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將軍末路,嫁禍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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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英披掛整齊,準備親自出戰,

  可是,他來騎戰馬,兩次都沒騎上去。

  有手下的軍士過來攙扶著他。

  郭英卻把他推開了:「我自己能騎上去。」

  終於,第三次郭英騎上了那匹戰馬:「眾將士聽令,隨我迎戰朱高煦!」

  郭英來到了兩軍的陣前,手下眾軍士點起了火把,照如白晝。

  果然,時間不長,朱高煦領著軍隊衝到了近前。

  朱高煦把戰馬勒住了,閃目觀看,只見郭英骨瘦如柴,鬚髮皆白,兩隻眼睛深陷,已經沒有了當年的威風。

  但是,郭英端坐在馬背上卻顯得十分穩當,氣勢也很正啊。

  郭英騎在馬背上,高聲喊道:「朱高煦,你率兵前來,想要幹什麼?」

  郭英聲音洪亮。

  朱高煦聽了,身子也是為之一顫。

  他心想都說郭英病了,現在看來,他的精神還算不錯呀。

  他伸長了脖子,往郭英的身後看了看,旌旗眾多,

  一時半會兒,他也弄不清楚郭英到底有多少軍隊。

  朱高煦心想都說郭英只有1萬軍隊,看上去好像不止啊,對方的旌旗比他的旌旗還要多呀。

  朱高煦在馬背上施禮:「老將軍,一向可好啊?我這廂有禮了。」

  「我老人家好得很吶,想當初我與你皇爺爺並肩作戰之時,那會兒你的父王朱棣還小,還沒有你呢。

  彈指之間,數十年過去了,你們也長這麼大了,你能征慣戰,勇不可當,

  我替你皇爺爺感到高興啊。

  我曾經和你父王並肩作戰,也曾救過他的命。

  記得有一次,他差點兒被元軍俘虜,是我老人家殺入重圍,把他從元軍的陣營之中救了出來。

  當然了,我和你說這些,也不是在你的面前邀功,

  你父王對抗北元功勞甚大,

  但是,他起兵對抗朝廷,這就不對了。

  朝廷對你父王還算是不錯的,別的不說,

  在你皇爺爺駕崩之時,曾經下旨,各路藩王不得進京弔喪,

  但是,你父王公開違抗了這道旨意,率兵十萬趕赴京師,說什麼是抗擊北元,順路至此,那不是瞎扯嗎?

  北元在哪呢?」

  朱高煦也曾聽說郭英救過朱棣的命,而且,他們倆私交還不錯呢。

  朱高煦明白,很多的老將,比如馮勝、傅友德、藍玉等人都被皇爺爺所殺,而郭英到現在還能受朝廷的重用,說明他有過人之處啊。

  郭英功勞很大,而且處事十分低調,

  此次,朱允炆把40萬軍隊交給他,由此可見,朱允炆對他也是十分信任的。

  朱高煦提高了嗓音:「當初,朝廷要抗擊北元,沒有人願意到北平來,

  因為北元實力太過強悍,而那時的北平是斷壁殘垣,城牆低矮,破敗不堪,要兵沒兵,要將沒將。

  可是,我父王並沒有計較這些,挺身而出,他到了北平之後,一邊抗擊北元,一邊慢慢發展。

  才有了今天的戰績,

  他把北元擋在了黃河和北平以北,京師才得以平安無事。

  朱允炆繼位之後,聽信小人齊泰和黃子澄的建議大力削藩,把矛頭指向了我的父王,試問我父王有什麼錯?

  難道抗擊北元錯了嗎?

  我父王被迫無奈,這才起兵,發動靖難之役,『清君側,誅小人!』

  我父王並非造反,他是為了朝廷的安危呀。」

  郭英聽了,手捻須髯,冷笑了一聲:「朱高煦,沒想到你現在小嘴挺能白活啊,

  你父王到底是為了朝廷著想,還是為了他自己謀私利,能瞞得了別人,還能瞞得了我老人家嗎?

  你用不著再自欺欺人了,你可知道大將軍李景隆率兵將近50萬,正在圍攻北平,

  馬上你們北平就要丟了,你們就成了喪家之犬,

  到那時,你們失去了根據,如何自處?

  聽我老人家一句良言相勸,趕緊下馬投降,我在皇上的面前替你們美言,饒你們不死。


  倘若遲誤,悔之晚矣。」

  「你是在嚇唬我嗎?」朱高煦劍眉倒豎,虎目圓翻,「郭英,念在你曾經救過我父王的份上,我勸你現在下馬投降,

  雖然你當年十分勇猛,但是歲月不饒人啊,

  你現在已經老了,

  並非我小看你,你能是我的對手嗎?

  不要做困獸之鬥,毫無意義。

  上一次你和耿炳文在真定打了勝仗,卻被朱允炆拿掉了官職,

  由此可見,朱允炆偏聽偏信,賞罰不明啊。

  朝廷無將可用了,他又把你派來了,他是把你派來當做替死鬼呀。

  我想就算你僥倖沒有戰死,等你回到朝廷之後,等待著你的,還是回家抱孫子去,

  與其那樣,不如你現在投降我父王,

  像張信那樣的人,我父王都會對他禮遇有加,何況是你呢?

  相信父王肯定會對你加以重用的。

  郭英對於朱允炆的那一套做法,心中也很不滿,但是,在朝廷大義方面,他絕不動搖。

  謀反可是誅滅九族的重罪呀。

  「朱高煦,你不用再擺話了,不用再說下去了,既然你認為你手裡的霸王槍厲害,那麼,我老人家陪你走幾趟。」

  郭英說到這裡抖擻精神,拍馬舞刀,直奔朱高煦而去。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也不必再說下去了,兩個人當即動手。

  朱高煦原以為郭英年老,身體有病,不堪一擊,可是,一旦交上手,發現郭英手裡的一柄大刀也很厲害呀。

  就算比起當年的關羽的青龍偃月刀,也是不差。

  朱高旭心想,我自從出戰以來,從未遇到過對手,要說對手,那也只有常遇春一人罷了,

  沒想到這郭英也有兩下子,怪不得人家常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看來我還得小心點了。

  朱高煦想到此處,認真對待,沉著應戰。

  時間長了,郭英的體力漸漸不支。

  朱高煦就像是一頭下山的猛虎,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越戰越勇。

  到最後,直把郭英累得氣喘吁吁,帶浪袍松,鼻窪鬢角熱汗直流,實在是招架不住了,即便如此,郭英也沒有逃跑。

  他把手裡的大刀往空中一舉,代替軍令:「給我沖!」

  郭英手下1萬的將士和朱高煦的軍隊混戰在一起,直殺得天昏地暗,人仰馬翻,哭爹叫媽,鬼哭狼嚎。

  但是,畢竟朱高煦有將近3萬的兵力,而郭英只有1萬人馬兵力,懸殊較大,所以,最終,郭英還是吃了虧,眼看郭英就要招架不住了,

  就在這時,在朱高煦的背後出現了一支人馬,襲擊朱高煦。

  燕軍一陣大亂。

  郭英想不出哪來的援軍,

  但是,南軍見有援軍來了,士氣大振,

  前後夾擊,終於把朱高煦給殺退了,非但如此,而且,俘虜了5000燕軍的軍士。

  郭英這才知道來的這支軍隊正是朱允熥的軍隊。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郭英拉住了朱允熥的手,激動地說:「允熥啊,難道你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又是你把我們給救了呀。」

  朱允熥一笑:「郭老將軍,你還好嗎?」

  「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的話,我這把老骨頭恐怕就要扔在這兒了。」

  此時,趙靈兒來到了郭英的面前,口中說道:「郭老將軍,你可真厲害呀,病得這麼重,還能上戰場,居然還敢和朱高煦那小子動手。」

  「哎呀,這不是趙姑娘嗎?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和你爹可是老朋友啦。」

  「我閒來無事,也過來湊湊熱鬧。」

  郭英咳嗽了兩聲,笑道:「你這小鬼,戰場之上,多麼兇險呀,

  這是你一個姑娘家湊熱鬧的地方嘛?

  趕緊回家去吧。」

  「沒事兒,允熥在哪兒,我就要跟到哪兒,我得把他看住了。


  要不然,外面那麼多的女人,他把眼都看花了。」

  朱允熥一臉的尷尬。

  郭英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仰天大笑:「說得有理,得看緊點兒,允熥啊,長得也太帥了點兒。」

  「我懂點醫術,我這裡帶的有止咳的藥。」

  趙靈兒說著從一個小藥箱子裡面拿出來一包藥,遞給了郭英。

  「小鬼,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那些受傷的軍士,我可以替他們消炎、包紮。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是嗎?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我們軍中就是缺少醫官。」郭英真是如獲至寶。

  趙靈兒背著個藥箱子到軍營中去了,看望那些傷員。

  郭英和朱允熥攜手攬腕進了營帳。

  兩個人分賓主落座,有軍士獻茶。

  「你這是從何而來?」郭英問道。

  朱允熥便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郭英聽了之後,驚嘆不已:「這麼一說,如果不是你去支援真定的話,真定已經被朱柏攻下了。

  在我看來,徐輝祖不但相貌堂堂,而且的確是個良將。

  李景隆的那兩個弟弟李增枝和李芳英就是一對飯桶,他們除了能撈錢,撈女人之外,還能幹什麼?

  包括李景隆在內,也是個酒囊飯袋。

  他帶去了47萬人馬圍攻北平,北平城中只有1萬人馬,至今,居然沒把北平給拿下來,

  這在歷史上也沒有這樣的事兒呀。

  兵法上是怎麼說的,數倍於敵,便可以圍攻,

  他這可是將近50倍啊。

  我真想不明白,我就是拿這50萬人馬猛攻南城門,採用車輪戰術,也應該把北平給攻下來了啊。」

  朱允熥聽了,笑道:「老將軍,你說得很對,

  兵法有雲,集中優勢兵力攻打敵人薄弱環節,

  如果李景隆集中兵力攻打北平南城門的話,此時,肯定已經打下來了,

  可是,他是把北平包圍了之後,四門一起攻打,兵力分散,很難形成有效的殺傷力。」

  對於朱允熥的看法,郭英表示贊同。

  「李景隆圍攻了這麼多天,也沒拿下北平,朱棣已經率兵回去救援北平,這麼一說,李景隆腹背受敵,還很危險啊。」

  朱允熥聽了,神情變得憂慮了起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算我們現在發兵去支援,恐怕也來不及了啊。」

  郭英長嘆了一聲:「這就是天意呀!

  如果北平被咱們給拿下來了,朱棣基本上就完了,

  可是,有這麼好的機會,李景隆居然沒有打下北平,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想不明白,皇上是怎麼想的,居然任命李景隆為大將軍。

  他用你或者用徐輝祖,不都很好嗎?」

  朱允熥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搖了搖頭說:「我是一個被廢了的王爺,已經是一名庶人,目前,臨時在外統兵對抗海盜,等海盜退了,等待我的,恐怕還是大理寺的監牢啊。」

  郭英聽到這裡,神情悲憤:「皇上有時候忠奸不分,耳朵根子軟,

  聽信齊泰和黃子澄的建議,數次要對你下毒手啊。

  那幫奸卯小人,著實可恨。

  齊泰乃一文官,他如何能做得了兵部尚書?

  讓他去指揮打仗,不是亂彈琴嗎?

  比如說,那一次,他向皇上推薦張昺出任北平布政史,謝貴和張信出任北平都指揮使司,

  都指揮史司是多麼重要的官職啊,他卻推薦了張信。

  他也不想一想,張信乃是朱棣的舊部,而且兩個人關係密切,朱允炆也不加詳察,並聽從了他的建議。

  後來好了,聽說朱棣把那鶴鳴樓的紅玉送給了張信,張信當時便跪在了朱棣的面前,起誓發願,要跟隨朱棣對抗朝廷。

  你說這事兒不是齊泰種下的禍根嗎?」

  這件事,朱允熥也曾經勸過,可是,朱允炆不聽啊。

  郭英接著說:「張信投降了朱棣之後,便設了個局把謝貴給抓了起來,完全掌控了都指揮使司。


  張昺也被朱棣軟禁了起來。

  朱允熥手扶著文案:「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還說他有什麼用呢?」

  「我替你鳴不平啊,你每次立下了功勞,皇上不封賞你,卻要打壓你,甚至要殺你,也只有你到現在還能想著替朝廷出力,換做別人早都不管這些事兒了。

  憑你吳王的身份和影響力,又有常遇春、常升父子他們支持你,你完全可以獨立呀。」

  朱允熥聽到這裡,眼神暗淡:「一路上走來,我看見了很多流民,很多的百姓無家可歸,

  有的地方鬧災荒,沒有糧食吃,甚至易子而食。

  當我看到那種情景的時候,我的心很痛啊。

  東南沿海一帶,海盜經常登陸,燒殺搶掠。

  他們占據了50座城,還不滿足,北邊的北元一直經常南下,侵擾邊境,

  塞外很多的百姓流離失所。

  如今,朱棣和朱柏相繼與朝廷對抗,又使得中原內部和黃河以北廣大地區的百姓受到了災難。

  咱們大明的百姓何錯之有呀?

  為什麼他們要遭受如此深重的災難呢?」

  朱允通說到動情之處,眼眶變得有些濕潤。

  聽了朱允熥的一番話,郭英肅然起敬:「哎呀,吳王,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的心中裝著天下的蒼生啊。

  如果朱允炆和朱棣能有你這樣的覺悟,那還能打得起來嗎?

  他們都是在為自己的皇位而戰吶。」

  朱允熥苦笑了一聲:「我並非為朝廷而戰,也不是為自己而戰,我只希望咱們大明的百姓能夠生活富足,安居樂業。

  這就是我奮鬥的目標!

  我打算閒暇之時搞一搞科技種田,儘可能地增加糧食的產量,

  比如說,雜交水稻的試驗和推廣。」

  雖然郭英對朱永熥所說的什麼科技種田不太懂,但是,他知道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兒。

  郭英不住地點頭讚嘆:「吳王,聽了你的一席話,讓我感覺到自己太過渺小和狹隘了。

  不怕你笑話,我的眼裡只是盯著官爵、俸祿和財寶啊。

  現在看來,我的格局太小了些。」

  「老將軍,你過謙了,當年皇爺爺征伐天下之時,你是他的得力幹將,曾經立下了赫赫戰功,那些都將載入史冊,永遠也不可能被磨滅的。

  大明建國之後,你在朝中為官小心謹慎,十分低調,一直深受皇爺爺的器重。

  如果不是你身體的原因,你恐怕早已成為大將軍了。」

  郭英擺了擺手:「不瞞你說,我一直就不想做大將軍。

  有那麼一句話,叫做槍打出頭鳥,出頭的椽子先爛。

  我不想做大將軍,也不想做頭排將軍,我只想做個雜號的將軍。」

  「雜號將軍?」對於郭英的說法,朱允熥感到意外,因為一般人都想做個大將軍,沒有人願意做雜號將軍。

  「對,就像三國時期的趙雲那樣的,關羽和張飛都是頭排將軍,結果怎麼樣?他們死得最早。

  趙雲不太受待見,是個雜號將軍,卻能壽終正寢。」

  朱允熥聽了之後,哈哈大笑:「老將軍,這麼一說,還是你看得開呀。

  你的覺悟很高啊。

  一般為將者,都拼命地向上擠,把能做大將軍和做大帥作為自己的奮鬥目標,而你卻反其道而行之。」

  郭英擺了擺手:「我這個人呢,因為身體不好,閒來無事,我就喜歡看一些史書,看得多了,就害怕了起來。」

  「哦,老將軍,你都看了哪些史書?為什麼會害怕?」朱允熥更是覺得奇怪。

  「為將者終日與皇上為伍,想一輩子不犯錯,很難吶,想壽終正寢太難了。

  咱功勞再大,能比得上戰國時期秦國的白起、趙國的李牧、漢高祖手下的大將軍韓信嗎?

  這些人,誰的功勞不是大得沒邊兒啊?

  秦國能夠在西方崛起,秦昭襄王能夠坐穩王位,難道和白起沒有關係嗎?

  白起幾乎一輩子沒打過敗仗,號稱『人屠』。


  別的不說,長平一戰,他就坑殺了45萬趙軍,從此,使趙國失去了對抗秦國的力量。

  但是,最終,白起的結局怎麼樣呢?

  范雎在秦昭王的面前說話很有分量,

  他三言兩語便把白起的功勞說沒了,說什麼白起在家中有怨言,滿腹牢騷,

  於是,秦昭王命令白起出戰,白起以生病為由拒不出戰。

  再加上范雎在旁邊煽風點火,秦昭襄王一怒之下,便賜給白起一柄寶劍,逼他自殺。

  一代名將白起沒有死在戰場之上,卻死在了秦昭襄王的屠刀之下。

  李牧是趙國的名將,鎮守邊塞,抗擊匈奴,無論是匈奴,還是秦國,都不能把趙國怎麼樣,也從來沒有敗績。

  但是,小人郭開擔心李牧的功勞太大,將來地位凌駕於自己之上,在趙王的面前搬弄是非。

  最終,趙王命人把李牧抓了起來,關押在獄中。

  李牧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漢家的天下幾乎都是韓信打下來的,韓信以少勝多,背水一戰,滅趙,撲燕,攻占齊地。

  垓下一戰,又獻出了十面埋伏之計,滅了項羽。

  如果不是韓信,劉邦能得天下嗎?幾乎不可能啊。

  可是,最終結果怎麼樣呢?

  韓信卻以謀反罪被呂后殺死在未央宮,一代名將就這樣窩窩囊囊地死在了一個女人的手中。

  我就想不明白了,當年韓信占據齊地,擁兵30萬,他不反,

  等到後來,他從齊王降為淮陰侯,那時,卻能反了嗎?

  在我看來,這是莫須有的罪名啊。

  咱們再說一說周亞夫,漢景帝時期發生了七國之亂,吳王劉濞和楚王劉戊聯合其他7個諸侯王,共同謀反對抗朝廷,眼看軍隊就要打到長安了,

  漢景帝驚慌失措,無計可施。

  袁盎對漢景帝說,七國打的旗號是『清君側,誅晁錯。』

  他們並非把矛頭指向朝廷,而是指向晁錯呀。

  那你就把晁錯殺了吧。

  等你把晁錯殺了,七國必定會退兵。

  晁錯是什麼人呢?

  晁錯是朝廷的忠臣,漢景帝的老師啊。

  在漢景帝作為太子之時,就已經是他的老師了。

  漢景帝就是這麼一個刻薄寡恩的人,他當真就把晁錯給腰斬了,腰斬晁錯之時,晁錯還身穿官服,由此可見,漢景帝慌亂到什麼地步,而在此之前,晁錯是一點也不知道。

  然而,等他殺了晁錯之後,原以為七國會退兵,可是他想錯了,七國非但沒有退兵,相反,進軍的速度更快了。

  危難之時,漢景帝任命周亞夫為太尉,竇嬰為大將軍,起用梁王劉武。

  周亞夫為漢景帝制定了平定七國的方略。

  漢景帝依計而行,劉武在前面鎮守梁國,擋住了七國的軍隊。

  周亞夫調兵遣將,後來,終於找准了時機一舉將七國平定。

  前後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如果不是因為周亞夫,漢景帝恐怕就要亡國了。

  周亞夫的功勞不可謂不大呀。

  但是,因為立太子之事,漢景帝和周亞夫鬧翻了。

  當時的太子是劉榮,漢景帝想把劉榮給廢了,改立劉徹為太子。

  周亞夫卻堅決支持劉榮,這讓漢景帝十分惱火。

  恰逢匈奴王王前來投降,漢景帝打算封那五王為侯,目的是吸引更多的匈奴的王公貴族來投降漢朝。

  這種舉措從外交策略上來說,也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周亞夫堅決反對,他的理由是,高祖曾經立下祖訓,非軍功不得封侯,那些投降的人怎麼能封他們為侯呢?

  那豈不是等於鼓勵天下的臣子都背叛自己的主子去投降了嗎?

  可是,漢景帝不聽,依舊我行我素。

  漢景帝要封皇后王娡的哥哥,王信為侯,周亞夫又說他沒有軍功,不可封侯。

  漢景帝與周亞夫兩個人之間經歷了這些不愉快的事情,鬧僵了。


  恰巧周亞夫的兒子購買了500件甲冑,

  目的是用作冥器,等將來,周亞夫死了之後,用這些甲冑陪葬周亞夫。

  漢景帝卻以此為由,把周亞夫關到了獄中,讓刀筆小吏去逼問周亞夫。

  周亞夫曾經統領百萬的將士,征戰沙場,性情耿直,

  他如何能夠經得起那些刀筆小吏的盤問呢?

  因此,周亞夫絕食5天而亡。

  朱允熥靜靜地聽著,目光注視著帳外。

  他也感觸很深,誠如郭英說的那樣,一個將軍想要壽終正寢,絕非易事啊。

  郭英剛剛所說的白起,李牧,韓信和周亞夫都是歷史上的名將,他們的功勞都非常大,可以說居功至偉,

  如果沒有他們的話,秦國不可能那麼強大,趙國就會滅亡,劉邦就不可能奪取天下,漢景帝的江山就要被顛覆。

  即便如此,這四位名將沒有一個有好結果的,難怪郭英心灰意冷啊。

  其實,本朝的藍玉、馮勝和傅友德功勞也不小,尤其是藍玉,

  但是,最終卻被老朱所殺。

  這也更加地印證了郭英所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呀。

  真正的大將因為手握重兵,被皇上所忌憚,因此,能夠壽終正寢的並不多。

  朱允通和郭英正在談論之間有一名軍士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吳王,郭老將軍,大事不好了。」

  郭英吃了一驚,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剛剛得到消息,李景隆被朱棣和朱高熾前後夾擊,大敗而歸,現在正率兵逃往真定。

  朱棣與朱高煦合兵一處,正在追擊李景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郭英聽了這個消息之後,差點兒背過氣去。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你們打探的消息可靠嗎?」

  「老將軍,千真萬確呀!」

  郭英跌足長嘆:「看來是天滅朝廷吶。

  繼續打探!」

  「諾!」那名軍士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郭英悲憤地哭了起來,罵道:「李景隆,那個王八羔子,終日只會誇誇其談,自以為了不起。

  他果然是個草包啊,他非但比不了趙括,他也比不了袁紹和劉表啊。

  哎呀,真是我朝之大不幸吶!」

  朱允熥也是感慨萬千。

  他見郭英如此悲痛,只好在旁邊勸說:「郭老將軍,你就不要太難過了,身體要緊吶。」

  郭英忍不住地咳嗽了起來,喘息了半天:「吳王啊,我打了一輩子的仗,見過窩囊的,但是,沒見過像李景隆這樣窩囊廢的,

  50萬人竟然打不過人家1萬人,這將成為千古的笑柄。

  滿朝諸將,朱允炆把軍隊交給誰,也比交給他強啊。」

  「事已至此,老將軍,你就不必難過了,看怎樣能夠把損失降到最低,保存有生力量,能夠保住真定就行了。」

  郭英用手捶著文案:「依我看,這真定早晚也是保不住啊。」

  朱允通沉吟了片刻:「老將軍,你身體不太好,在這裡守著鄭村壩,我立即率兵去支援李景隆,讓他們少受一點損失。」

  「看來也只好如此了。」

  李景隆率領40多萬的軍隊一直往南跑,急急如喪家之犬,茫茫似漏網之魚。

  他沒想到朱棣回兵回得那麼快,而且,朱高煦那小子果然勇不可擋,差點兒把他給抓住了,要不是手下的將士拼命抵抗,他可能已經做了俘虜。

  他真是驚魂未定啊,早知北平這麼難打,朱棣、朱高煦父子如此英勇,他就不來趟這洪水了。

  現在想想也十分後悔,更令他擔心的是,回去如何向皇上交代?

  皇上豈不是要拿他開刀?

  李景隆心想我原以為率領50萬大軍,威風凜凜,到了北平,一走一過,不就把北平給拿下了嗎?

  沒想到,事實並不是那樣。

  北平太過堅固了,不要說我,就算是吳起、白起、韓信復活,恐怕也未必能拿得下來,


  半道之上,

  瞿能向他報告說:「大將軍,那紅玉跑了。」

  「紅玉?我不是讓她留在真定等我回去嗎?

  她到哪裡去了啊?」李景隆一臉的茫然。

  「哎呀,大將軍,到現在,你還蒙在鼓裡,紅玉把你的金銀財寶全部捲走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什麼?」李景隆一聽,差點兒從馬背上掉了下來,「那個臭娘們,死女人!

  我要是早知道她是這樣的貨色,我怎麼能把金庫的鑰匙交給她呢?

  那可是我這幾年所有的積蓄呀。

  真是遇人不淑啊。

  真定城怎麼樣?」

  「真定城沒事兒,目前,真定還在咱們的手上。」

  李景隆臉色稍緩:「看來還是我的兩個弟弟可靠呀。」

  「大將軍,並非如此,而是因為朱允熥和徐輝祖率兵來援,

  如果不是他們及時趕到的話,真定城也已經丟了。」瞿能向他解釋說。

  「徐輝祖?」李景隆一邊逃跑,一邊想,「哦,對對對,我讓他去搬救兵,

  他果然把朱允熥搬來了。

  看來,還是我的謀略得當。

  朱允熥最是瞧不上我,不管怎麼樣,咱們得把守住真定的功勞記在我和我兩個弟弟的頭上,絕不能讓朱允熥搶了功勞去。

  另外,咱們得把這一次圍攻北平失敗的罪過,推到朱允熥的頭上。」

  「這好像有點不太道義吧?」

  「什麼道義不道義的,保住自己的小命和烏紗帽才是最重要的。」李景隆沒好氣地說。

  此時,寧忠趕了上來,用手指著後方驚慌失措地說道:「大將軍,朱高煦又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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