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 寶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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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距離最近的尖崗哨落也不過八百餘里,大道兩旁灌木樹林已經被清除出去兩里寬。

  林木不絕,蟲鳥齊鳴。

  兩匹赤血馬以不快的速度奔行,其中一隻赤血馬的鬃毛黏在了一起,暗紅色的痕跡證明著曾經有過兇險的遭遇。

  東方漸明緊緊的抿住嘴唇,握住韁繩的手都因為太久的用力而有些麻木了。

  「嘶——」

  陳廣猛的吸了一口氣,發出尖銳的聲音,已經熟悉這代表什麼的東方漸明熟練的將手環擲出,飛在頭頂,落下一片如紗幕的白色光幕護住自己和赤血馬,身前的東方列明也放出了盾牌靈器,圍繞著兩人旋轉。

  但真正讓他們感到安心的還是更快速度就罩住他們周身的紫色霧氣。

  紫霧靈動飄飛,透過紫霧他們可以看清楚外界發生的一切,外界的目光卻是會被紫霧完全阻隔。

  兩人已經看清,從正面的平整看似夯實的土裡,蹦出了高舉厚而長五尺似鐧般長劍的灰頭土臉修士,從劍鋒處有一道一寸厚的黃光覆蓋,朝著紫霧兜頭劈下,霎時間紫霧翻湧,硬生生露出了兩尺寬的乾淨地帶——

  一條有著黑斑的火蛇迎著長劍從這乾淨區域當中鑽出,原本準備乘勢往裡沖的持劍修士雖驚而不慌,面上浮現一層黃褐色的法力罩,同時腰間的法力鎖鏈被拽動,整個人眼看就要重新沒入土中,火蛇突然張開嘴,吐出一閃即逝的閃亮火線,直接穿過了對方的法力罩,跟隨著消失在了地里。

  只是從表面看,這一塊泥土似乎被踐踏多年已經硬如鐵,看不出絲毫剛才這裡還蹦出了一個活人又鑽回去的跡象。

  紫色霧氣罩住了兩隻赤血馬,逼近了一些,才能看到地表的幾滴血跡。

  陳廣皺著眉對著地面招了招手,忍不住動了些法力,好一會兒一根綿火針才穿破土層,回到了納虛暗匣當中。

  掃過地面,只有一條在清明靈目中才能看到的土黃色地道延伸向遠處,直通三里外,其中的修士和被綿火針命中的修士都蕩然無存。

  陳廣再一掐訣,黑斑在火蛇上不斷擴大,直入地下,所到之處泥土水汽快速被陣法然後被擠開,黑蛇闖入那條土黃色的地道,轟然爆炸,火熱的火光和潮濕的地氣從地道里不斷噴出,這一條土黃色地道受了這樣的打擊直接碎了里許,其餘土黃色光華也因為這一截地道被毀而快速黯淡。

  「這樣會不會惹怒他們?」東方漸明有些不自然道,「您之前說過讓他們知難而退就好……」

  「那是在路上,這裡已經很靠近哨落了,他們要是大張旗鼓,不滿的就是其他修士了,且這種蠅蟲般的匪徒,不給點狠的,他們在哨落內還會招惹你。」陳廣只是將來之前就分享過情報再說了一遍,雖然東方漸明一副恍然的樣子。

  『被嚇得不輕,心慌了。』

  陳廣將他的狀態看在眼裡。

  最開始的一千五百里,有刑堂弟子巡視,說是遊山玩水也不為過,但過了一些路程到了中間部分,一些不安分的散修就讓東方兄妹疲於應對了。

  一開始還打出了自信。

  散修們修行資源稀薄,可不僅僅是因為外物,包括學識也是如此,往往整天為了一點資源而去奔波,反而有些違背常識沒有練習法術的空間。

  可能為了幾株燕尾草的風聲,就忙前忙後好幾天,不定還要和另外一伙人斗上一場。

  可燕尾草有什麼作用這群散修到最後都沒有搞清楚,甚至不知道這是撒一把種子就能有幾十株的平凡靈草。

  一株野生的玉心草,便算得上一次機遇了,能給他們肉眼可察的提升一點法力。

  這群散修自然是迷茫的,好不容易踏上了修行路,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哪裡有一星半點的修行資源,也只好如蝗蟲一般擁上去。

  無盡莽荒是少有敢闖的;穩打穩紮的修行是沒有那種環境的……

  所以底層散修們的鬥法一板一眼,你出一個火球術、我就來一個土盾術;破不了土盾術、守方便反守為攻,會的法術就那麼幾樣,幾個回合下來,底交了個乾淨,倘若還是都無法奈何彼此便按照人數、境界做下衡量,常常就此散去。

  整個過程緩慢而輕鬆,甚至沒什麼煙火氣。

  當陳廣一群人騎著高大的赤血馬出現的時候,大多數散修膽怯了;敢於出手的也是趁著人數一窩蜂的丟出法術,一看被防禦下來立馬悶頭就跑,幾次下來,說不清是運氣好還是不好,一直沒遇到強人,東方兄妹自然有了信心。


  直到遇到了寶劍門的弟子。

  聽上去光明正大,但在青衡宗,這是臭名昭著的「三蟲四毒」之一。

  這七個勢力宗派都有幾個共同點,曾經還有山門的時候,宗內的晉升就混亂無度、修行無序隨意,一個師傅收弟子,唯利是圖,出於色、出於財、當做工具、當做奴僕……

  烏煙瘴氣,一塌糊塗。

  每年都會蹦出幾個魔修來,須知魔修凶狂,走的是極端、行的是霸道,在同等級下,魔修可以被視為最擅長鬥法、亂七八糟靈物最多的那一類,偏偏他們道德感薄弱,無利不圖,手段狠辣,往往出一個就要讓底層散修雞飛狗跳一陣。

  穩定的產出魔修,那便是走上了其他宗門的對立面。

  這些宗門便被拔除。

  他們的根源是南方諸宗的一部分,如今淪為草寇,比起普通的散修自然是要成體系得多,也不會那麼迷茫以至不知道該怎麼修行,胡亂努力。

  但也因此,可以說相比其他宗門招收弟子毫無門檻,三教九流幾乎是來者不拒,每一個都是如蠅蟲般煩人、如毒物似貽害四方,所以才有了三蟲四毒的說法。

  但被拔除了宗門之後,這些宗門化整為零,傳承早就散落各地,「四毒」還好,主體還在,也因此藏匿暗中,不敢囂張。

  「三蟲」就不一樣了,如寶劍門的弟子,雖然自稱寶劍門之徒、學的是寶劍門的法,但還能不能找出一個哪怕有八竿子才能有一點聯繫的弟子都難,這個寶劍門內,早就全是後來者了。

  三蟲宗門的共通性便是以御器為主,宗門弟子,無論什麼手段,能得到一件宗門功法的靈器便是登堂入室了。

  寶劍門的是【地名寶光劍】,本來是有些神妙的,但以此劍為體系的劍術如今只有匿息在地的偷襲一類的還在傳承——

  往往是一群散修湊齊一把寶光劍,實力最強者持有,修行寶劍門鬥法之術,叫做「劍手」;其他人學習輔助之術,叫做「吉鳴贊」,加持劍手能有十二分功效,換做正常修士只有七分。

  一群吉鳴贊修築行道方便來去隱匿,給劍手加持各種增益法術,使其更有可能完成一擊斃命的偷襲,這就是寶劍門最主流的打法。

  寶劍門內大多都是窮困散修,很多時候都是二三十個吉鳴贊等一個劍手,正常情況下一個劍手哪能養得起這麼多吉鳴贊,寶劍門有山門的時候也只是一劍養三士而已,其中一個還是自己。

  所以就有鋌而走險來劫道的,求穩或是還有良知的,都是入莽荒採藥、殺妖獸取材。

  這群人連數里長的「行道」都能修建起來,吉鳴贊的數量不會少於五名,這種行道能供寶劍門的修士蟄伏於內,一擊不成一群人都能立即遠遁,速度相當於赤血馬全速的三分之二了,關鍵是在地底一丈深的地方,很難追蹤。

  所以這劍手是死有餘辜,陳廣相信綿火針中了心穴後的殺傷力,這不是肉體凡胎能夠掙扎的死穴,劍手一死,這群吉鳴贊非恨死陳廣不可,東方漸明見過陳廣的綿火針,一出基本就是嗜血而歸,所以才擔心是不是太過火了。

  用清明靈目掃過四周,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後這才稍稍收攏紫霧,催促東方漸明繼續趕路。

  「先到哨落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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