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入宛城
距張繡開城投降還有兩個時辰的時候，劉備將所有將領召集到了城北中軍大營。
「大哥，去不得！」張飛得知張繡讓劉備匹馬入城的要求後，急眼了。
蒯越也勸道：「使君，我家主公與張濟、張繡二人交往頗深，此皆反覆無常之人，不可輕信！」
趙雲也皺眉道：「主公單騎進城，萬一有變，我等亦無從下手，不去為好！」
劉備見眾人都反對，又看向關公，關公也搖搖頭表示不贊同。
等反對的聲音都發表完了，徐庶才緩緩開口道：「某亦認為此事風險極大，但或許值得一試。」
「軍師，汝欲陷大哥於險境乎？」張飛不滿地看向徐庶。
「三弟不可胡言！」劉備第一次開口，便是制止張飛向徐庶發難。
徐庶見劉備支持自己，接著說道：「公佑先生有書信到來，若要繼續圍城，後續糧草亦撐不過一月。」
「昨夜張繡遣其子來降，某觀其言語姿態，似有不甘之心，不類詐降之人，外諂而內忌。」
「況且張繡之所以有此舉，某以為並不為投降之事。」
徐庶說完，帳中眾將面面相覷，文聘問道：「不為投降，那所為何事？」
「為擇主也。」徐庶說道。
「繡昔日從張濟襲長安，歷經李傕郭汜之亂，又據宛城與景升公多有來往，後降於曹操，畢竟一方梟雄，見識甚廣，所謀亦不小。」
「今欲投新主，故有此舉，以匹馬入城相邀，試主公之膽略。」
「庶以為，蓋因於此。」
徐庶解釋完，帳中各將才漸漸理解徐庶說的「不為投降」的意思。
蒯越直點頭，贊同道：「元直所言有理，昔日我主亦是匹馬入荊州，方有今日雄踞荊襄之勢。」
劉備這才從案上站起道：「軍師所言，正合我心，我欲廣納天下賢才良將，匹馬入城又有何懼？」
「況有諸將按兵於外，不足慮也。」
見大家不再反對，劉備長舒一口氣，讓徐庶開始準備納降事宜。
辰時一到，北營營門打開，一列軍士一字排開，吹響號角。
劉備頭戴高冠，著紫色錦袍，從大帳騎馬緩緩而行。
身後蒯越、徐庶緊緊跟隨，再後面關羽、張飛、文聘、王威、趙雲、周倉一字排開。
眾將簇擁著劉備直至城下。
城門吊橋慢慢放下，城上也吹響號角，城門內兩百名守軍隊列而出，於城牆下排列開來。
見士卒隊列完畢，城樓上一人高喊道：「請劉使君入城！」
城下守軍亦將兵器棄置於地，下跪一齊高喊道：「請劉使君入城！」
劉備與眾將，遠遠地看到城門洞後，有兩人正跪在地上，雙手托著木盤，身後則是一口棺材。
於是回頭向眾將點頭示意，隨後果斷地驅馬緩步走過吊橋。
在城門口，劉備下馬，朝城內走去。
城門洞內兩側儀仗兵見劉備進來，亦齊聲高喊：「請劉使君入城！」
聲音經城門洞一迴響，氣勢甚是磅礴。
劉備面不改色，鄭重地走向張繡。
「罪臣張繡，願降劉使君！」一襲素袍的張繡在其子張泉陪同下，將印綬高高舉起，向劉備說道。
城門外的眾人都緊張地看著城內。
遠遠地只見劉備彎腰將張繡攙扶起來，握著他的手不知在說些什麼。
兩人交談沒幾句，張繡突然將印綬交給身邊的張泉，又跪倒在地，朝劉備鄭重地磕頭。
劉備再一次彎下腰，將張繡攙扶起來。
隨後劉備握著張繡的手，三人一起又走回城門口。
張繡朝著劉備眾將官跪拜在地道：「罪臣張繡，請各位將軍隨某入城！」
一干人等這才徹底放下心，下馬跟隨劉備張繡一同進了城。
根據之前的約定，文聘、王威二將暫時接管了宛城防務。
張繡仍為南陽太守，與其子張泉共同跟隨劉備帳前效力，劉備則移師博望駐軍。
各部臨行前，徐庶和劉備一同在瓜里津渡口送蒯越返回荊州。
「使君與軍師此番用兵，讓某心服口服，實在佩服！」蒯越笑吟吟向劉備和徐庶施禮。
劉備趕緊回禮道：「不敢當！此次若無景升公相助，備實不敢妄想此戰，煩勞異度先生替備向景升公道謝！」
蒯越回道：「使君過謙了！使君所部望風披靡，祝使君伐曹大業一路凱歌，越願在襄陽為使君設宴以待！」
「來日，來日備必當再往荊州拜謁景升公與先生！」
「好，使君留步，元直留步！」
道別後，蒯越登上小船直往荊州復命。
劉備和徐庶不自覺又向望樓走去。
宛城城外，士卒們正忙碌地清理營寨，劉備與徐庶遙望此景，心中感慨良多。
不等徐庶開口，劉備主動說出了上午接受張繡投降的細節。
「受降時，張繡問我，若是有朝一日他張繡被他人所圍，我當如何。」
徐庶不說話，靜靜看著劉備。
「我對他說，倘若有朝一日他被圍困，我劉備必當全力以赴，親往救之，字字屬實，天地共鑒。」
「我說完此話，張繡方才再次下拜，願為我軍效力。」
徐庶點點頭，張繡糾結的果然不是投降，而是擇主。
「元直，接下來如何打算？」
「不知主公之意如何？」
劉備看著宛城方向，以手輕輕扣著欄杆思考著。
「起兵已兩月有餘，我見士卒皆面帶疲倦，再經大戰恐難以取勝，不如暫且休養，軍師意下如何？」
「主公明鑑，庶也以為，我軍現已連克郾城、宛城、博望三城，此三地皆需經營休養，更有廬江皖城數萬大軍亟待處置，不如暫緩兵戈。」
劉備點頭認可，又說道：「只是不知袁公與曹賊，將有怎樣動作。」
徐庶道：「嗯，某以為，曹仁此次不戰而退，足見曹賊元氣大傷，短期內應無法起兵南下。」
「主公，某以為，博望、郾城兩地，皆易守難攻，不如兩城各留三千兵馬駐守，效曹操屯田之法，以糧養戰。」
「張繡所率一千人，就在宛城屯田，至於收成，可與劉景昇平分，其餘兵馬盡皆返回汝南休養生息。」
「二弟行事穩重，可駐守博望，軍師以為如何？」
「某以為不如將子龍將軍留在博望，雲長某另有大任。」
劉備聞言轉頭看向徐庶，卻發現徐庶已雙手負在背後，憑欄遠望東南方。
「軍師是指廬江？」
「正是！」
「大哥，去不得！」張飛得知張繡讓劉備匹馬入城的要求後，急眼了。
蒯越也勸道：「使君，我家主公與張濟、張繡二人交往頗深，此皆反覆無常之人，不可輕信！」
趙雲也皺眉道：「主公單騎進城，萬一有變，我等亦無從下手，不去為好！」
劉備見眾人都反對，又看向關公，關公也搖搖頭表示不贊同。
等反對的聲音都發表完了，徐庶才緩緩開口道：「某亦認為此事風險極大，但或許值得一試。」
「軍師，汝欲陷大哥於險境乎？」張飛不滿地看向徐庶。
「三弟不可胡言！」劉備第一次開口，便是制止張飛向徐庶發難。
徐庶見劉備支持自己，接著說道：「公佑先生有書信到來，若要繼續圍城，後續糧草亦撐不過一月。」
「昨夜張繡遣其子來降，某觀其言語姿態，似有不甘之心，不類詐降之人，外諂而內忌。」
「況且張繡之所以有此舉，某以為並不為投降之事。」
徐庶說完，帳中眾將面面相覷，文聘問道：「不為投降，那所為何事？」
「為擇主也。」徐庶說道。
「繡昔日從張濟襲長安，歷經李傕郭汜之亂，又據宛城與景升公多有來往，後降於曹操，畢竟一方梟雄，見識甚廣，所謀亦不小。」
「今欲投新主，故有此舉，以匹馬入城相邀，試主公之膽略。」
「庶以為，蓋因於此。」
徐庶解釋完，帳中各將才漸漸理解徐庶說的「不為投降」的意思。
蒯越直點頭，贊同道：「元直所言有理，昔日我主亦是匹馬入荊州，方有今日雄踞荊襄之勢。」
劉備這才從案上站起道：「軍師所言，正合我心，我欲廣納天下賢才良將，匹馬入城又有何懼？」
「況有諸將按兵於外，不足慮也。」
見大家不再反對，劉備長舒一口氣，讓徐庶開始準備納降事宜。
辰時一到，北營營門打開，一列軍士一字排開，吹響號角。
劉備頭戴高冠，著紫色錦袍，從大帳騎馬緩緩而行。
身後蒯越、徐庶緊緊跟隨，再後面關羽、張飛、文聘、王威、趙雲、周倉一字排開。
眾將簇擁著劉備直至城下。
城門吊橋慢慢放下，城上也吹響號角，城門內兩百名守軍隊列而出，於城牆下排列開來。
見士卒隊列完畢，城樓上一人高喊道：「請劉使君入城！」
城下守軍亦將兵器棄置於地，下跪一齊高喊道：「請劉使君入城！」
劉備與眾將，遠遠地看到城門洞後，有兩人正跪在地上，雙手托著木盤，身後則是一口棺材。
於是回頭向眾將點頭示意，隨後果斷地驅馬緩步走過吊橋。
在城門口，劉備下馬，朝城內走去。
城門洞內兩側儀仗兵見劉備進來，亦齊聲高喊：「請劉使君入城！」
聲音經城門洞一迴響，氣勢甚是磅礴。
劉備面不改色，鄭重地走向張繡。
「罪臣張繡，願降劉使君！」一襲素袍的張繡在其子張泉陪同下，將印綬高高舉起，向劉備說道。
城門外的眾人都緊張地看著城內。
遠遠地只見劉備彎腰將張繡攙扶起來，握著他的手不知在說些什麼。
兩人交談沒幾句，張繡突然將印綬交給身邊的張泉，又跪倒在地，朝劉備鄭重地磕頭。
劉備再一次彎下腰，將張繡攙扶起來。
隨後劉備握著張繡的手，三人一起又走回城門口。
張繡朝著劉備眾將官跪拜在地道：「罪臣張繡，請各位將軍隨某入城！」
一干人等這才徹底放下心，下馬跟隨劉備張繡一同進了城。
根據之前的約定，文聘、王威二將暫時接管了宛城防務。
張繡仍為南陽太守，與其子張泉共同跟隨劉備帳前效力，劉備則移師博望駐軍。
各部臨行前，徐庶和劉備一同在瓜里津渡口送蒯越返回荊州。
「使君與軍師此番用兵，讓某心服口服，實在佩服！」蒯越笑吟吟向劉備和徐庶施禮。
劉備趕緊回禮道：「不敢當！此次若無景升公相助，備實不敢妄想此戰，煩勞異度先生替備向景升公道謝！」
蒯越回道：「使君過謙了！使君所部望風披靡，祝使君伐曹大業一路凱歌，越願在襄陽為使君設宴以待！」
「來日，來日備必當再往荊州拜謁景升公與先生！」
「好，使君留步，元直留步！」
道別後，蒯越登上小船直往荊州復命。
劉備和徐庶不自覺又向望樓走去。
宛城城外，士卒們正忙碌地清理營寨，劉備與徐庶遙望此景，心中感慨良多。
不等徐庶開口，劉備主動說出了上午接受張繡投降的細節。
「受降時，張繡問我，若是有朝一日他張繡被他人所圍，我當如何。」
徐庶不說話，靜靜看著劉備。
「我對他說，倘若有朝一日他被圍困，我劉備必當全力以赴，親往救之，字字屬實，天地共鑒。」
「我說完此話，張繡方才再次下拜，願為我軍效力。」
徐庶點點頭，張繡糾結的果然不是投降，而是擇主。
「元直，接下來如何打算？」
「不知主公之意如何？」
劉備看著宛城方向，以手輕輕扣著欄杆思考著。
「起兵已兩月有餘，我見士卒皆面帶疲倦，再經大戰恐難以取勝，不如暫且休養，軍師意下如何？」
「主公明鑑，庶也以為，我軍現已連克郾城、宛城、博望三城，此三地皆需經營休養，更有廬江皖城數萬大軍亟待處置，不如暫緩兵戈。」
劉備點頭認可，又說道：「只是不知袁公與曹賊，將有怎樣動作。」
徐庶道：「嗯，某以為，曹仁此次不戰而退，足見曹賊元氣大傷，短期內應無法起兵南下。」
「主公，某以為，博望、郾城兩地，皆易守難攻，不如兩城各留三千兵馬駐守，效曹操屯田之法，以糧養戰。」
「張繡所率一千人，就在宛城屯田，至於收成，可與劉景昇平分，其餘兵馬盡皆返回汝南休養生息。」
「二弟行事穩重，可駐守博望，軍師以為如何？」
「某以為不如將子龍將軍留在博望，雲長某另有大任。」
劉備聞言轉頭看向徐庶，卻發現徐庶已雙手負在背後，憑欄遠望東南方。
「軍師是指廬江？」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