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和江東
「在下諸葛瑾，奉討虜將軍、會稽太守、領揚州牧孫權之命，特來與劉使君協商停戰之事，煩望代為通報。」諸葛瑾隻身乘一走舸，來到居巢城被拆毀的渡口前，向鎮守此地的周倉朗聲說道。
周倉瞪大了眼睛打量船上這位臥龍的兄長，身材高大，臉型較長，目光深邃，鼻尖高挺……
沒想到首先見到的諸葛先生不是丞相，而是丞相之兄，不知日後何時才能見到丞相。
直到對方輕輕咳嗽了一聲，有些出神的周倉才趕緊收回了目光。
「諸葛先生，請於城中少歇，某立即通報主公！」周倉欠身施禮道。
等士兵們取來木板將諸葛瑾接上居巢，往居巢城中引路，諸葛瑾方知此戰輸的不冤。
渡口到城牆之間短短的一段路，道路的一側幾乎被劉備軍準備的大石、巨木堆得滿滿當當，另一側則分門別類存放著引火之物，城牆之中則十分忙碌，不僅有百姓在給士兵縫補衣物，贈送酒食，還有工匠在幫著生產新的霹靂車，足足有十幾輛之多。
「汝等是何時來到此城？」諸葛瑾問向引路的士兵。
「來了兩日。」
「哦？才來此兩日？」諸葛瑾有些不可置信。
「汝等才來此兩日，這些百姓與汝並不相識，為何相助？」諸葛瑾疑惑道。
「周將軍一來就說了，因為貿然來此地打仗，難免會影響百姓生活，所以為城中百姓將今年的賦稅減半，百姓們一聽是劉皇叔的部隊，又減了賦稅，都感恩戴德，自發來相助。」士兵毫無隱瞞。
「連船封河之事是何人主意？」諸葛瑾打聽起來。
「不知也，應是周將軍與荊州張將軍一同商議的吧。」
「張將軍，哪個張將軍？」諸葛瑾好奇起來，據他所知，江夏黃祖水軍中並無一個姓張的大將。
「原來曹賊帳下的張遼將軍。」小卒說著，已走到一座館舍中。
「先生，到了，周將軍已安排人去通報主公，請先生在此休息。」小卒說著恭恭敬敬離開了館舍，留下震驚的諸葛瑾呆坐在案前。
江東到底在和什麼樣的敵人作戰？
居巢全城百姓相助，兩天一夜修建起防禦工事，還有曹操的愛將張遼什麼時候成了荊州的將領。
諸多問題，諸葛瑾百思不得其解。
諸葛瑾一等就等了大半天，至未時，劉備的全權代表徐庶，才姍姍來遲。
「子瑜先生久等了。」徐庶進屋便施禮道。
徐庶在荊州時，與諸葛亮有來往，自然見過諸葛瑾。
「元直，許久不見。」諸葛瑾微笑回禮。
「昔日在孔明隆中小聚，不想今日你我竟是如此身份。」徐庶感慨道。
「元直此番好計謀，讓我江東元氣大傷啊！」諸葛瑾把話題拉了回來。
「非某之功也，言歸正傳，不知孫將軍想如何停戰？」徐庶微笑道。
「如何停戰？自是兩家罷兵，化干戈為玉帛。」諸葛瑾愣了一下隨後答道。
「果真如此？莫不是以此為藉口，使我軍疏於防備，以圖突圍？」徐庶厲聲道。
「絕無此意！我等豈不知巢湖已被汝等層層封鎖，再者孫將軍豈是言而無信之人，元直何故多疑？」諸葛瑾無奈道。
「既然如此，孫將軍又為何不宣而戰，興兵兩萬，圍困合肥？」徐庶瞪著諸葛瑾，頗為惱怒。
「劉使君修建合肥此城，如在我江東門戶懸一利刃，孫將軍為江東百姓安危計，憂國憂民，未雨綢繆，何錯之有？」諸葛瑾雖知理虧，但隻字不提劉曄蠱惑孫權之事，還試圖據理力爭。
「哦？子瑜兄此話出口，未免令村中老幼貽笑大方，何人不知合肥此戰，乃孫將軍受曹賊濫封領揚州牧，與劉曄為奸，勾結草寇張勳，欲奪合肥？」徐庶說著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
諸葛瑾被徐庶捅破了窗戶紙，一時啞口無言。
「子瑜兄，庶只問一句，孫將軍欲求議和，是迷途知返還是權宜之計？」徐庶質問道。
諸葛瑾緩緩地低下頭，默不作聲。
「我主劉使君，貴為漢室之胄，乃當今天下人所共知的仁義之主，為一紙衣帶詔之故，置生死安危於不顧，盡心討賊！」
徐庶頓了頓，看著諸葛瑾繼續說：「淮南之地，遭僭越亂賊袁術所害，百里荒蕪，民不聊生。」
「劉使君為淮南百姓計，重修合肥城，此事已獲天子明詔勉之，孫將軍興此不義之兵，視百姓生死為無物，談何憂國憂民？」徐庶越說越氣憤，到最後緊緊握著腰間佩劍，站起身死死地瞪著諸葛瑾。
「元直勿惱，孫將軍為劉曄蠱惑，傷了與劉使君和氣，此事確是我等有錯在先，吾與呂范、程普等人日夜勸誡，孫將軍自知大錯，故遣某與君議和。」一番談話下來，諸葛瑾姿態低了很多。
徐庶見諸葛瑾終於有些誠心相談的態度，立馬微笑道：「孫將軍有子瑜，真乃江東之大幸也。」
「元直謬讚了，只是不知劉使君有何所求？」諸葛瑾趁機開始詢問劉備的條件。
「劉使君所求無非國家安定，百姓樂業，上不見亂臣，下不見宵小。」徐庶不假思索答道。
對徐庶給的答覆，諸葛瑾毫無準備，本以為徐庶會直接提要求，沒想到對方扔了個宏大無比的願景過來。
「呃，劉使君有何要求，元直不妨直說，我好通稟孫將軍？」諸葛瑾為難道。
「與其問劉使君有何要求，不如問孫將軍有何誠意，讓我合肥上下，可不計前嫌，任君離開。」徐庶一個太極又把問題推回給了諸葛瑾。
看起來像一種談判手段，讓對方先開價，實際情況卻是，劉備、龐統和徐庶三人對這個問題完全沒有討論出結果。
龐統昨日偷襲完江東水軍，便取道前往了舒水劉備軍大營，今日得知孫權要和，龐統直接建議拒絕和議，現在江東軍還有接近萬人規模，打到江東軍彈盡糧絕毫無還手之力再談。
徐庶認為可以談，但不光要保證合肥未來的安全，還要讓江東賠償軍糧、戰船，以及保證政治立場上的一致性，如果對方不接受，就繼續打。
劉備則認為，保衛合肥的目的已經達到，沒有必要再造成無意義的傷亡。
討論到後來，問題已經演變成了龐統想要一戰將孫權完全消滅，劉備和徐庶則認為現在自己在江東完全沒有民心，況且目前的實力也沒有能力消化孫權萬一真的身死，柴桑周瑜水軍和江南山越給自己帶來的禍害。
龐統則反駁江東士族未必不願意看到換個主公云云。
三人各執一詞，最終也沒有個定論，所以徐庶來見諸葛瑾才會姍姍來遲，最後的解決方案也變成了先觀望孫權提出的條件，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見徐庶將皮球踢回來，諸葛瑾思考了許久後回答道：「犯境合肥，卻是我江東有錯在先，若劉使君願與我家主公交好，江東願奉上戰船二十艘，軍糧五萬斛，並可保證三年之內絕不再犯合肥。」
諸葛瑾說完，徐庶撇撇嘴，明顯不太滿意。
「戰船三十艘，軍糧十萬斛。」諸葛瑾咬咬牙，故作為難狀，第二次提出了條件。
此時，居巢白茫茫的天空忽然開始飄起雪花。
「下雪啦，下雪啦！」館舍外的百姓激動地喊叫起來。
徐庶沒有回覆諸葛瑾，而是看著門外，冷不丁來了一句：「子瑜兄，不知江東此時下雪否？」
諸葛瑾聞言，頓時一副悵然若失之狀。
是啊，江東下雪了嗎？
巢湖戰船上等待撤軍的將士們，他們的家鄉下雪了嗎？
「戰船五十艘，軍糧十五萬斛，無法再多了！」
「元直，我主素有愛民之心，如今繼承家業不過半年，丹陽、會稽各郡山越作亂不斷，百姓不得安寧，此事汝必也有所察……」諸葛瑾說出了孫權願意給出的最高條件。
「子瑜，並非如此。」徐庶搖搖頭道。
諸葛瑾一臉的茫然，什麼叫並非如此？
「戰船、軍糧確是我所需之物，然而使君所求，我已告知子瑜。」徐庶若有所思道。
聽到此話，聯想到徐庶說的什麼「國家安定，百姓樂業，上不見亂臣，下不見宵小」諸葛瑾驚訝問道：「使君莫非欲使我江東北上伐曹？」
「曹賊矯天子之詔，命我主撤軍，然我主畢竟當今天子皇叔，無有抗旨不遵之理，且曹賊自降三級，濫封天下，以致海內動盪，此時惟攘凶安民為重。」徐庶解釋道。
諸葛瑾點了點頭，頗為認同徐庶的觀點，接著問道：「既如此，若以元直之意，如何能說服劉使君與江東議和？」
徐庶轉過身來，清了清嗓子說道：
「戰船百艘，軍糧二十萬斛，再遣工匠百戶，以助興建合肥大業。」
「五年內，江東軍不可再犯合肥，若言而無信，我軍必過江討之。」
「另外，請孫將軍上表天子，保奏我家主公為揚州刺史，來日若曹賊進犯淮南，江東需與我主合力抗曹，請子瑜速回樓船孫將軍商議吧。」徐庶一口氣將條件提了出來。
「元直……竟說得如此輕巧。」諸葛瑾聽到徐庶獅子大開口，開出這麼離譜的價碼，氣得手都在抖。
徐庶轉過身，笑道：「子瑜先生，時間寶貴，先生遲疑一刻，江東子弟便要在巢湖受凍一刻。」
諸葛瑾這時候也顧不上舊交這層關係，指著徐庶罵罵咧咧離開了館舍，直奔渡口返回樓船。
徐庶則慢慢悠悠披起大氅，跟在諸葛瑾後面，一邊走一邊復盤了提出的條件，順道又去檢查了一下居巢的城防。
「元福此戰又立大功咯。」徐庶看著正在認真檢查霹靂車的周倉打趣道。
「軍師與那諸葛先生談好了？」周倉起身問道。
徐庶點點頭：「眾人皆道孫仲謀頗有雄主之姿，雄主者往往能屈能伸，一如主公這般，此番議和，正好探他虛實。」
兩人正說著，張遼也從戰船上來到城中打聽消息。
「元直，孫權那鼠輩果真要議和？」張遼向徐庶作揖問道。
「正是，我料其船中糧草應不多，應無詐也。」
「文遠這連船鎖河之策，甚是高明啊。」徐庶來的路上，正巧碰到士卒在清理江東戰船殘骸和江東兵屍體，於是饒有興致地觀察了一下這連船鎖河的設計。
「若無周將軍提醒，某萬萬想不到如此良策。」張遼謙虛道。
「想不到竟是元福粗中有細，倒是我這軍師失察了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一邊說笑一邊向渡口走去，踩著土地上淺淺的積雪，發出「喳喳」的聲響。
周倉瞪大了眼睛打量船上這位臥龍的兄長，身材高大，臉型較長，目光深邃，鼻尖高挺……
沒想到首先見到的諸葛先生不是丞相，而是丞相之兄，不知日後何時才能見到丞相。
直到對方輕輕咳嗽了一聲，有些出神的周倉才趕緊收回了目光。
「諸葛先生，請於城中少歇，某立即通報主公！」周倉欠身施禮道。
等士兵們取來木板將諸葛瑾接上居巢，往居巢城中引路，諸葛瑾方知此戰輸的不冤。
渡口到城牆之間短短的一段路，道路的一側幾乎被劉備軍準備的大石、巨木堆得滿滿當當，另一側則分門別類存放著引火之物，城牆之中則十分忙碌，不僅有百姓在給士兵縫補衣物，贈送酒食，還有工匠在幫著生產新的霹靂車，足足有十幾輛之多。
「汝等是何時來到此城？」諸葛瑾問向引路的士兵。
「來了兩日。」
「哦？才來此兩日？」諸葛瑾有些不可置信。
「汝等才來此兩日，這些百姓與汝並不相識，為何相助？」諸葛瑾疑惑道。
「周將軍一來就說了，因為貿然來此地打仗，難免會影響百姓生活，所以為城中百姓將今年的賦稅減半，百姓們一聽是劉皇叔的部隊，又減了賦稅，都感恩戴德，自發來相助。」士兵毫無隱瞞。
「連船封河之事是何人主意？」諸葛瑾打聽起來。
「不知也，應是周將軍與荊州張將軍一同商議的吧。」
「張將軍，哪個張將軍？」諸葛瑾好奇起來，據他所知，江夏黃祖水軍中並無一個姓張的大將。
「原來曹賊帳下的張遼將軍。」小卒說著，已走到一座館舍中。
「先生，到了，周將軍已安排人去通報主公，請先生在此休息。」小卒說著恭恭敬敬離開了館舍，留下震驚的諸葛瑾呆坐在案前。
江東到底在和什麼樣的敵人作戰？
居巢全城百姓相助，兩天一夜修建起防禦工事，還有曹操的愛將張遼什麼時候成了荊州的將領。
諸多問題，諸葛瑾百思不得其解。
諸葛瑾一等就等了大半天，至未時，劉備的全權代表徐庶，才姍姍來遲。
「子瑜先生久等了。」徐庶進屋便施禮道。
徐庶在荊州時，與諸葛亮有來往，自然見過諸葛瑾。
「元直，許久不見。」諸葛瑾微笑回禮。
「昔日在孔明隆中小聚，不想今日你我竟是如此身份。」徐庶感慨道。
「元直此番好計謀，讓我江東元氣大傷啊！」諸葛瑾把話題拉了回來。
「非某之功也，言歸正傳，不知孫將軍想如何停戰？」徐庶微笑道。
「如何停戰？自是兩家罷兵，化干戈為玉帛。」諸葛瑾愣了一下隨後答道。
「果真如此？莫不是以此為藉口，使我軍疏於防備，以圖突圍？」徐庶厲聲道。
「絕無此意！我等豈不知巢湖已被汝等層層封鎖，再者孫將軍豈是言而無信之人，元直何故多疑？」諸葛瑾無奈道。
「既然如此，孫將軍又為何不宣而戰，興兵兩萬，圍困合肥？」徐庶瞪著諸葛瑾，頗為惱怒。
「劉使君修建合肥此城，如在我江東門戶懸一利刃，孫將軍為江東百姓安危計，憂國憂民，未雨綢繆，何錯之有？」諸葛瑾雖知理虧，但隻字不提劉曄蠱惑孫權之事，還試圖據理力爭。
「哦？子瑜兄此話出口，未免令村中老幼貽笑大方，何人不知合肥此戰，乃孫將軍受曹賊濫封領揚州牧，與劉曄為奸，勾結草寇張勳，欲奪合肥？」徐庶說著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
諸葛瑾被徐庶捅破了窗戶紙，一時啞口無言。
「子瑜兄，庶只問一句，孫將軍欲求議和，是迷途知返還是權宜之計？」徐庶質問道。
諸葛瑾緩緩地低下頭，默不作聲。
「我主劉使君，貴為漢室之胄，乃當今天下人所共知的仁義之主，為一紙衣帶詔之故，置生死安危於不顧，盡心討賊！」
徐庶頓了頓，看著諸葛瑾繼續說：「淮南之地，遭僭越亂賊袁術所害，百里荒蕪，民不聊生。」
「劉使君為淮南百姓計，重修合肥城，此事已獲天子明詔勉之，孫將軍興此不義之兵，視百姓生死為無物，談何憂國憂民？」徐庶越說越氣憤，到最後緊緊握著腰間佩劍，站起身死死地瞪著諸葛瑾。
「元直勿惱，孫將軍為劉曄蠱惑，傷了與劉使君和氣，此事確是我等有錯在先，吾與呂范、程普等人日夜勸誡，孫將軍自知大錯，故遣某與君議和。」一番談話下來，諸葛瑾姿態低了很多。
徐庶見諸葛瑾終於有些誠心相談的態度，立馬微笑道：「孫將軍有子瑜，真乃江東之大幸也。」
「元直謬讚了，只是不知劉使君有何所求？」諸葛瑾趁機開始詢問劉備的條件。
「劉使君所求無非國家安定，百姓樂業，上不見亂臣，下不見宵小。」徐庶不假思索答道。
對徐庶給的答覆，諸葛瑾毫無準備，本以為徐庶會直接提要求，沒想到對方扔了個宏大無比的願景過來。
「呃，劉使君有何要求，元直不妨直說，我好通稟孫將軍？」諸葛瑾為難道。
「與其問劉使君有何要求，不如問孫將軍有何誠意，讓我合肥上下，可不計前嫌，任君離開。」徐庶一個太極又把問題推回給了諸葛瑾。
看起來像一種談判手段，讓對方先開價，實際情況卻是，劉備、龐統和徐庶三人對這個問題完全沒有討論出結果。
龐統昨日偷襲完江東水軍，便取道前往了舒水劉備軍大營，今日得知孫權要和，龐統直接建議拒絕和議，現在江東軍還有接近萬人規模，打到江東軍彈盡糧絕毫無還手之力再談。
徐庶認為可以談，但不光要保證合肥未來的安全，還要讓江東賠償軍糧、戰船，以及保證政治立場上的一致性，如果對方不接受，就繼續打。
劉備則認為，保衛合肥的目的已經達到，沒有必要再造成無意義的傷亡。
討論到後來，問題已經演變成了龐統想要一戰將孫權完全消滅，劉備和徐庶則認為現在自己在江東完全沒有民心，況且目前的實力也沒有能力消化孫權萬一真的身死，柴桑周瑜水軍和江南山越給自己帶來的禍害。
龐統則反駁江東士族未必不願意看到換個主公云云。
三人各執一詞，最終也沒有個定論，所以徐庶來見諸葛瑾才會姍姍來遲，最後的解決方案也變成了先觀望孫權提出的條件，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見徐庶將皮球踢回來，諸葛瑾思考了許久後回答道：「犯境合肥，卻是我江東有錯在先，若劉使君願與我家主公交好，江東願奉上戰船二十艘，軍糧五萬斛，並可保證三年之內絕不再犯合肥。」
諸葛瑾說完，徐庶撇撇嘴，明顯不太滿意。
「戰船三十艘，軍糧十萬斛。」諸葛瑾咬咬牙，故作為難狀，第二次提出了條件。
此時，居巢白茫茫的天空忽然開始飄起雪花。
「下雪啦，下雪啦！」館舍外的百姓激動地喊叫起來。
徐庶沒有回覆諸葛瑾，而是看著門外，冷不丁來了一句：「子瑜兄，不知江東此時下雪否？」
諸葛瑾聞言，頓時一副悵然若失之狀。
是啊，江東下雪了嗎？
巢湖戰船上等待撤軍的將士們，他們的家鄉下雪了嗎？
「戰船五十艘，軍糧十五萬斛，無法再多了！」
「元直，我主素有愛民之心，如今繼承家業不過半年，丹陽、會稽各郡山越作亂不斷，百姓不得安寧，此事汝必也有所察……」諸葛瑾說出了孫權願意給出的最高條件。
「子瑜，並非如此。」徐庶搖搖頭道。
諸葛瑾一臉的茫然，什麼叫並非如此？
「戰船、軍糧確是我所需之物，然而使君所求，我已告知子瑜。」徐庶若有所思道。
聽到此話，聯想到徐庶說的什麼「國家安定，百姓樂業，上不見亂臣，下不見宵小」諸葛瑾驚訝問道：「使君莫非欲使我江東北上伐曹？」
「曹賊矯天子之詔，命我主撤軍，然我主畢竟當今天子皇叔，無有抗旨不遵之理，且曹賊自降三級，濫封天下，以致海內動盪，此時惟攘凶安民為重。」徐庶解釋道。
諸葛瑾點了點頭，頗為認同徐庶的觀點，接著問道：「既如此，若以元直之意，如何能說服劉使君與江東議和？」
徐庶轉過身來，清了清嗓子說道：
「戰船百艘，軍糧二十萬斛，再遣工匠百戶，以助興建合肥大業。」
「五年內，江東軍不可再犯合肥，若言而無信，我軍必過江討之。」
「另外，請孫將軍上表天子，保奏我家主公為揚州刺史，來日若曹賊進犯淮南，江東需與我主合力抗曹，請子瑜速回樓船孫將軍商議吧。」徐庶一口氣將條件提了出來。
「元直……竟說得如此輕巧。」諸葛瑾聽到徐庶獅子大開口，開出這麼離譜的價碼，氣得手都在抖。
徐庶轉過身，笑道：「子瑜先生，時間寶貴，先生遲疑一刻，江東子弟便要在巢湖受凍一刻。」
諸葛瑾這時候也顧不上舊交這層關係，指著徐庶罵罵咧咧離開了館舍，直奔渡口返回樓船。
徐庶則慢慢悠悠披起大氅，跟在諸葛瑾後面，一邊走一邊復盤了提出的條件，順道又去檢查了一下居巢的城防。
「元福此戰又立大功咯。」徐庶看著正在認真檢查霹靂車的周倉打趣道。
「軍師與那諸葛先生談好了？」周倉起身問道。
徐庶點點頭：「眾人皆道孫仲謀頗有雄主之姿，雄主者往往能屈能伸，一如主公這般，此番議和，正好探他虛實。」
兩人正說著，張遼也從戰船上來到城中打聽消息。
「元直，孫權那鼠輩果真要議和？」張遼向徐庶作揖問道。
「正是，我料其船中糧草應不多，應無詐也。」
「文遠這連船鎖河之策，甚是高明啊。」徐庶來的路上，正巧碰到士卒在清理江東戰船殘骸和江東兵屍體，於是饒有興致地觀察了一下這連船鎖河的設計。
「若無周將軍提醒，某萬萬想不到如此良策。」張遼謙虛道。
「想不到竟是元福粗中有細，倒是我這軍師失察了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一邊說笑一邊向渡口走去，踩著土地上淺淺的積雪，發出「喳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