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義從營,繼續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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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治後堂。

  主簿陳肅正在伏案理卷。

  這幾日,沈家佃約一事,由他親自推動。

  文書下得不急,卻條條緊逼。

  他原本以為,這件事只需按規矩走完。

  卻沒料到,義從營擺陣在前,逼得自己退了一步。

  正思量其他辦法把沈家和呂定壓下去,卻隱約聽聞有些流言——

  說洛陽有變。

  說董卓動兵。

  說天子將西遷。

  坊間流言,向來三分真,七分亂。

  況且,若真有大變,郡里不可能毫無公文。

  他正低頭核對帳冊。

  忽然,門被推開。

  未及通報。

  郡守韓子修已經走了進來。

  陳肅起身行禮。

  「太守。」

  韓子修抬手示意免禮。

  他臉色很難看,也比平日更沉。

  衣袍尚帶塵氣,顯然是剛回郡不久。

  他沒有寒暄。

  直接將一封急報放在案上。

  「看看。」

  陳肅心中一緊。

  急報沒有紅繩,卻有印。

  他拆開。

  只看了兩行,指節便微微發白。

  ——董卓焚洛陽。

  ——挾天子西遷長安。

  屋裡忽然安靜得可怕。

  「這……是真的?」

  陳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

  韓子修點頭。

  「朝中轉抄。」

  「不是流言。」

  這四個字,落得很輕。

  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陳肅慢慢坐下。

  他忽然意識到——

  這幾日自己在郡里推動的,不只是沈家,而是,在一個即將失控的天下里,按著舊規矩行事。

  韓子修站在案前,看著他。

  「伯安。」

  他第一次喚字。

  陳肅心頭一沉。

  「沈家那件事。」

  韓子修聲音平穩。

  「走得急了。」

  陳肅低頭。

  「按郡制查實,並無越矩。」

  韓子修點頭。

  「越矩沒有。」

  「分寸,可曾想過?」

  屋內靜了一瞬。

  陳肅沒有答。

  韓子修走到窗前。

  「洛陽燒了。」

  「京師沒了。」

  「現在不是壓誰。」

  「是防亂。」

  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那疊「協助查實」的文書上。

  「洛陽既毀,天下未定。」

  「此時再以佃約生事,不合時宜。」

  「文書收回。」

  「改日再議。」

  陳肅一怔。

  「太守——」

  「我說,改日再議。」

  語氣不重。

  卻沒有餘地。

  陳肅低頭。

  「是。」

  韓子修緩緩道:

  「董卓挾天子去長安。」

  「州郡之間,很快便不會再是今日模樣。」

  「你我現在要做的,不是替誰出氣。」

  「是替這座郡城——」


  「留條活路。」

  屋裡再無人出聲。

  陳肅低頭看著那封急報。

  這一次,他終於明白——

  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

  不過是按舊局行棋。

  而現在——

  棋盤已經被掀了一角。

  同一時間。

  呂家莊外。

  義從營門口比往日熱鬧。

  不是吵,是人多。

  一排排年輕人站在營外,衣衫不同,神情卻相似。

  有緊張,有亢奮,還有一種壓著的火。

  徐晃立在營門前。

  他沒有說話。

  只讓人把名冊擺出來。

  「報姓名。」

  「籍貫。」

  「家中丁口。」

  規矩簡單。

  第一個走上前的是個瘦高少年。

  聲音有些發顫。

  「趙嶺,十八。」

  「家裡幾口?」

  「父母在,弟一人。」

  「可知入營,操練不止?」

  「知。」

  「可知未必留在郡中?」

  少年停了一瞬。

  「知。」

  徐晃點頭。

  「錄。」

  筆落。

  一個名字入冊。

  第二個。

  第三個。

  隊伍慢慢往前挪。

  有人低聲問:

  「洛陽真燒了?」

  營門內傳出一句:

  「燒了。」

  那聲音不高,卻很穩。

  「天子還在?」

  「在長安。」

  人群里一陣壓低的呼吸聲。

  不是哭。

  不是喊。

  是一種忽然落空的感覺。

  京師。

  本該在天邊。

  如今像是被人一把掀走。

  有人忽然咬牙。

  「那還等什麼?」

  「當兵去。」

  這句話雖然沒人附和,但隊伍卻往前擠了一步。

  呂定站在遠處。

  他沒有靠近。

  只是看。

  荀攸在旁。

  「人數漲得太快。」

  呂定淡淡道:

  「人心易聚。」

  「軍心難守。」

  他看著名冊一頁頁翻過。

  「不能只收火。」

  「要收得住人。」

  徐晃忽然開口。

  「入營之後,月給糧兩石。」

  「若戰死,家中給恤。」

  人群一靜。

  這不是激昂之詞。

  這是長久之法。

  呂定看了一眼荀攸。

  「先編。」

  「先訓。」

  「不要出郡。」

  荀攸點頭。

  「郡里現在不敢動你。」

  呂定卻搖頭。

  「不是不敢,是不能。」

  「現在誰先亂,誰先擔責。」

  營門前的隊伍慢慢散去。

  名冊已經厚了一層。


  義從營人數,今日又添數百。

  陳留。

  曹操正在帳中。

  急報送入。

  他拆開,看完。

  沒有摔案。

  也沒有嘆氣。

  只是把紙折好,放在一旁。

  「董卓害怕諸侯聯軍,已先一步攜天子去了長安,順手焚了洛陽。」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

  「諸郡如何?」有人急忙問道。

  曹操淡淡道:

  「多觀望。」

  「有檄文。」

  「少真兵。」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手指在中原一帶緩緩移動。

  「董卓焚京。」

  「失了人心。」

  他停了一下。

  「可天子在他手裡。」

  帳中一靜。

  曹操沒有再說話。

  只是站在地圖前。

  目光沒有激動。

  只有衡量。

  「現在若舉兵——」

  「名是討董。」

  「實是先打。」

  他抬眼,看向帳中諸人。

  「可誰先動真兵,誰先與董卓正面相抗。」

  「諸侯還沒到。」

  「兵未成勢。」

  「先出頭的,只是替別人擋刀。」

  帳中一靜。

  有人低聲問:

  「那若不動?」

  曹操淡淡道:

  「不動,士氣散。」

  「名也失。」

  「天下人會說——」

  「口口聲聲討董,卻只會觀望。」

  他頓了一下。

  「所以不能不動。」

  「但也不能先動。」

  他轉身,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檄文要發。」

  「兵也要整。」

  「旗要立。」

  「但刀——」

  他抬手,在案上輕輕點了一下。

  「先不出鞘。」

  帳中有人鬆了口氣。

  也有人心中發緊。

  「那何時出?」

  「等風起。」

  曹操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住滿帳躁意。

  「等董卓先動重兵。」

  「等關東諸郡,真有人見血。」

  他目光在眾人之間緩緩掠過。

  「到那時。」

  「我們再動。」

  帳中無人再言。

  外頭風聲漸急,帳簾被吹得輕輕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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