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微妙
陳尋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正好照在他臉上。
他眯了眯眼，感覺到胳膊有點麻。
楊小桃還蜷在他懷裡，睡得正香，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紅暈。
陳尋輕輕把胳膊抽出來，動作很慢。
楊小桃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沒醒。
陳尋坐起來，看了眼手機。
七點半。
他輕手輕腳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走到門邊，回頭又看了眼床上。
楊小桃抱著被子，睡相有點憨。
陳尋笑了笑，擰開門鎖，閃身出去，再把門輕輕帶上。
走廊里靜悄悄的。
他快步走回自己那間標間，關上門，這才鬆了口氣。
得洗個澡。
他脫了衣服走進浴室，熱水衝下來的時候，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的事。
系統提示的一百二十五萬，楊小桃說的話，還有她最後那句「今晚是我的」。
陳尋甩了甩頭，把洗髮水擠在手心。
洗完澡，他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換了身乾淨T恤和運動褲。
正準備出門去叫她們起床吃早飯，房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
很輕。
陳尋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林心悅。
她已經穿戴整齊，紅頭髮紮成了個利落的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
「早。」陳尋說。
「早。」林心悅應了一聲，目光很自然地掃過他。
然後，她的視線在陳尋脖子靠近衣領的地方，停了一下。
那裡有個很淡的、泛紅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心悅的眼神頓住了。
她看著那個痕跡，看了大概兩秒鐘。
陳尋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動。
林心悅移開目光，看向陳尋的眼睛。
「我去洗漱。」她說，聲音很平靜，「她們應該也快起了。」
「好。」陳尋側身讓開。
林心悅從他身邊走過，走向走廊盡頭的公共洗漱間。
她的腳步很穩，背影挺直。
陳尋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遠，然後抬手摸了摸脖子。
嘖。
他回屋拿了房卡，鎖門，也往洗漱間走。
洗漱間裡，林心悅正站在洗手池前刷牙。
陳尋走過去，打開旁邊水龍頭，接水洗臉。
兩人都沒說話。
只有水流聲，和牙刷摩擦的聲音。
陳尋用毛巾擦臉的時候，從鏡子裡看了林心悅一眼。
她正低頭漱口，側臉線條有點繃緊。
洗完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回房間區域。
「我去叫她們。」陳尋說。
「嗯。」林心悅應了一聲，推開家庭套房的門進去了。
陳尋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門又開了。
楊小桃第一個蹦出來。
她換了身淺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化了點淡妝，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都在發光。
「大哥早！」她聲音清脆，笑得特別甜。
「早。」陳尋看著她，「睡得好嗎？」
「特別好！」楊小桃用力點頭，很自然地湊過來，挽住陳尋的手臂，「餓死了，咱們快去吃飯吧！」
林心悅和李倩也走了出來。
李倩還是那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紫頭髮披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看了眼楊小桃挽著陳尋的手，又看了眼楊小桃容光煥發的臉，眼神動了動，但沒說話。
四人下樓。
民宿的早餐是自助的，擺在院子裡一張長桌上。
稀飯、包子、雞蛋、鹹菜，很樸素。
他們找了個靠邊的桌子坐下。
楊小桃拿了個盤子，夾了好幾個包子，又盛了滿滿一碗粥。
「你這麼餓？」李倩看了她一眼。
「對啊，消耗大嘛。」楊小桃脫口而出，說完自己愣了一下，臉有點紅，趕緊低頭啃包子。
林心悅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李倩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沒接話。
陳尋清了清嗓子。
「那個，說個事。」他開口，「今天行程，按小桃攻略，上午去那個玻璃棧道，下午開車去下一個古鎮，大概三小時車程。」
「好耶！」楊小桃立刻抬頭，包子都顧不上吃了，「我攻略做的棒吧？」
「棒。」陳尋點頭，「還有，昨晚我躺床上想了想新店那個主題方案。」
三女都看向他。
「周文斌那邊不是還要考慮三天嗎？」陳尋說，「咱們不能幹等。我琢磨，李倩之前提的那個『主題體驗區』方案，可以優先搞。」
林心悅放下筷子：「具體怎麼說？」
「就是，先別想著一口吃成胖子，搞全店改造。」陳尋解釋，「咱們劃出店裡一塊區域，比如靠窗那排座位，改成『懷舊校園角』。課桌、黑板、校服道具、拍照牆，都安排上。成本低，工期短，兩三天就能弄完，不影響正常營業。」
楊小桃眼睛更亮了：「這個好！就跟商場裡那些打卡點一樣，先試水！」
李倩點點頭：「風險可控。如果顧客反響好，數據漂亮，咱們再拿著數據去跟周文斌談全店改造或者下一步合作，更有說服力。」
「預算呢？」林心悅直接問重點，「你剛才說的這些，具體要多少錢？」
「我粗略算過，」陳尋說，「二手課桌黑板便宜，道具服裝淘寶，牆面布置自己動手。兩萬塊以內，應該能搞定。」
林心悅拿出手機，開始按計算器：「兩萬的話，按照現在新店的日流水，大概三四天就能回本。可以試試。」
「那就這麼定了？」陳尋看向她們。
「定！」楊小桃舉手。
「我沒意見。」李倩說。
「行。」林心悅收起手機。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但表面平靜的氣氛中吃完。
回到房間收拾行李退房，然後把東西搬上車。
陳尋坐進駕駛座，楊小桃又很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林心悅和李倩對視一眼，默默坐進了第二排。
車子發動，駛出民宿院子。
開上公路後，車裡一時沒人說話。
楊小桃連了藍牙，放了首輕音樂。
過了一會兒，李倩開口。
「主題體驗區的設計，需要細化。」她說，「課桌的款式，黑板上寫什麼字，校服是哪種年代的，拍照牆的背景主題，這些都得定。」
「我來我來！」楊小桃立刻轉身，扒著座椅靠背，「我小紅書收藏了好多這種打卡點的圖！可出片了！課桌要那種木頭的，上面最好刻點『早』字之類的。黑板就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經典永不過時！」
林心悅在後排拿出手機備忘錄：「課桌預算按一張兩百算，先弄四張。黑板一百。校服道具去租，一天幾十塊。牆面布置的材料費……」
她開始一項項列。
陳尋握著方向盤，聽著她們討論。
楊小桃興奮地描述各種細節，李倩冷靜地補充互動設置，林心悅精準地計算每一項開銷。
三個人，雖然氣氛還是有點說不清的微妙，但一談到正事，立刻進入了狀態。
陳尋從後視鏡里看了眼林心悅。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快速打字，表情專注。
好像早餐時那個停頓的眼神，根本沒存在過。
陳尋收回視線，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
玻璃棧道，就在前面不遠了。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正好照在他臉上。
他眯了眯眼，感覺到胳膊有點麻。
楊小桃還蜷在他懷裡，睡得正香，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紅暈。
陳尋輕輕把胳膊抽出來，動作很慢。
楊小桃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沒醒。
陳尋坐起來，看了眼手機。
七點半。
他輕手輕腳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走到門邊，回頭又看了眼床上。
楊小桃抱著被子，睡相有點憨。
陳尋笑了笑，擰開門鎖，閃身出去，再把門輕輕帶上。
走廊里靜悄悄的。
他快步走回自己那間標間，關上門，這才鬆了口氣。
得洗個澡。
他脫了衣服走進浴室，熱水衝下來的時候，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的事。
系統提示的一百二十五萬，楊小桃說的話，還有她最後那句「今晚是我的」。
陳尋甩了甩頭，把洗髮水擠在手心。
洗完澡，他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換了身乾淨T恤和運動褲。
正準備出門去叫她們起床吃早飯，房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
很輕。
陳尋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林心悅。
她已經穿戴整齊，紅頭髮紮成了個利落的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
「早。」陳尋說。
「早。」林心悅應了一聲，目光很自然地掃過他。
然後，她的視線在陳尋脖子靠近衣領的地方，停了一下。
那裡有個很淡的、泛紅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心悅的眼神頓住了。
她看著那個痕跡，看了大概兩秒鐘。
陳尋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動。
林心悅移開目光，看向陳尋的眼睛。
「我去洗漱。」她說，聲音很平靜，「她們應該也快起了。」
「好。」陳尋側身讓開。
林心悅從他身邊走過，走向走廊盡頭的公共洗漱間。
她的腳步很穩，背影挺直。
陳尋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遠，然後抬手摸了摸脖子。
嘖。
他回屋拿了房卡，鎖門，也往洗漱間走。
洗漱間裡，林心悅正站在洗手池前刷牙。
陳尋走過去，打開旁邊水龍頭，接水洗臉。
兩人都沒說話。
只有水流聲，和牙刷摩擦的聲音。
陳尋用毛巾擦臉的時候，從鏡子裡看了林心悅一眼。
她正低頭漱口，側臉線條有點繃緊。
洗完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回房間區域。
「我去叫她們。」陳尋說。
「嗯。」林心悅應了一聲，推開家庭套房的門進去了。
陳尋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門又開了。
楊小桃第一個蹦出來。
她換了身淺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化了點淡妝，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都在發光。
「大哥早！」她聲音清脆，笑得特別甜。
「早。」陳尋看著她，「睡得好嗎？」
「特別好！」楊小桃用力點頭，很自然地湊過來，挽住陳尋的手臂，「餓死了，咱們快去吃飯吧！」
林心悅和李倩也走了出來。
李倩還是那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紫頭髮披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看了眼楊小桃挽著陳尋的手，又看了眼楊小桃容光煥發的臉，眼神動了動，但沒說話。
四人下樓。
民宿的早餐是自助的，擺在院子裡一張長桌上。
稀飯、包子、雞蛋、鹹菜，很樸素。
他們找了個靠邊的桌子坐下。
楊小桃拿了個盤子，夾了好幾個包子，又盛了滿滿一碗粥。
「你這麼餓？」李倩看了她一眼。
「對啊，消耗大嘛。」楊小桃脫口而出，說完自己愣了一下，臉有點紅，趕緊低頭啃包子。
林心悅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李倩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沒接話。
陳尋清了清嗓子。
「那個，說個事。」他開口，「今天行程，按小桃攻略，上午去那個玻璃棧道，下午開車去下一個古鎮，大概三小時車程。」
「好耶！」楊小桃立刻抬頭，包子都顧不上吃了，「我攻略做的棒吧？」
「棒。」陳尋點頭，「還有，昨晚我躺床上想了想新店那個主題方案。」
三女都看向他。
「周文斌那邊不是還要考慮三天嗎？」陳尋說，「咱們不能幹等。我琢磨，李倩之前提的那個『主題體驗區』方案，可以優先搞。」
林心悅放下筷子：「具體怎麼說？」
「就是，先別想著一口吃成胖子，搞全店改造。」陳尋解釋，「咱們劃出店裡一塊區域，比如靠窗那排座位，改成『懷舊校園角』。課桌、黑板、校服道具、拍照牆，都安排上。成本低，工期短，兩三天就能弄完，不影響正常營業。」
楊小桃眼睛更亮了：「這個好！就跟商場裡那些打卡點一樣，先試水！」
李倩點點頭：「風險可控。如果顧客反響好，數據漂亮，咱們再拿著數據去跟周文斌談全店改造或者下一步合作，更有說服力。」
「預算呢？」林心悅直接問重點，「你剛才說的這些，具體要多少錢？」
「我粗略算過，」陳尋說，「二手課桌黑板便宜，道具服裝淘寶，牆面布置自己動手。兩萬塊以內，應該能搞定。」
林心悅拿出手機，開始按計算器：「兩萬的話，按照現在新店的日流水，大概三四天就能回本。可以試試。」
「那就這麼定了？」陳尋看向她們。
「定！」楊小桃舉手。
「我沒意見。」李倩說。
「行。」林心悅收起手機。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但表面平靜的氣氛中吃完。
回到房間收拾行李退房，然後把東西搬上車。
陳尋坐進駕駛座，楊小桃又很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林心悅和李倩對視一眼，默默坐進了第二排。
車子發動，駛出民宿院子。
開上公路後，車裡一時沒人說話。
楊小桃連了藍牙，放了首輕音樂。
過了一會兒，李倩開口。
「主題體驗區的設計，需要細化。」她說，「課桌的款式，黑板上寫什麼字，校服是哪種年代的，拍照牆的背景主題，這些都得定。」
「我來我來！」楊小桃立刻轉身，扒著座椅靠背，「我小紅書收藏了好多這種打卡點的圖！可出片了！課桌要那種木頭的，上面最好刻點『早』字之類的。黑板就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經典永不過時！」
林心悅在後排拿出手機備忘錄：「課桌預算按一張兩百算，先弄四張。黑板一百。校服道具去租，一天幾十塊。牆面布置的材料費……」
她開始一項項列。
陳尋握著方向盤，聽著她們討論。
楊小桃興奮地描述各種細節，李倩冷靜地補充互動設置，林心悅精準地計算每一項開銷。
三個人，雖然氣氛還是有點說不清的微妙，但一談到正事，立刻進入了狀態。
陳尋從後視鏡里看了眼林心悅。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快速打字，表情專注。
好像早餐時那個停頓的眼神，根本沒存在過。
陳尋收回視線，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
玻璃棧道，就在前面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