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荊州行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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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輩張泉,見過各位叔伯。」張泉被指著鼻子罵之後,非但不惱,反而客客氣氣起來向劉表等人施禮。

  站起來那人壓根不吃這套,繼續指著張泉說道:

  「昔日汝父隨張濟犯我疆土,欲劫糧草,死於亂箭,我主仁厚待其眾,不但不加以怪罪,還派人寬慰。」

  「曹操來犯時亦是我主派兵相援,汝父屢受恩惠,不思報答,卻貪圖富貴降了曹操。」

  「如此背主求榮之人,也敢來我荊州做客,莫非欺我荊州無人?」

  劉表一聽,臉立馬拉了下來,朗聲喝道:「蔡和,不得無禮,張泉既隨吾弟同來,便是我荊州貴客,如此這般,成何體統?!」

  蔡和冷哼一聲坐回席間。

  張泉目光越過周倉,看向徐庶與主公劉備。

  劉備輕輕一點頭,張泉會其意,走出座位,向劉表和劉備各施一禮,隨後轉向蔡和開口道:

  「蔡將軍所言,泉謹聞之。小子年少,本不敢在尊長面前妄言。」

  「然涉及我父名節,不得不陳情於劉荊州座前,萬望贖罪。」

  劉表聞言微微點頭,只聽張泉繼續說著。

  「昔年先伯父謝世,劉荊州以「受吊不受賀」之仁,安我部眾,先父每言及此,常嘆劉荊州有長者之風、王者之量。」

  「然當時情勢,我部與荊州實為唇齒相依:荊州需北藩以御中原,我部需根基以存血脈。」

  「此乃英雄相惜、共圖時艱之誼,劉荊州未曾視我先父為臣屬,先父亦常言『景升(劉表)公,我之盟主也』。」

  「既非君臣,又何來『背主』之說?」

  此話一出,席間頓時安靜下來,劉表也面帶欣賞之色。

  蔡和依然不服,起身道:「然汝父先附我主,又降曹操,今又降了劉皇叔,豈非反覆無常?」

  張泉一聽,朗聲道:「蔡將軍言『反覆』。請容泉冒昧一問:當今天下,何為『忠』?何為『叛』?」

  不等眾人反應,張泉繼續高聲道:「我父平生所奉,從非一人一姓,而是大漢天子!」

  「昔日曹公奉天子於許都,先父歸附,乃是歸附漢室正統。」

  「然近年曹操欺君僭越、擅權跋扈之行日益昭彰,天下忠誠之士誰不扼腕?」

  「而劉皇叔昔受衣帶密詔,矢志靖難,更是天子血詔親認的漢室忠臣!」

  「今我部棄曹歸劉,乃是棄僭越之權臣,從血詔之宗親——此非反覆,實為棄暗投明、匡扶漢室之義舉!」

  張泉一席話直接說得荊州文武上下啞口無言。

  周倉也完全被震驚到了,根本不記得以前看過任何關於張繡之子的信息,沒想到卻是個年少有為的辯才!

  張泉向劉表再次深深作揖道:「劉荊州明鑑!此番宛城之圍,劉皇叔得以速定大局,亦賴荊州兵馬為後援。」

  「此等同扶漢室、共抗國賊之大義,豈是舊日藩盟可比?」

  「今泉隨皇叔前來,一為拜謝荊州援手之誼,二亦欲稟明:我部將士,願與荊州、與劉皇叔同心戮力,共扶漢室。」

  「至於個人恩怨猜疑……想當年劉荊州收容我部時,胸懷如江海之廣,豈會拘泥於門戶私計?」

  「小子妄言,伏惟諸位尊長海涵。」

  張泉言畢垂手而立,姿態恭謹而神色坦然。

  劉表哈哈大笑道:「好!好一個『共扶漢室』!賢侄句句在理,字字鏗鏘,果有乃父之風!」

  「來來,諸公滿飲此杯——今日之宴,只論大義,不追細故!」

  「曹賊乃天下公敵,我等自當同心協力,豈可自生嫌隙?」

  張泉向劉備作揖後回到座位,席上很快又恢復了觥籌交錯。

  徐庶一臉欽佩地看向主公劉備,自己主公這識人慧眼果然超群。

  張泉代表張繡來投降那天,張泉一走,當徐庶還在糾結匹馬進城這個要求的時候,劉備就已經激動得雙眼放光,流露出一副誓要將這個人才納入麾下的勁頭。

  面對徐庶敬佩的目光,劉備只是微笑回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席間四人一同認識了劉琦、劉琮、王粲、蒯良、蔡瑁、張允、龐季、宋忠、伊籍、楊儀、向朗等人。


  而大多數後世知名的一鎮守將,如黃祖、韓玄、趙范、劉度、金旋等太守則基本都在原本州郡,並未前來。

  酒席後,劉表將劉備四人安置在府中別院。

  劉表帳下人才濟濟的場景,有些刺痛到了劉備,讓劉備整夜不得入眠。

  第二天一早,正當劉表又來請劉備出席活動,劉備去找徐庶打算推脫掉時,卻發現徐庶早已出門,戲謔似的留下一封手書,說是尋訪故友。

  不得已,劉備又與周倉、張泉一道,在劉表府中見了一大波聽聞名而來的士人。

  徐庶這時候已單騎來到襄陽城外一田野間,幾經輾轉,停在了一片竹林前。

  竹林中隱隱有琴聲綿綿,徐庶下了馬,步履輕盈踏入竹林小道中。

  小道盡頭見一莊院,正當徐庶準備叩門時,琴聲也緩緩止住。

  「咚咚」兩下敲門後,徐庶靜靜地等待故友開門。

  「元直何來?」一中年松形鶴骨打開院門,見到徐庶便樂呵呵地問道。

  「有擾德操先生雅興了。」徐庶一抱拳,也笑著回應道。

  開門之人正是外號「水鏡先生」的司馬徽,司馬徽將徐庶引入屋中,兩人坐定。

  「聽聞元直在劉皇叔處大展身手,今日如何得閒來我這茅廬?」司馬徽面色紅潤,依舊笑吟吟問道。

  「先生何故調侃元直……」徐庶笑道:「昨日與劉皇叔來荊州面謝劉荊州,故尋得時機,前來拜訪。」

  司馬徽意味深長地瞄了一眼徐庶,故意問道:「僅此而已?」

  徐庶哈哈大笑:「瞞不過德操先生。」

  「庶此番前來荊州,亦是為主公求訪高士。」

  司馬微也大笑道:「元直有王佐之才,還需他人爾?」

  徐庶道:「說來慚愧,此誠皇叔創業之初,庶微末之力,雖偶有小捷,不足以平四海,常感力有不逮,不敢耽誤皇叔大業。」

  司馬徽聞言沉吟道:「元直此行,莫非打算尋那位高士?」

  徐庶一下反應過來司馬徽所指,搖頭道:「以臥龍之大才,此次匆匆而來,若想請他出山恐難撼其志,我意先尋另一位。」

  司馬徽不再說話,而是掐指一算,沒過多久,緩緩睜開眼道:「嗯,元直若想請他倒是占了地利、人和。」

  「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天時,恐並非最佳!」

  聽到這話,原本頗為振奮的徐庶一下眉頭緊鎖,挺直的腰板也一下鬆了下來。

  「庶,請德操先生明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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