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廢物，一群廢物
黑玉酒盞在那隻蒼白的手裡停了三息。
酒液晃了第二下，第三下。
然後那隻手猛地往前一甩。
酒盞帶著一溜黑色的尾跡飛了出去，砸在白骨台階的第二級上，連聲脆響都沒來得及發完整，整隻盞就炸成了粉末狀的碎屑。
碎屑四散飛濺，幾顆帶著稜角的黑玉碎片擦著前排兩名天尊的臉頰飛過去，割出了兩道淺淺的血口子。
沒有人敢伸手去擦。
緊跟著酒盞碎裂的聲音，一道咆哮從黑霧裡沖了出來。
「廢物！」
「全都是一群飯桶！」
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砸得整座大殿的石壁在顫。
隨著這聲怒吼，一股滔天的威壓從王座方向傾瀉而下，比之前二十六名斗尊疊加在一起的壓力翻了何止十倍。
這股威壓掃過大殿的方式不是從上到下，是從裡到外。
它直接滲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頭裡。
兩側的斗尊們撐不住了。
最先跪下去的是前排三個修為最低的一星斗尊，膝蓋砸在碎石地面上的悶響幾乎同時傳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一片片地往下倒。
整個過程不到兩息，二十六名斗尊齊刷刷地單膝跪在了大殿兩側，汗從額角淌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極輕極密的聲響。
高台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前排左側那名天尊抓住了椅背，指關節繃得發白，身子彎了下去。
後排兩道身影本就縮在陰影深處，現在縮得更深了。
魂淵站在王座下方第一層平台上，他的腿在抖，但沒有跪。
灰色的眼睛半垂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來。
他這個大天尊的修為撐住了膝蓋，但撐得滿臉都是冷汗。
整座大殿裡還站著的人只剩三個。
王座上那位。
魂淵。
還有台階下面那個白衣的旁系子弟。
魂羽的狀況很糟糕。
沒有修為的身體對抗這種級別的威壓根本不存在任何餘地，他的骨頭在響，膝蓋在彎，心口被壓得悶疼。
但白羽扇里的金色翎羽在他體表撐開了一層極薄的光膜，像一副看不見的骨架在替他兜著。
他沒有跪下去。
腿在發抖，但他沒有跪。
那道怒意未消的聲音從黑霧裡又壓了出來，這一次不是吼，是一種比吼更嚇人的冷。
「三個月。」
「八次行動。」
「八條絕密路線，全部提前泄露。」
「八支出擊的隊伍，全部在半路遭到截殺。」
「十二名斗尊，回來了幾個？」
大殿裡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魂淵張了張嘴，聲音壓得極低。
「殿主……」
「我沒問你。」
王座上的聲音截斷了他。
「我在問這裡所有的人。」
「天罡殿對古族的八次絕密行動，路線每一次都被提前獲知。出擊時間，人員編制，行進方向，全部被對方掌握得清清楚楚。」
「你們告訴我，這叫什麼？」
沉默。
沒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什麼，但沒有人敢把那兩個字說出來。
黑霧翻了一陣。
「既然你們不敢說，我來說。」
那隻蒼白的手從霧氣里探了出來，手指朝著大殿的某個方向一指。
「天罡殿裡有內鬼。」
這四個字落地的時候，跪著的二十六名斗尊里至少有五個人的身體抖了一下。
不是被嚇的。
是被這四個字戳到了最恐怖的那根弦。
內鬼兩個字在天罡殿意味著什麼，每一個跪在這裡的人都心裡有數。
魂滅生治下最重的罪不是叛逃，不是違令，是泄密。
上一個被查出泄密的人，連魂都沒留下。
「魂奉。」
王座上的聲音點了一個名字。
「到前面來。」
跪著的右側第三排中間位置，一道身影晃了一下。
那是一個中年面孔的斗尊，穿著天罡殿制式的暗紅長袍，肩上多了兩道銀色的細紋，是天罡殿情報司的標識。
他的臉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瞬間變成了灰白色。
「殿主……」
「我讓你到前面來。」
聲音不重，但那股威壓在他身周加了一圈。
魂奉的膝蓋在地上磨了兩下，艱難地撐起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高台下方。
他走得很慢，走過其他斗尊身邊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看他。
每個人都低著頭，每個人都在感謝被叫出來的不是自己。
魂奉走到高台台階前面停住了，和魂羽之間隔了不到三步的距離。
他的餘光掃到了旁邊這個站著的白衣年輕人，眼底閃過一絲困惑，但很快被頭頂壓下來的恐懼蓋住了。
他單膝重新跪下去，頭低到了最低。
「屬下……屬下在。」
王座上方的黑霧散開了一些。
不是全散，是從正面打開了一個口子。
霧氣後面露出了半張臉。
魂羽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
那是一張看不出年紀的面孔，輪廓深，下頜的線條硬得像石刻。
皮膚和他那隻手一樣白，白到沒有血色。
但最讓人不舒服的是眼睛。
一雙豎瞳。
瞳孔是血紅色的，虹膜是黑色的，像兩顆釘在眼眶裡的石頭。
豎瞳里沒有人的溫度。
那雙眼睛正盯著台階下跪著的魂奉，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怒氣和殺意。
魂羽把扇子在手裡轉了半圈，垂在身側，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腦海中的八卦紋已經轉了起來。
酒液晃了第二下，第三下。
然後那隻手猛地往前一甩。
酒盞帶著一溜黑色的尾跡飛了出去，砸在白骨台階的第二級上，連聲脆響都沒來得及發完整，整隻盞就炸成了粉末狀的碎屑。
碎屑四散飛濺，幾顆帶著稜角的黑玉碎片擦著前排兩名天尊的臉頰飛過去，割出了兩道淺淺的血口子。
沒有人敢伸手去擦。
緊跟著酒盞碎裂的聲音，一道咆哮從黑霧裡沖了出來。
「廢物！」
「全都是一群飯桶！」
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砸得整座大殿的石壁在顫。
隨著這聲怒吼，一股滔天的威壓從王座方向傾瀉而下，比之前二十六名斗尊疊加在一起的壓力翻了何止十倍。
這股威壓掃過大殿的方式不是從上到下，是從裡到外。
它直接滲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頭裡。
兩側的斗尊們撐不住了。
最先跪下去的是前排三個修為最低的一星斗尊，膝蓋砸在碎石地面上的悶響幾乎同時傳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一片片地往下倒。
整個過程不到兩息，二十六名斗尊齊刷刷地單膝跪在了大殿兩側，汗從額角淌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極輕極密的聲響。
高台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前排左側那名天尊抓住了椅背，指關節繃得發白，身子彎了下去。
後排兩道身影本就縮在陰影深處，現在縮得更深了。
魂淵站在王座下方第一層平台上，他的腿在抖，但沒有跪。
灰色的眼睛半垂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來。
他這個大天尊的修為撐住了膝蓋，但撐得滿臉都是冷汗。
整座大殿裡還站著的人只剩三個。
王座上那位。
魂淵。
還有台階下面那個白衣的旁系子弟。
魂羽的狀況很糟糕。
沒有修為的身體對抗這種級別的威壓根本不存在任何餘地，他的骨頭在響，膝蓋在彎，心口被壓得悶疼。
但白羽扇里的金色翎羽在他體表撐開了一層極薄的光膜，像一副看不見的骨架在替他兜著。
他沒有跪下去。
腿在發抖，但他沒有跪。
那道怒意未消的聲音從黑霧裡又壓了出來，這一次不是吼，是一種比吼更嚇人的冷。
「三個月。」
「八次行動。」
「八條絕密路線，全部提前泄露。」
「八支出擊的隊伍，全部在半路遭到截殺。」
「十二名斗尊，回來了幾個？」
大殿裡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魂淵張了張嘴，聲音壓得極低。
「殿主……」
「我沒問你。」
王座上的聲音截斷了他。
「我在問這裡所有的人。」
「天罡殿對古族的八次絕密行動，路線每一次都被提前獲知。出擊時間，人員編制，行進方向，全部被對方掌握得清清楚楚。」
「你們告訴我，這叫什麼？」
沉默。
沒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什麼，但沒有人敢把那兩個字說出來。
黑霧翻了一陣。
「既然你們不敢說，我來說。」
那隻蒼白的手從霧氣里探了出來，手指朝著大殿的某個方向一指。
「天罡殿裡有內鬼。」
這四個字落地的時候，跪著的二十六名斗尊里至少有五個人的身體抖了一下。
不是被嚇的。
是被這四個字戳到了最恐怖的那根弦。
內鬼兩個字在天罡殿意味著什麼，每一個跪在這裡的人都心裡有數。
魂滅生治下最重的罪不是叛逃，不是違令，是泄密。
上一個被查出泄密的人，連魂都沒留下。
「魂奉。」
王座上的聲音點了一個名字。
「到前面來。」
跪著的右側第三排中間位置，一道身影晃了一下。
那是一個中年面孔的斗尊，穿著天罡殿制式的暗紅長袍，肩上多了兩道銀色的細紋，是天罡殿情報司的標識。
他的臉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瞬間變成了灰白色。
「殿主……」
「我讓你到前面來。」
聲音不重，但那股威壓在他身周加了一圈。
魂奉的膝蓋在地上磨了兩下，艱難地撐起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高台下方。
他走得很慢，走過其他斗尊身邊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看他。
每個人都低著頭，每個人都在感謝被叫出來的不是自己。
魂奉走到高台台階前面停住了，和魂羽之間隔了不到三步的距離。
他的餘光掃到了旁邊這個站著的白衣年輕人，眼底閃過一絲困惑，但很快被頭頂壓下來的恐懼蓋住了。
他單膝重新跪下去，頭低到了最低。
「屬下……屬下在。」
王座上方的黑霧散開了一些。
不是全散，是從正面打開了一個口子。
霧氣後面露出了半張臉。
魂羽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
那是一張看不出年紀的面孔，輪廓深，下頜的線條硬得像石刻。
皮膚和他那隻手一樣白，白到沒有血色。
但最讓人不舒服的是眼睛。
一雙豎瞳。
瞳孔是血紅色的，虹膜是黑色的，像兩顆釘在眼眶裡的石頭。
豎瞳里沒有人的溫度。
那雙眼睛正盯著台階下跪著的魂奉，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怒氣和殺意。
魂羽把扇子在手裡轉了半圈，垂在身側，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腦海中的八卦紋已經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