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變故
戌時，汝南北門翁城內，廖化檢查完糧草車駕，正站在戰馬旁等待周倉。
這不僅是他加入皇叔麾下的首戰，也將是眾多汝南子弟首次離鄉出征。
北上郾縣的部隊還好，雖然他們自己不知道是佯攻，但畢竟汝南、潁川兩郡接壤，回來也快。
周倉、廖化這支運糧隊和三日後出發的關公主力，卻都是要背井離鄉遠赴荊州南陽的。
特別是這支運糧隊，有為數不少的汝南本地的民夫，和新兵一起，組成了這支數百人的隊伍。
其實郭嘉說的一點不錯，汝南此時「善戰之兵必不多」，何止是不多，簡直是少之又少……
廖化正出神時，一句「元儉，出發吧！」周倉人未到，聲音先在瓮城中傳響了。
「兄長尋軍師何事?」兩人騎馬行在隊首，廖化八卦起來。
周倉不回答，喊一聲「接著！」，就把陌刀丟給廖化。
廖化準備不足，趕緊鬆開馬韁雙手接住，差點從馬上掉下去。
周倉看廖化的狼狽樣，笑道：「此刀贈與汝，如何？」
廖化吃力地提著刀掂了掂：「使不動，使不動。」又將刀遞迴給周倉。
周倉笑著單手接過陌刀，哈哈大笑。
說什麼「使不動」，這小子居然還真想要？
「某前幾日找軍師，欲在軍中選一營力士，專使此刀，將來必有大用。」
「奈何軍師那廝磨磨蹭蹭，讓某等得甚是著急，某便去尋他討個說法。」
周倉笑著回答了廖化的八卦。
「軍師是何說法？」
「倒是某錯怪軍師了，明日便安排工匠開始鍛造，不止軍師支持，主公與二將軍也頗為認可。」
「如此便好，兄長，這軍師到底何許人也？」廖化又八卦起來。
「怎地？」周倉白了他一眼。
「某觀軍師今日點兵，頗有大將之風，倒不像是什麼鄉野隱士，恐怕曾經是某位雄主高士，隱姓埋名。」
這個問題不光廖化想問，連同關張、趙雲、孫乾、簡雍等等，所有人甚至劉備自己都想問。
「徐……」周倉差點就說漏嘴，把徐庶真名說出來了。
「徐州一敗後，主公求賢若渴，常常念叨此次偶得軍師，乃是上天所賜，何必多言？」周倉隨意找了個話茬，堵住了廖化的嘴。
徐庶！徐元直！你知不知道，你用這個假名字，憋得最辛苦的是我周倉……
兩夜一天的行軍，運糧隊終於離剛剛在郾縣城南紮好營寨的趙雲所部只有20里距離。
糧隊由此向西繞道，便可直通南陽盆地，到達博望，繼而快速接近宛城。
這也就是單福此次用兵的一個極其巧妙的地方，趙雲所部，並非光是佯攻郾縣，而是假以大軍壓城的姿態，在郾縣眼皮底下打上一顆釘子。
以出其不意的疑兵將曹軍壓迫在城內，利用時間差，來給西去宛城的糧隊和主力提供轉移的空間。
等糧隊和關公大軍通過，曹軍南下的支援也基本上要到了，這時候趙雲再佯敗撤軍，張飛於路埋伏，殺他一陣。
無論之後曹軍是深入汝南妄圖一勞永逸還是固守郾縣，誰會想到真正的主力部隊連同配好的糧隊，已經在趙雲所部的掩護下，全部通過此地進入了南陽盆地？
而單福一直沒有告訴劉備的，自己和劉備何時出兵，就是要等到徹底擊退了犯境曹兵之後，匯合荊州兵馬，真正去攻打郾縣，直逼許都。
因此整個規劃就是一步險棋，萬一郾縣這顆釘子沒釘住或者汝南被反攻的曹軍擊破，遠征宛城的關公、周倉等人便會成為無所依靠的懸軍，徐州之敗大有再次重演的可能。
運糧隊繞過郾縣又向西行了大半日，終於看到一條漫長的、遙引向天邊的山脈。
根據輿圖的描繪，周倉知道快到南陽郡了，山脈以北便是司州，便是天下之中洛陽，山脈西北便是關中之地，便是雍州，便是長安！
此時隊伍最前端卻突然有了些騷動，周倉拍馬趕去，乃是一督吏與一民夫吵鬧起來。
「何事？」周倉大喝一聲。
「回將軍，此人消極怠工，故鞭笞之！」督吏忿忿不平。
督吏說著時，廖化也從部隊後方快馬趕來。
周倉看著死死攥著鞭子的民夫，立馬停止行軍，下馬問道：「汝何故懈怠？」
民夫本瞪著督吏，聽到周倉下馬問話後，鬆開手，跪了下去：「回將軍，我等日夜運糧，已疲憊至極，此地又泥濘不堪，我等不願再往前行了。」
督吏一聽這話，頓生不滿，立馬問道：「為汝等此行，已免了今年算賦，且另有賞錢，汝等何故不滿？！」
民夫也不回答，只是朝周倉又磕頭道：「請將軍放我等回去吧！」
此言一出，身後又有四五個民夫也紛紛下跪。
周倉抬起頭看向下跪的民夫問道：「汝等皆是此意？」
四五個民夫異口同聲：「請將軍放我們回去吧。」
「汝等先起來。元儉！」
「在！」
「汝速去隊中，將有相同想法者皆喊來此處。」
「得令！」
廖化不敢耽擱，如果在這個節骨點出問題，就要壞大事了。
很快，隊伍中陸陸續續有人出列，最後站在周倉面前將近三十號人。
安排好警戒士兵之後，廖化讓隊伍原地休整，隨後也趕往隊首。
「周將軍，欲返之人盡皆在此。」廖化說完跳下馬來，站在人群身後，緊緊按著佩刀。
周倉看著眼前這些穿著縫縫補補布衣、臉色蠟黃的民夫，心情尤為複雜。
現在還不知道這些人真實的原因，無法妄加決斷，處理不好的話，要麼很有可能半路譁變，要麼喪失軍紀肯定到不了宛城。
「諸位，吾主劉使君待汝等如何？」周倉將陌刀放在地上，看著人群問道。
一民夫答道：「劉使君待我等如親生父母。」
另一民夫也答：「劉使君是好官，待我等極為仁厚」
周倉點點頭道：「汝等可是對免賦之事與賞錢數額不滿乎？」
中間三四個民夫答道：「非也。」
周倉又問：「汝等可知此行所為何事？」
一民夫答道：「殺了曹賊，保護皇帝。」
周倉皺眉道：「汝等可是不願行此大義之事？」
最後排一民夫答道：「曹賊兇殘，我等恨他久也！」
「既如此，汝等為何欲行此逃役之事？」
「莫非汝等不知，此事按律當斬？」
這不僅是他加入皇叔麾下的首戰，也將是眾多汝南子弟首次離鄉出征。
北上郾縣的部隊還好，雖然他們自己不知道是佯攻，但畢竟汝南、潁川兩郡接壤，回來也快。
周倉、廖化這支運糧隊和三日後出發的關公主力，卻都是要背井離鄉遠赴荊州南陽的。
特別是這支運糧隊，有為數不少的汝南本地的民夫，和新兵一起，組成了這支數百人的隊伍。
其實郭嘉說的一點不錯，汝南此時「善戰之兵必不多」，何止是不多，簡直是少之又少……
廖化正出神時，一句「元儉，出發吧！」周倉人未到，聲音先在瓮城中傳響了。
「兄長尋軍師何事?」兩人騎馬行在隊首，廖化八卦起來。
周倉不回答，喊一聲「接著！」，就把陌刀丟給廖化。
廖化準備不足，趕緊鬆開馬韁雙手接住，差點從馬上掉下去。
周倉看廖化的狼狽樣，笑道：「此刀贈與汝，如何？」
廖化吃力地提著刀掂了掂：「使不動，使不動。」又將刀遞迴給周倉。
周倉笑著單手接過陌刀，哈哈大笑。
說什麼「使不動」，這小子居然還真想要？
「某前幾日找軍師，欲在軍中選一營力士，專使此刀，將來必有大用。」
「奈何軍師那廝磨磨蹭蹭，讓某等得甚是著急，某便去尋他討個說法。」
周倉笑著回答了廖化的八卦。
「軍師是何說法？」
「倒是某錯怪軍師了，明日便安排工匠開始鍛造，不止軍師支持，主公與二將軍也頗為認可。」
「如此便好，兄長，這軍師到底何許人也？」廖化又八卦起來。
「怎地？」周倉白了他一眼。
「某觀軍師今日點兵，頗有大將之風，倒不像是什麼鄉野隱士，恐怕曾經是某位雄主高士，隱姓埋名。」
這個問題不光廖化想問，連同關張、趙雲、孫乾、簡雍等等，所有人甚至劉備自己都想問。
「徐……」周倉差點就說漏嘴，把徐庶真名說出來了。
「徐州一敗後，主公求賢若渴，常常念叨此次偶得軍師，乃是上天所賜，何必多言？」周倉隨意找了個話茬，堵住了廖化的嘴。
徐庶！徐元直！你知不知道，你用這個假名字，憋得最辛苦的是我周倉……
兩夜一天的行軍，運糧隊終於離剛剛在郾縣城南紮好營寨的趙雲所部只有20里距離。
糧隊由此向西繞道，便可直通南陽盆地，到達博望，繼而快速接近宛城。
這也就是單福此次用兵的一個極其巧妙的地方，趙雲所部，並非光是佯攻郾縣，而是假以大軍壓城的姿態，在郾縣眼皮底下打上一顆釘子。
以出其不意的疑兵將曹軍壓迫在城內，利用時間差，來給西去宛城的糧隊和主力提供轉移的空間。
等糧隊和關公大軍通過，曹軍南下的支援也基本上要到了，這時候趙雲再佯敗撤軍，張飛於路埋伏，殺他一陣。
無論之後曹軍是深入汝南妄圖一勞永逸還是固守郾縣，誰會想到真正的主力部隊連同配好的糧隊，已經在趙雲所部的掩護下，全部通過此地進入了南陽盆地？
而單福一直沒有告訴劉備的，自己和劉備何時出兵，就是要等到徹底擊退了犯境曹兵之後，匯合荊州兵馬，真正去攻打郾縣，直逼許都。
因此整個規劃就是一步險棋，萬一郾縣這顆釘子沒釘住或者汝南被反攻的曹軍擊破，遠征宛城的關公、周倉等人便會成為無所依靠的懸軍，徐州之敗大有再次重演的可能。
運糧隊繞過郾縣又向西行了大半日，終於看到一條漫長的、遙引向天邊的山脈。
根據輿圖的描繪，周倉知道快到南陽郡了，山脈以北便是司州，便是天下之中洛陽，山脈西北便是關中之地，便是雍州，便是長安！
此時隊伍最前端卻突然有了些騷動，周倉拍馬趕去，乃是一督吏與一民夫吵鬧起來。
「何事？」周倉大喝一聲。
「回將軍，此人消極怠工，故鞭笞之！」督吏忿忿不平。
督吏說著時，廖化也從部隊後方快馬趕來。
周倉看著死死攥著鞭子的民夫，立馬停止行軍，下馬問道：「汝何故懈怠？」
民夫本瞪著督吏，聽到周倉下馬問話後，鬆開手，跪了下去：「回將軍，我等日夜運糧，已疲憊至極，此地又泥濘不堪，我等不願再往前行了。」
督吏一聽這話，頓生不滿，立馬問道：「為汝等此行，已免了今年算賦，且另有賞錢，汝等何故不滿？！」
民夫也不回答，只是朝周倉又磕頭道：「請將軍放我等回去吧！」
此言一出，身後又有四五個民夫也紛紛下跪。
周倉抬起頭看向下跪的民夫問道：「汝等皆是此意？」
四五個民夫異口同聲：「請將軍放我們回去吧。」
「汝等先起來。元儉！」
「在！」
「汝速去隊中，將有相同想法者皆喊來此處。」
「得令！」
廖化不敢耽擱，如果在這個節骨點出問題，就要壞大事了。
很快，隊伍中陸陸續續有人出列，最後站在周倉面前將近三十號人。
安排好警戒士兵之後，廖化讓隊伍原地休整，隨後也趕往隊首。
「周將軍，欲返之人盡皆在此。」廖化說完跳下馬來，站在人群身後，緊緊按著佩刀。
周倉看著眼前這些穿著縫縫補補布衣、臉色蠟黃的民夫，心情尤為複雜。
現在還不知道這些人真實的原因，無法妄加決斷，處理不好的話，要麼很有可能半路譁變，要麼喪失軍紀肯定到不了宛城。
「諸位，吾主劉使君待汝等如何？」周倉將陌刀放在地上，看著人群問道。
一民夫答道：「劉使君待我等如親生父母。」
另一民夫也答：「劉使君是好官，待我等極為仁厚」
周倉點點頭道：「汝等可是對免賦之事與賞錢數額不滿乎？」
中間三四個民夫答道：「非也。」
周倉又問：「汝等可知此行所為何事？」
一民夫答道：「殺了曹賊，保護皇帝。」
周倉皺眉道：「汝等可是不願行此大義之事？」
最後排一民夫答道：「曹賊兇殘，我等恨他久也！」
「既如此，汝等為何欲行此逃役之事？」
「莫非汝等不知，此事按律當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