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同行人
荊州城州牧府後花園中，劉備與趙雲恭敬地立在一假山旁，安靜地聽著側臥假山的文士吟唱著歌曲。
文士渾然不知，吟唱完坐起身狠狠地打了個哈欠，餘光瞥見竟有兩人站在身旁，便慌忙起身。
劉備欠身作揖道：「先生之曲，聞之動容，不由駐足聆聽，驚擾了先生，望先生莫怪。」
文士趕緊回禮問道：「足下器宇不凡，不知尊姓大名？」
劉備微笑道：「在下劉備，字玄德。」
文士驚訝道：「莫非當今天子皇叔劉玄德？」
劉備輕聲道：「正是在下。」
文士大驚，慌忙整理衣冠高高抱拳深鞠一躬：「某鄉野之曲，讓使君見笑了。」
劉備趕緊伸手握住文士的手，將文士扶起道：「先生之曲，使備頓生相見恨晚之感，願聞先生大名！」
文士又欠身道：「某乃穎上人也，姓單名福。不知使君為何在此？」
「備來此，特為劉荊州前番書信相助之事道謝，奈何不遇，正欲返回汝南。」
「原來如此，此間非說話之地，不如到某城外寒舍一敘？」單福微笑向劉備二人說道。
劉備面露喜悅道：「煩請先生引路。」
在荊州城內外見識了繁榮景象後，劉備就一直在反思創業以來的經歷。
出身微末無法改變，他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戰鬥力和皇叔這種錦上添花的名頭在填平這方面的不足。
眼看著天下戰亂不斷，曹操欺君愈甚，但自己的綜合實力卻無法撐起這顆匡扶漢室心懷天下的雄心。
屢戰屢敗，又屢敗屢戰，團隊最大的問題可能還是在人員配置上。
自己手下二弟、三弟甚至新加入的周倉、子龍，都是勇猛善戰之人，論猛將的數量和質量，即使曹操、袁紹那邊也沒有高出太多。
但是謀臣的來去就大了。
孫乾外交一流，簡雍內政一流，可軍事上實在是無所依靠……
面對別人還行，但只要面對曹操，不足之處就暴露的特別明顯。
尤其是現在的形勢，既然衣帶詔上簽了名，為了這份大義，那對曹操的態度就只有打，沒有任何緩和的空間。
所以當聽到單福唱的「山谷有賢兮，欲投明珠，明主求賢兮，卻不知吾」的時候，劉備都懷疑是不是上天聽到了自己的心聲，特意安排自己遇見此人。
單福口中的寒舍，還真是寒舍，家徒四壁，除了臥榻與案幾，僅有書簡十餘冊，炊器餐具也十分簡陋。
引劉備進屋後，單福從塌邊取出草蓆一卷，就地鋪上，兩人便席地而坐，趙雲依舊侍立一旁。
劉備直接敞開心扉：「不怕先生笑話，備今日到荊州，頓有半生蹉跎一事無成之恨。」
單福笑道：「皇叔之威名，海內皆知，又兼關雲長、張翼德萬夫莫敵之勇，所缺不過州郡之地以為基業爾。」
劉備驚喜道：「先生之言，正應備心中所想，請先生不吝賜教！」
「使君以為荊州之地如何？」
「荊襄之地，沃野數千里，帶甲十餘萬，非備敢妄度也。」
「哈哈哈哈，非也非也！」單福說著大笑起來。
劉備疑惑道：「不知先生之意？」
只見單福起身，就在劉備身前踱步起來，娓娓道來：「某來荊州已有數年，期間廣結名士，皆言劉景升善善惡惡，便往謁之。」
「然劉景升此人，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徒有虛名爾。」
劉備想到曹操煮酒論英雄時也評價劉表「虛而無實」，不由得對單福所言更加認同，於是追問道：「先生認為，備當如何？」
單福又坐下來，身體向前微傾，故作認真地說：「使君經年累戰，皆在北方，汝南一隅之地，進無以望河北，退不可抗曹操，非長久之計也。」
「使君與劉表乃漢室同宗，且劉表素好結交豪傑，使君莫如棄汝南而投劉表。」
「以使君之名望，劉表必不生疑，使君便可借防備曹操之名屯兵樊城，此地與荊州一江之隔，實乃荊襄之要害。」
劉備聽到這兒還在微微頷首表示認同，又聽單福繼續說道：「既擁樊城，招兵買馬，假以時日，尋得荊州空虛之時，掩其耳目，輕舟過江，攻其不備，荊州唾手可得也！」
劉備聽到這話，勃然變色，「唰」地一聲站起，用鄙夷的眼色看向單福，怒道：「吾以為汝有王佐之才，故請教之，不想竟看走了眼！」
「汝教我行此不恥之事，莫非要吾失信於天下人乎！」
劉備說完，一拂袖就往外走，趙雲也瞟了一眼單福，立馬跟上。
單福見狀，哈哈大笑著起身說道：「某素聞使君乃仁義之君，故此試之，萬望使君莫怪。」
劉備愣在原地，回頭問道：「公確為戲言？」
單福點點頭道：「正是，某雖多有耳聞，卻無從判別，未敢輕信，故相試耳，今觀使君，果然仁德之君，請使君見諒！」說完走上前行跪拜大禮。
劉備這才轉怒為喜，趕緊扶起單福，問道：「不知先生現在劉荊州帳下何處任職？」
單福笑道：「並未任職。」
劉備一聽，竟有如此好事，趕忙作揖道：「既如此，我與子龍將歸汝南，願請先生同行，未審先生意下如何？」
單福道：「吾今日往劉荊州府上，便是去留辭書，使君既請，某豈有推辭之理？」
「今逢明主，單福願效犬馬之勞！」說完再次隆重行禮。
劉備欣喜地拉住單福的手，說道：「備今得先生，如高祖之得張良，大事可成也！」
當日，劉備就帶著趙雲、單福，星夜返回汝南。
幾日後的豫州境內，關公等人護送著車仗，行了好些時日，終於進入了汝南郡地界。
眼看不日就要到達汝南，護衛車仗一側的周倉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好像最近這幾里路，老有人盯著自己。
「元福！」隊伍最前面的關公突然喊道。
「君侯！」周倉快馬上前聽候指令。
「東南方桑園內，似有宵小之輩窺探我等，汝繞道前往細察之，不可誤傷性命！」
「得令！」
文士渾然不知，吟唱完坐起身狠狠地打了個哈欠，餘光瞥見竟有兩人站在身旁，便慌忙起身。
劉備欠身作揖道：「先生之曲，聞之動容，不由駐足聆聽，驚擾了先生，望先生莫怪。」
文士趕緊回禮問道：「足下器宇不凡，不知尊姓大名？」
劉備微笑道：「在下劉備，字玄德。」
文士驚訝道：「莫非當今天子皇叔劉玄德？」
劉備輕聲道：「正是在下。」
文士大驚，慌忙整理衣冠高高抱拳深鞠一躬：「某鄉野之曲，讓使君見笑了。」
劉備趕緊伸手握住文士的手，將文士扶起道：「先生之曲，使備頓生相見恨晚之感，願聞先生大名！」
文士又欠身道：「某乃穎上人也，姓單名福。不知使君為何在此？」
「備來此，特為劉荊州前番書信相助之事道謝，奈何不遇，正欲返回汝南。」
「原來如此，此間非說話之地，不如到某城外寒舍一敘？」單福微笑向劉備二人說道。
劉備面露喜悅道：「煩請先生引路。」
在荊州城內外見識了繁榮景象後，劉備就一直在反思創業以來的經歷。
出身微末無法改變，他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戰鬥力和皇叔這種錦上添花的名頭在填平這方面的不足。
眼看著天下戰亂不斷，曹操欺君愈甚，但自己的綜合實力卻無法撐起這顆匡扶漢室心懷天下的雄心。
屢戰屢敗，又屢敗屢戰，團隊最大的問題可能還是在人員配置上。
自己手下二弟、三弟甚至新加入的周倉、子龍，都是勇猛善戰之人，論猛將的數量和質量，即使曹操、袁紹那邊也沒有高出太多。
但是謀臣的來去就大了。
孫乾外交一流，簡雍內政一流，可軍事上實在是無所依靠……
面對別人還行，但只要面對曹操，不足之處就暴露的特別明顯。
尤其是現在的形勢，既然衣帶詔上簽了名，為了這份大義，那對曹操的態度就只有打，沒有任何緩和的空間。
所以當聽到單福唱的「山谷有賢兮，欲投明珠，明主求賢兮，卻不知吾」的時候，劉備都懷疑是不是上天聽到了自己的心聲，特意安排自己遇見此人。
單福口中的寒舍，還真是寒舍，家徒四壁，除了臥榻與案幾，僅有書簡十餘冊，炊器餐具也十分簡陋。
引劉備進屋後，單福從塌邊取出草蓆一卷，就地鋪上，兩人便席地而坐，趙雲依舊侍立一旁。
劉備直接敞開心扉：「不怕先生笑話，備今日到荊州，頓有半生蹉跎一事無成之恨。」
單福笑道：「皇叔之威名，海內皆知，又兼關雲長、張翼德萬夫莫敵之勇，所缺不過州郡之地以為基業爾。」
劉備驚喜道：「先生之言，正應備心中所想，請先生不吝賜教！」
「使君以為荊州之地如何？」
「荊襄之地，沃野數千里，帶甲十餘萬，非備敢妄度也。」
「哈哈哈哈，非也非也！」單福說著大笑起來。
劉備疑惑道：「不知先生之意？」
只見單福起身，就在劉備身前踱步起來，娓娓道來：「某來荊州已有數年，期間廣結名士，皆言劉景升善善惡惡，便往謁之。」
「然劉景升此人，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徒有虛名爾。」
劉備想到曹操煮酒論英雄時也評價劉表「虛而無實」，不由得對單福所言更加認同，於是追問道：「先生認為，備當如何？」
單福又坐下來，身體向前微傾，故作認真地說：「使君經年累戰，皆在北方，汝南一隅之地，進無以望河北，退不可抗曹操，非長久之計也。」
「使君與劉表乃漢室同宗，且劉表素好結交豪傑，使君莫如棄汝南而投劉表。」
「以使君之名望，劉表必不生疑，使君便可借防備曹操之名屯兵樊城，此地與荊州一江之隔，實乃荊襄之要害。」
劉備聽到這兒還在微微頷首表示認同，又聽單福繼續說道：「既擁樊城，招兵買馬，假以時日，尋得荊州空虛之時，掩其耳目，輕舟過江，攻其不備，荊州唾手可得也！」
劉備聽到這話，勃然變色，「唰」地一聲站起，用鄙夷的眼色看向單福，怒道：「吾以為汝有王佐之才，故請教之，不想竟看走了眼！」
「汝教我行此不恥之事，莫非要吾失信於天下人乎！」
劉備說完，一拂袖就往外走，趙雲也瞟了一眼單福，立馬跟上。
單福見狀，哈哈大笑著起身說道：「某素聞使君乃仁義之君，故此試之，萬望使君莫怪。」
劉備愣在原地，回頭問道：「公確為戲言？」
單福點點頭道：「正是，某雖多有耳聞，卻無從判別，未敢輕信，故相試耳，今觀使君，果然仁德之君，請使君見諒！」說完走上前行跪拜大禮。
劉備這才轉怒為喜，趕緊扶起單福，問道：「不知先生現在劉荊州帳下何處任職？」
單福笑道：「並未任職。」
劉備一聽，竟有如此好事，趕忙作揖道：「既如此，我與子龍將歸汝南，願請先生同行，未審先生意下如何？」
單福道：「吾今日往劉荊州府上，便是去留辭書，使君既請，某豈有推辭之理？」
「今逢明主，單福願效犬馬之勞！」說完再次隆重行禮。
劉備欣喜地拉住單福的手，說道：「備今得先生，如高祖之得張良，大事可成也！」
當日，劉備就帶著趙雲、單福，星夜返回汝南。
幾日後的豫州境內，關公等人護送著車仗，行了好些時日，終於進入了汝南郡地界。
眼看不日就要到達汝南，護衛車仗一側的周倉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好像最近這幾里路，老有人盯著自己。
「元福！」隊伍最前面的關公突然喊道。
「君侯！」周倉快馬上前聽候指令。
「東南方桑園內，似有宵小之輩窺探我等，汝繞道前往細察之，不可誤傷性命！」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