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堅壁清野
「報——！「
一大清早，單福剛在府院中擺開陣仗練習劍術沒幾下，一聲穿透力極強的通報聲就喊了進來。
單福神情自若，繼續揮舞寶劍，等信使走到跟前才收劍入鞘。
「軍師好劍法，來日必定與軍師切磋一二。」
單福正要去接軍情，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著實讓單福吃了一驚。
「呃……某班門弄斧，讓主公見笑了！」單福強作鎮定，才轉過身向劉備作揖禮。
這大清早主公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就跑來了。
劉備笑呵呵拿著一件錦袍向單福走來：「軍師莫怪，吾非有意窺視，乃無意撞見爾。」
「再者，軍師既有卓絕智謀，又有劍術強身，吾高興還來不及！」說著就將錦袍披在單福身上。
單福頓時心中一股暖流，忙向劉備謝恩。
「早起強健體魄本是好事，可軍師若因此著了風寒，備將無所適從啊！」
劉備笑著說道，從信使手中接過羽檄，看完後小聲念叨。
「果然不出軍師所料，曹仁、李典、樂進提兵三萬，三日前已從官渡出發。」
「哦？」單福接過羽檄看了看，心中反覆算了算時間，關公出發已有兩日，途徑郾縣的時間也僅僅會比曹軍早一天，險之又險。
「子龍將軍可知此事？」單福問信使。
「某已沿途通報趙雲將軍與張飛將軍！」信使飛快回答。
「好，汝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
「軍師，如何？可有疏漏？」劉備看單福打發走信使後就沉默不語，略有些不安。
「主公寬心，並無疏漏，某以為是荊州來消息了。」單福略有些失望地回答道。
「吾以為軍師以明利許之，景升斷未暗弱至此。」聽到了單福的顧慮，劉備反而寬慰起了單福。
單福擔心的倒不是劉表本人，而是劉表手下蔡瑁這群地頭蛇，會不會從中作梗。
「報——！」兩人正談話間，又一聲通報傳來。
信使步履匆匆，劉備、單福二人則滿懷期待，這次果然不是加急軍情。
「軍師！孫乾先生手書！」
單福急切地接過木函，拿出簡牘念起來：「景升已派大將文聘率部三千並糧草補給，兩日後自新野出發，行小道，約二十日可至汝南，某與同行。」
劉備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單福狂奔向廳中輿圖處，劉備趕緊跟上。
單福伸手在新野、汝南、郾縣三地來回比劃，最後閉上雙眼在腦中推演。
「速請陳到將軍、龔都、劉辟將軍！」單福朝下人大喊。
推演完，單福已經發現了一個很大的隱患。
趙雲、張飛對曹仁進行疑兵和埋伏後，即使所有戰事都按照部署和推演順利推進。
那曹軍如果收攏之後繼續快速南下，汝南城最少需要堅守十日甚至更久，才能等來援軍。
太久了，太久了，而且曹軍又新製作出霹靂車這東西，不知威力如何，是否會立馬用在汝南也未知。
「主公，臣請堅壁清野。」單福睜開眼，無可奈何地對劉備說道。
劉備愣在了原地，很快反應過來，語氣決絕地回應：「堅決不可！」
單福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就已經料想到了主公的這個反應，但現在荊州兵馬出發就晚於預期，道路選擇的還是一條十分緩慢的路線，這已經無法改變。
想要達到原本的戰略預期，做些犧牲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主公！若不行此下策，此城危矣！」單福甚至想逼著主公下決定。
「今夏糧尚未盡收，汝行此絕計，秋糧亦毀，汝以為我劉備是何人？」
「單福，哪怕我劉備城破被俘，也不可行此害及百姓性命之事。」
劉備直接甩出一句狠話，比單福更加決絕。
剛才還君臣相融一團和睦的兩人，瞬間就因為單福的一句話爆發了激烈的矛盾。
劉備心中的憤怒，堪比在荊州被單福試探的時候。
「在下……遵命。」說完單福就沉默無聲，大腦飛快地運轉。
等陳到等人火速趕來時，劉備與單福已在廳中正襟危坐。
「陳將軍，城中尚有五百騎兵，著汝速領此部，備足五日糧草，急行馳援郾縣子龍處，並將某手書帶與子龍！」
單福說完將令箭和簡牘一併交給了陳到，陳到領命便小跑而出。
「劉將軍，守城拒馬、箭矢、滾木、擂石等物籌備如何了？」單福馬上又問向劉辟。
「已盡按軍師要求數額製作，再有三日便可足量完成。」劉辟說完遞上簿冊。
「嗯，數量恐還是不夠。」單福翻著簿冊，自言自語。
「所有器械，再加一倍，十日之內完成。」
「這……軍師，此事恐非易事！」劉辟慌道。
「汝即刻讓城中所有守軍協助製作，各城門只留門卒兩人，其餘人等一應安排製作防具，日夜輪換，如此可行否？」
單福不假思索就說出了早就規劃好的方案。
「末將認為……可以一試。」劉辟小聲地答道。
「另外，將殘弓壞弩稍加修繕，集於一處，亦統計入冊報我。」
「好，劉將軍速去準備吧。龔將軍！」
沒等劉辟轉身出門，龔都已上前聽令。
「龔將軍，汝領五百步兵，備足五日乾糧，即刻急行趕往翼德處。」
「來日翼德撤退時，汝於路斷後，拆毀橋樑船隻，務必拖延曹軍行動。」
「末將領命！」
龔都正要接過令箭，單福又遞來簡牘：「某亦有手書一封，汝帶去交與三將軍。」
龔都亦領命而去。
很快，廳中又只剩劉備與單福兩人，從陳到等人趕到到所有人領命離去，劉備始終一言不發。
單福忽然離席走到劉備面前，跪伏在地說道：「主公，適才某妄言堅壁清野之事，請主公降罪。」
單福此刻雙眼緊閉，又聯想起自己最初試探劉備，勸其偷襲荊州的策略，他現在的請罪並非是走過場，而是真的有些後怕因此失去劉備的信任。
正胡思亂想間，劉備一雙大手已用力地將他扶起。
單福抬起頭，看到劉備已眼含熱淚，張口想要說話，被劉備出手止住。
劉備平復了一下情緒，才顫抖著嘴唇說道：「軍師有經天緯地之才，於備行將走投無路之際，屈身事備，備此生恐無以為報。」
「備亦知軍師不易，前者勸備陰取荊州，確是可使備脫此困境之高見，今日勸備堅壁清野，何嘗不是保全此城的良策。」
「只是備並無曹孟德之狠辣，也無孫伯符之勇武，故淪落至此。」
「即便如此，來日若因備之性命，害及百姓，禍及無辜——
將無異於使備自絕於天下蒼生，九泉之下備亦將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此備之拙見，亦是備不可動搖之心跡，萬望軍師見諒！」
劉備說完竟對著單福單膝跪下，單福也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抱住劉備大聲喊著：「主公——！」
一大清早，單福剛在府院中擺開陣仗練習劍術沒幾下，一聲穿透力極強的通報聲就喊了進來。
單福神情自若，繼續揮舞寶劍，等信使走到跟前才收劍入鞘。
「軍師好劍法，來日必定與軍師切磋一二。」
單福正要去接軍情，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著實讓單福吃了一驚。
「呃……某班門弄斧，讓主公見笑了！」單福強作鎮定，才轉過身向劉備作揖禮。
這大清早主公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就跑來了。
劉備笑呵呵拿著一件錦袍向單福走來：「軍師莫怪，吾非有意窺視，乃無意撞見爾。」
「再者，軍師既有卓絕智謀，又有劍術強身，吾高興還來不及！」說著就將錦袍披在單福身上。
單福頓時心中一股暖流，忙向劉備謝恩。
「早起強健體魄本是好事，可軍師若因此著了風寒，備將無所適從啊！」
劉備笑著說道，從信使手中接過羽檄，看完後小聲念叨。
「果然不出軍師所料，曹仁、李典、樂進提兵三萬，三日前已從官渡出發。」
「哦？」單福接過羽檄看了看，心中反覆算了算時間，關公出發已有兩日，途徑郾縣的時間也僅僅會比曹軍早一天，險之又險。
「子龍將軍可知此事？」單福問信使。
「某已沿途通報趙雲將軍與張飛將軍！」信使飛快回答。
「好，汝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
「軍師，如何？可有疏漏？」劉備看單福打發走信使後就沉默不語，略有些不安。
「主公寬心，並無疏漏，某以為是荊州來消息了。」單福略有些失望地回答道。
「吾以為軍師以明利許之，景升斷未暗弱至此。」聽到了單福的顧慮，劉備反而寬慰起了單福。
單福擔心的倒不是劉表本人，而是劉表手下蔡瑁這群地頭蛇，會不會從中作梗。
「報——！」兩人正談話間，又一聲通報傳來。
信使步履匆匆，劉備、單福二人則滿懷期待，這次果然不是加急軍情。
「軍師！孫乾先生手書！」
單福急切地接過木函，拿出簡牘念起來：「景升已派大將文聘率部三千並糧草補給，兩日後自新野出發，行小道，約二十日可至汝南，某與同行。」
劉備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單福狂奔向廳中輿圖處，劉備趕緊跟上。
單福伸手在新野、汝南、郾縣三地來回比劃，最後閉上雙眼在腦中推演。
「速請陳到將軍、龔都、劉辟將軍！」單福朝下人大喊。
推演完，單福已經發現了一個很大的隱患。
趙雲、張飛對曹仁進行疑兵和埋伏後，即使所有戰事都按照部署和推演順利推進。
那曹軍如果收攏之後繼續快速南下，汝南城最少需要堅守十日甚至更久，才能等來援軍。
太久了，太久了，而且曹軍又新製作出霹靂車這東西，不知威力如何，是否會立馬用在汝南也未知。
「主公，臣請堅壁清野。」單福睜開眼，無可奈何地對劉備說道。
劉備愣在了原地，很快反應過來，語氣決絕地回應：「堅決不可！」
單福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就已經料想到了主公的這個反應，但現在荊州兵馬出發就晚於預期，道路選擇的還是一條十分緩慢的路線，這已經無法改變。
想要達到原本的戰略預期，做些犧牲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主公！若不行此下策，此城危矣！」單福甚至想逼著主公下決定。
「今夏糧尚未盡收，汝行此絕計，秋糧亦毀，汝以為我劉備是何人？」
「單福，哪怕我劉備城破被俘，也不可行此害及百姓性命之事。」
劉備直接甩出一句狠話，比單福更加決絕。
剛才還君臣相融一團和睦的兩人，瞬間就因為單福的一句話爆發了激烈的矛盾。
劉備心中的憤怒，堪比在荊州被單福試探的時候。
「在下……遵命。」說完單福就沉默無聲，大腦飛快地運轉。
等陳到等人火速趕來時，劉備與單福已在廳中正襟危坐。
「陳將軍，城中尚有五百騎兵，著汝速領此部，備足五日糧草，急行馳援郾縣子龍處，並將某手書帶與子龍！」
單福說完將令箭和簡牘一併交給了陳到，陳到領命便小跑而出。
「劉將軍，守城拒馬、箭矢、滾木、擂石等物籌備如何了？」單福馬上又問向劉辟。
「已盡按軍師要求數額製作，再有三日便可足量完成。」劉辟說完遞上簿冊。
「嗯，數量恐還是不夠。」單福翻著簿冊，自言自語。
「所有器械，再加一倍，十日之內完成。」
「這……軍師，此事恐非易事！」劉辟慌道。
「汝即刻讓城中所有守軍協助製作，各城門只留門卒兩人，其餘人等一應安排製作防具，日夜輪換，如此可行否？」
單福不假思索就說出了早就規劃好的方案。
「末將認為……可以一試。」劉辟小聲地答道。
「另外，將殘弓壞弩稍加修繕，集於一處，亦統計入冊報我。」
「好，劉將軍速去準備吧。龔將軍！」
沒等劉辟轉身出門，龔都已上前聽令。
「龔將軍，汝領五百步兵，備足五日乾糧，即刻急行趕往翼德處。」
「來日翼德撤退時，汝於路斷後，拆毀橋樑船隻，務必拖延曹軍行動。」
「末將領命！」
龔都正要接過令箭，單福又遞來簡牘：「某亦有手書一封，汝帶去交與三將軍。」
龔都亦領命而去。
很快，廳中又只剩劉備與單福兩人，從陳到等人趕到到所有人領命離去，劉備始終一言不發。
單福忽然離席走到劉備面前，跪伏在地說道：「主公，適才某妄言堅壁清野之事，請主公降罪。」
單福此刻雙眼緊閉，又聯想起自己最初試探劉備，勸其偷襲荊州的策略，他現在的請罪並非是走過場，而是真的有些後怕因此失去劉備的信任。
正胡思亂想間，劉備一雙大手已用力地將他扶起。
單福抬起頭，看到劉備已眼含熱淚，張口想要說話，被劉備出手止住。
劉備平復了一下情緒，才顫抖著嘴唇說道：「軍師有經天緯地之才，於備行將走投無路之際，屈身事備，備此生恐無以為報。」
「備亦知軍師不易，前者勸備陰取荊州，確是可使備脫此困境之高見，今日勸備堅壁清野，何嘗不是保全此城的良策。」
「只是備並無曹孟德之狠辣，也無孫伯符之勇武，故淪落至此。」
「即便如此，來日若因備之性命，害及百姓，禍及無辜——
將無異於使備自絕於天下蒼生，九泉之下備亦將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此備之拙見，亦是備不可動搖之心跡，萬望軍師見諒！」
劉備說完竟對著單福單膝跪下，單福也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抱住劉備大聲喊著：「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