了一個個洞穴，裡面堆滿了貨物——成箱的武器、密封的藥劑罐、蒙著黑布的鐵籠。
空氣里混雜著各種氣味：硝煙、福馬林、腐爛的有機物。
周敏快步穿過這片區域，朝最深處走去。她的目的地是角落裡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她敲了三下，停頓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
密室不大，只有二十來平方。
一張長桌，幾把椅子，一盞吊燈。
長桌的一頭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體面的商人。
他叫韓東，是江城黑市最大的中間商。
「小敏，來了？」
韓東抬起頭，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坐，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周敏在他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城東那片區域，十二個路口的監控攝像頭，全部搞定了。
畫面已經接入你的系統，外面現在看到的是循環播放的空鏡頭。
就算有人盯著屏幕看一天，也看不出任何問題。」
韓東拿起U盤，在手裡轉了轉，滿意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錢已經打到你帳上了。」
周敏看了一眼手機，確認到帳後，把手機收了起來。
但她沒有走。
韓東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周敏猶豫了一下，問道：
「韓總，我多嘴問一句——你讓我黑掉那片區域的監控，到底要幹什麼？」
韓東的笑容淡了一些。
「不該問的別問。」
「我知道。」
周敏往前湊了湊。
「但我幫你做了這麼多事，總該讓我知道個大概吧？
萬一出了什麼事，我也好有個準備。」
韓東盯著她看了幾秒。
周敏沒有躲閃他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韓東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行，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讓你看看。」
他走到牆邊，按下了一個隱藏的開關。
牆壁緩緩打開，露出後面一個更大的密室。
周敏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間密室的角落裡，堆著十幾個巨大的鐵籠。
鐵籠里關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它們蜷縮在籠子最深處，發出低沉的哀鳴，眼睛裡閃爍著恐懼而絕望的光芒。
「這是……怪人？」
周敏的聲音發緊。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
「二十三個。」
韓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C級到A級不等，從荒野上抓來的。」
他走進密室，周敏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韓東走到一個鐵籠前，看著裡面那隻半人半狼的怪物。
那東西渾身是傷，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
察覺到有人靠近，它發出了一聲低吼，但吼聲里有氣無力，更多的是恐懼。
「你黑掉的那片區域，」韓東指了指頭頂，意思是在上面。
「明天，會有幾個怪人被『不小心』放出來。」
周敏的大腦嗡了一下。
「你要把它們放出去？」
「不是我要放。」韓東轉過身，看著她，「是英雄協會要放。」
周敏愣住了。
「英雄協會？他們為什麼要……」
「為什麼？」
韓東笑了，笑聲里滿是諷刺。
「最近那個『祖國人』的事鬧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罵英雄協會的，說他們不作為，說他們只會作秀。
會長那邊壓力很大，需要搞幾場大的，把輿論壓下去。」
他走到另一個鐵籠前，裡面關著一隻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爬行類怪人。
那東西的四肢被特製的鎖鏈固定在籠子的四角，動彈不得。
「你想想，為什麼那些英雄總是能在最合適的時間、最合適的地點，遇到最合適的怪人？
為什麼那些怪人總是在直播鏡頭前被殺死？
為什麼那些英雄總是在最『危急』的時刻出現？」
韓東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冷。
「因為那些怪人，本來就是英雄協會放出去的。」
「沒有怪人，英雄還有什麼用？
誰來給他們提供表演的舞台？
誰來幫他們製造揚名的機會？誰來幫英雄協會賣飲料、賣周邊、賣GG？」
他轉過身，看著周敏，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怪人就是英雄協會的提款機。
他們養著怪人，放出去，再派人去殺。
每一次直播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每一次戰鬥都是一場預先排練好的戲。
那些英雄，不過是演員罷了。
而那些被怪人殺死的普通人……」
他頓了頓。
「不過是這場戲的道具。」
周敏的腿發軟，她扶著鐵籠，勉強站穩。
鐵籠里的怪人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縮到了角落裡。
「你……你也是幫凶？」
「我只是個生意人。」
韓東說。
「有人要貨，我就供貨。英雄協會要怪人，我就幫他們抓。
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他走回長桌前，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平靜。
「行了，別裝清高了。
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你也知道了。
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周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
從外面傳來的。
那聲音不大，但整個密室都在跟著震動。
吊燈搖晃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