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一具乾屍，滾到了我腳邊
魂奉跪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像寒冬里被扒光了摁進冰水的活人。
他的腦門幾乎貼到了石板上。
「殿主，屬下……屬下確實經手了那些底稿，但路線的最終審定不在屬下手裡……」
「我知道不在你手裡。」
魂滅生的聲音壓了下來，壓到了一種極低極悶的調子上。
「我問的是你查了三個月，查出了什麼？」
魂奉的嘴抖了好幾下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話。
「屬下……屬下反覆核查了每一份路線底稿的流轉記錄，從擬定到抄送到銷毀，每一個經手人都有簽字畫押。」
「屬下沒有發現任何違規操作。」
「也就是說你什麼都沒查出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但比發怒的時候還要嚇人。
魂奉的手指在地上摳出了一道淺痕。
「殿主，古族的手段極為詭異，屬下懷疑他們有某種追蹤類的秘術，可以遠程截獲……」
「追蹤秘術？」
魂滅生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點東西。
不是怒氣，比怒氣更冷。
「第八次行動的路線，我是用魂力直接灌進三個人腦子裡的。」
「沒有紙，沒有筆，沒有任何實體記錄。」
「三段路線分裝在三個人的魂海深處，外力無法讀取。」
「你告訴我，什麼追蹤秘術能從別人的魂海里把東西摳出來？」
魂奉的嘴張開了，但沒有聲音出來。
他找不到詞了。
大殿裡的空氣壓得越來越低。
兩側跪著的斗尊們不敢出聲，不敢抬頭，有幾個修為較低的已經開始發硬，膝蓋跪到了麻木也感覺不到痛。
魂淵站在上方的平台上，灰色的眼睛盯著某一塊地磚，表情安靜到了極點。
「殿主。」
他開口了，聲音控制得很穩。
「古族近百年勢力擴張極快，他們在情報網方面的投入遠超我們的預估。屬下認為魂奉在調查上確有不力之處，但將全部責任歸於情報司一部，恐怕……」
「魂淵。」
魂滅生叫了他的名字。
「你在替他說話？」
魂淵閉了嘴。
但只閉了一息。
「屬下在陳述事實。」
「事實？」
王座上傳來一聲低笑。
那聲笑比哭還難聽。
「事實是五十三個斗尊出去，死了四十多個。」
「事實是我天罡殿的絕密行動在古族眼裡跟擺在大街上的告示沒有區別。」
「事實是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要麼是廢物，要麼是內鬼。」
「你告訴我，你是哪一種？」
魂淵沒有再開口。
他的後背上有一層極細的汗珠冒了出來，但他的站姿沒有變。
大殿的氣氛爛到了不能再爛的地步。
台階前面跪著的魂奉終於撐不住了，他的腦門磕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殿主恕罪！屬下無能！屬下確實查不出……」
「你查不出來。」
魂滅生重複了他的話。
「三個月的時間，幾十條人命，你查不出來。」
「那你還有什麼用？」
魂奉的身子伏在地上不敢動了。
他聽出來了，這不是在罵他，這是在給他寫判決書。
黑霧從王座上漫了下來，沿著白骨台階一級一級地往下爬。
霧氣的前端觸到了魂奉的背脊。
冰冷。
灼熱。
兩種完全矛盾的溫度同時灌進了他的身體。
魂奉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弓了起來，四肢抽搐。
黑霧像活的一樣纏上了他的手臂，他的脖子，他的頭顱。
「殿主，饒命！屬下還能查！給屬下三天……不，一天！」
他的聲音在變調，從尖叫變成了嘶嚎，從嘶嚎變成了嗬嗬的氣聲。
黑霧鑽進了他的毛孔，他的嘴巴，他的耳朵。
一股肉眼可見的紅光從他的體內被抽了出來，那是精血和生機混合在一起的顏色。
紅光被黑霧捲走了，送回了王座的方向。
魂奉的臉在十息之內從中年男人的面孔變成了一張皺紋密布的老臉，又從老臉變成了一層貼在骨頭上的干皮。
他的嘴巴還張著，最後那點聲音被堵在了喉嚨里。
十二息。
一具乾屍。
黑霧鬆開了他。
乾屍從跪著的姿勢往前栽倒，順著台階的斜面滾了下去，在白骨構成的台階上磕碰出乾枯的聲響。
滾了三級台階之後，屍體的方向偏了，斜斜地滑向一側。
滑到了魂羽的腳邊。
乾屍的臉朝上，空洞的眼眶對著天花板，張開的嘴巴里只剩下一排發黑的牙齒。
衣服還是整齊的，暗紅色的天罡殿制式長袍，肩上的銀色細紋標識還在。
只是裡面裝著的那個人，已經被吸成了一層皮。
魂羽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這具乾屍。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震驚，甚至沒有太多表情。
他只是側了側腳，讓開了屍體流出來的一小攤黑色液體，免得弄髒了鞋。
大殿裡死寂到了極致。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快了。
從魂滅生開口問罪到魂奉化為乾屍，前後不超過三十息。
一個斗尊級別的情報司主管，在天罡殿高層面前當場被抽乾了精血，連一招都沒能擋。
不是擋不住，是根本沒有資格擋。
那些跪在兩側的斗尊們有的在慶幸，有的在害怕，有的兩樣情緒攪在一起分不清楚。
但所有人都在等王座上的下一句話。
那句話來了。
魂滅生的血紅豎瞳從黑霧中掃過大殿，從左掃到右，從前掃到後。
每一個被那道目光掃過的人都把頭低得更下去了一寸。
「內鬼還在這裡面。」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冷了下來，不帶任何怒氣，只有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發寒的平靜。
「有一個，或者不止一個。」
「坐在你們中間，穿著一樣的袍子，領著一樣的俸祿，背地裡把你們同僚的命賣給古族換好處。」
「我不知道是誰。」
「但我會知道的。」
他的腦門幾乎貼到了石板上。
「殿主，屬下……屬下確實經手了那些底稿，但路線的最終審定不在屬下手裡……」
「我知道不在你手裡。」
魂滅生的聲音壓了下來，壓到了一種極低極悶的調子上。
「我問的是你查了三個月，查出了什麼？」
魂奉的嘴抖了好幾下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話。
「屬下……屬下反覆核查了每一份路線底稿的流轉記錄，從擬定到抄送到銷毀，每一個經手人都有簽字畫押。」
「屬下沒有發現任何違規操作。」
「也就是說你什麼都沒查出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但比發怒的時候還要嚇人。
魂奉的手指在地上摳出了一道淺痕。
「殿主，古族的手段極為詭異，屬下懷疑他們有某種追蹤類的秘術，可以遠程截獲……」
「追蹤秘術？」
魂滅生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點東西。
不是怒氣，比怒氣更冷。
「第八次行動的路線，我是用魂力直接灌進三個人腦子裡的。」
「沒有紙，沒有筆，沒有任何實體記錄。」
「三段路線分裝在三個人的魂海深處，外力無法讀取。」
「你告訴我，什麼追蹤秘術能從別人的魂海里把東西摳出來？」
魂奉的嘴張開了，但沒有聲音出來。
他找不到詞了。
大殿裡的空氣壓得越來越低。
兩側跪著的斗尊們不敢出聲，不敢抬頭，有幾個修為較低的已經開始發硬，膝蓋跪到了麻木也感覺不到痛。
魂淵站在上方的平台上，灰色的眼睛盯著某一塊地磚，表情安靜到了極點。
「殿主。」
他開口了，聲音控制得很穩。
「古族近百年勢力擴張極快，他們在情報網方面的投入遠超我們的預估。屬下認為魂奉在調查上確有不力之處，但將全部責任歸於情報司一部，恐怕……」
「魂淵。」
魂滅生叫了他的名字。
「你在替他說話？」
魂淵閉了嘴。
但只閉了一息。
「屬下在陳述事實。」
「事實？」
王座上傳來一聲低笑。
那聲笑比哭還難聽。
「事實是五十三個斗尊出去，死了四十多個。」
「事實是我天罡殿的絕密行動在古族眼裡跟擺在大街上的告示沒有區別。」
「事實是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要麼是廢物，要麼是內鬼。」
「你告訴我，你是哪一種？」
魂淵沒有再開口。
他的後背上有一層極細的汗珠冒了出來，但他的站姿沒有變。
大殿的氣氛爛到了不能再爛的地步。
台階前面跪著的魂奉終於撐不住了，他的腦門磕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殿主恕罪！屬下無能！屬下確實查不出……」
「你查不出來。」
魂滅生重複了他的話。
「三個月的時間，幾十條人命，你查不出來。」
「那你還有什麼用？」
魂奉的身子伏在地上不敢動了。
他聽出來了，這不是在罵他，這是在給他寫判決書。
黑霧從王座上漫了下來，沿著白骨台階一級一級地往下爬。
霧氣的前端觸到了魂奉的背脊。
冰冷。
灼熱。
兩種完全矛盾的溫度同時灌進了他的身體。
魂奉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弓了起來，四肢抽搐。
黑霧像活的一樣纏上了他的手臂，他的脖子，他的頭顱。
「殿主，饒命！屬下還能查！給屬下三天……不，一天！」
他的聲音在變調，從尖叫變成了嘶嚎，從嘶嚎變成了嗬嗬的氣聲。
黑霧鑽進了他的毛孔，他的嘴巴，他的耳朵。
一股肉眼可見的紅光從他的體內被抽了出來，那是精血和生機混合在一起的顏色。
紅光被黑霧捲走了，送回了王座的方向。
魂奉的臉在十息之內從中年男人的面孔變成了一張皺紋密布的老臉，又從老臉變成了一層貼在骨頭上的干皮。
他的嘴巴還張著，最後那點聲音被堵在了喉嚨里。
十二息。
一具乾屍。
黑霧鬆開了他。
乾屍從跪著的姿勢往前栽倒，順著台階的斜面滾了下去，在白骨構成的台階上磕碰出乾枯的聲響。
滾了三級台階之後，屍體的方向偏了，斜斜地滑向一側。
滑到了魂羽的腳邊。
乾屍的臉朝上，空洞的眼眶對著天花板，張開的嘴巴里只剩下一排發黑的牙齒。
衣服還是整齊的，暗紅色的天罡殿制式長袍，肩上的銀色細紋標識還在。
只是裡面裝著的那個人，已經被吸成了一層皮。
魂羽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這具乾屍。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震驚，甚至沒有太多表情。
他只是側了側腳，讓開了屍體流出來的一小攤黑色液體，免得弄髒了鞋。
大殿裡死寂到了極致。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快了。
從魂滅生開口問罪到魂奉化為乾屍，前後不超過三十息。
一個斗尊級別的情報司主管，在天罡殿高層面前當場被抽乾了精血，連一招都沒能擋。
不是擋不住，是根本沒有資格擋。
那些跪在兩側的斗尊們有的在慶幸，有的在害怕，有的兩樣情緒攪在一起分不清楚。
但所有人都在等王座上的下一句話。
那句話來了。
魂滅生的血紅豎瞳從黑霧中掃過大殿，從左掃到右，從前掃到後。
每一個被那道目光掃過的人都把頭低得更下去了一寸。
「內鬼還在這裡面。」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冷了下來，不帶任何怒氣，只有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發寒的平靜。
「有一個，或者不止一個。」
「坐在你們中間，穿著一樣的袍子，領著一樣的俸祿，背地裡把你們同僚的命賣給古族換好處。」
「我不知道是誰。」
「但我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