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設軍需,設狐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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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

  已帶了鋒。

  呂定笑了一下。

  極輕。

  「許先生放心。」

  「我不會投董。」

  許攸目光一閃。

  他要的,不是這句。

  「那便——」

  呂定接了下去。

  「但我現在,不出郡。」

  話落。

  乾脆。

  沒有迴旋。

  屋中氣息微沉。

  許攸盯著他。

  「為何?」

  呂定沒有閃。

  「洛陽既焚。」

  「關東將起兵。」

  「第一批亂的,不會在長安。」

  「會在中原。」

  他目光平穩。

  「汝南就在中原。」

  「此時棄郡而去。」

  「不是討董。」

  「是棄民。」

  這句話就重了。

  許攸沉默。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

  眼前這個人,並非畏縮。

  是把局勢,看得比誰都明白。

  「袁公若親來相邀呢?」

  許攸最後問。

  這不是試探。

  是提醒。

  呂定目光平穩。

  「若戰局已定方向。」

  「汝南安危已定,我自會考慮。」

  拒絕。

  卻留門。

  許攸看了他許久。

  忽然一笑。

  「今日之言,我會如實回稟。」

  呂定拱手。

  「多謝。」

  許攸離去時,沒有怒色。

  ⸻

  許攸走後。

  屋內安靜了片刻。

  荀攸低聲道:

  「你把門關了。」

  呂定搖頭。

  「門沒關。」

  「只是現在,不開。」

  他走到窗前。

  營中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袁紹會記住。」

  「董卓若聽聞,也會記住。」

  徐晃問:

  「那我們呢?」

  呂定道:

  「守。」

  「練。」

  不等徐晃回答,

  呂定繼續道:「今夜召人。」

  「誰?」

  「除你們二人外、叫上荀衡。」

  他頓了頓。

  「再把陳二河叫來。」

  ⸻

  夜更深。

  義從營中號聲漸歇。

  主帳內卻燈火未滅。

  一張粗木案擺在中央。

  案上鋪著郡中簡圖。

  糧冊一疊。

  兵冊一疊。

  氣氛比方才見許攸時更沉。

  呂定先開口道:「先說義從營目前的情況。」

  徐晃率先開口:

  「現編五營。」

  「老兵占六成。」

  「新兵多半未成陣。」

  他說得直接。

  「若真遇戰,能用的不多。」


  呂定點頭。

  「所以先定軍紀。」

  他目光掃過幾人。

  「自今夜起,三條令。」

  「營中不得私鬥。」

  「不得擅離。」

  「不得私傳外情。」

  聲音不高。

  卻一字不虛。

  徐晃應道:

  「違者?」

  呂定淡淡道:

  「軍法處置。」

  帳中更靜。

  這是第一次,他把「軍法」二字擺在桌上。

  不再是鄉勇。

  是軍。

  ⸻

  荀衡上前。

  他一向沉默,此刻卻把一卷帳簿展開。

  「現存糧三千八百石。」

  「總數可支兩月余。」

  他抬頭。

  「若再募五千。」

  「可支持一個月。」

  數目落地。

  比任何豪言都冷。

  呂定看著糧冊。

  「自明日起,募兵暫停。」

  徐晃微微皺眉。

  「人心正盛。」

  「盛極易散。」

  呂定語氣平穩。

  「人若因糧亂。」

  「再多,也無用。」

  他抬眼。

  「義從營今日起設軍需官。」

  眾人一怔。

  呂定道:

  「糧、械、衣、醫,皆歸你荀衡調度。」

  「帳每日報。」

  荀衡拱手。

  「是。」

  ⸻

  呂定轉向另一人。

  陳二河站在角落。

  衣著最不起眼。

  目光卻最活。

  「二河。」

  陳二河上前一步。

  「在。」

  「潁川來往商旅增多。」

  「陳留方向,有人探營。」

  「梁國征糧已動。」

  他說得極平。

  卻句句指向風口。

  呂定問:

  「營中人數,外面傳多少?」

  「傳五千有餘。」

  呂定搖頭。

  「從明日起。」

  「外報三千。」

  徐晃抬眼。

  荀攸卻點頭。

  「藏鋒。」

  呂定道:

  「兵多,是勢。」

  「勢太顯,是禍。」

  陳二河低聲問:

  「若再有探子?」

  呂定答得乾脆:

  「放。」

  帳內幾人同時一怔。

  呂定道:

  「讓他看見三千。」

  「看見操練。」

  「看不見編制。」

  「看不見糧冊。」

  「更看不見——」

  他頓了一瞬。

  「我們真正可戰之數。」

  陳二河眼中一亮。

  呂定繼續道:

  「自今夜起。」

  「營中設一司。」

  「名——狐營。」


  帳內靜了一瞬。

  「二河。」

  「你統。」

  陳二河一怔。

  「我?」

  「是。」

  呂定目光極穩。

  「耳目不能散。」

  「要成網。」

  「給你三百名額。」

  「分作三組。」

  「一組在郡城。」

  「一組在潁川路上。」

  「一組隨商旅走。」

  「專聽風。」

  「專看糧。」

  「專記兵。」

  徐晃低聲道:

  「軍中抽人?」

  呂定搖頭。

  「不。」

  「營中只給骨幹。」

  「其餘——」

  他看向陳二河。

  「你自己私下募集。」

  「貧戶、商販、車夫、書吏。」

  「但有一條。」

  「不得驚動郡守。」

  「不得擾民。」

  「只聽。」

  「只記。」

  「不得擅傳。」

  陳二河鄭重拱手。

  「若有人叛?」

  呂定淡淡道:

  「耳目之人。」

  「一旦失蹤。」

  「營中不問。」

  這句話落下。

  帳中徹底安靜。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情報,是暗線。

  ⸻

  架子立起來了。

  呂定卻仍未坐下。

  他看著那張地圖。

  「汝南四面接壤。」

  「潁川、陳留、梁國。」

  「若亂起,流民先到。」

  徐晃道:

  「設哨。」

  「分三層。」

  「外三十里。」

  「內十里。」

  「城前五里。」

  呂定點頭。

  「亂起之時,最易生禍的,不是兵,是饑民。」

  「若流民來。」

  荀攸答:

  「先分糧。」

  「再編冊。」

  「不可入營。」

  「不可入城。」

  呂定道:「我們守的是汝南的安危。」

  帳內無人再言。

  每個人都知道——

  這一夜。

  義從營。

  真正成軍。

  ⸻

  夜更深。

  眾人散去。

  呂定獨立帳外。

  營中旗在夜風中翻卷。

  遠處新兵仍在練步。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荀攸走到他身旁。

  「你拒袁紹。」

  「現在還要停募。」

  「會有人不滿。」

  呂定淡淡道:

  「人心不是靠喊穩住的。」

  「是靠活路。」

  「我給他們活路。」

  「他們才給我時間。」

  遠處忽然傳來急促馬蹄。

  守夜的兵低聲喝問。

  不久,一人被帶入營中。

  滿身塵土。

  「報。」

  「梁國有兵向北調動。」

  「人數未詳。」

  荀攸目光一沉。

  「比我們想得快。」

  呂定卻沒有起身。

  「向北走,未必是沖我們。」

  他指了指地圖。

  「梁國若真要動汝南,不會只派一線兵。」

  「若為攻郡。」

  「至少三路齊動。」

  「而不是一路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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