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815大案（1）
八月十五日，晴天。明天就是張揚的生日，沒想到今天倒是趕上假期休息了。
張揚很久都沒有這麼睡過了，一覺睡到自然醒，太陽從窗簾縫裡擠進來一道亮光落在枕頭邊上，蔣明海的案子被一個婚禮車隊給破了，這事兒誰也沒想到，陳風在檢察院審查之後無罪釋放，據說又回勞務市場接著找活兒幹了。
張揚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王也發來簡訊說今天要加班。得，這下只能自己一個人待著了。他在床上賴了一會兒，肚子開始叫喚，才慢悠悠地爬起來洗漱。
在家裡轉了一圈實在沒事做，張揚想了想，決定去附近的銀行取點錢。好不容易發工資了，那還不得吃點好的、貴的。聽說王府井那邊新開了一家飯館，據說味道還不錯。
銀行門口兩台ATM機都掛著檢修的牌子，黃底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張揚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心想這也太寸了，大中午的檢修什麼機器。他把手插在褲兜里，推開玻璃門進了銀行大堂。
剛進去站了幾秒鐘，張揚就覺得哪兒不對勁。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後脊梁骨有一陣涼意往上躥。他裝作整理錢包，眼睛掃了一圈大堂里的人。
左側靠牆站著一個人，戴一頂深色帽子，穿黑色褲子，兩隻手插在兜里。右手邊自助填單台旁邊還有一個，同樣戴著帽子，穿著黑色上衣，正低頭假裝在看手裡的單據。兩個人的站姿都不像在辦業務，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重心穩穩地落在雙腳之間，既不著急也不懶散。
不對勁。
【左側戴帽子穿黑色褲子的人，右手邊戴帽子穿黑色上衣的人。兩人站姿為戰術待命姿態，頸部無隨視線方向轉動的自然微動，雙眼在帽檐陰影下持續進行環境掃描，目光停留點集中在櫃檯、保安、進出通道三個位置。
黑色上衣下擺有不自然隆起，與肘關節活動軌跡聯動，右側腋下疑似藏有槍械。黑褲子腳踝處褲腿下垂不對稱，右褲腳有明顯壓痕，與槍套綁帶摩擦布料形成的痕跡吻合。危險等級高，建議立即脫離。】
張揚心裡一沉。他想往外走，但餘光已經看到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位置剛好堵住逃生通道方向。那個人也在假裝打電話。
張揚順勢掏出手機貼到耳邊，低頭裝作看簡訊，手指飛快地按了幾個鍵，給楊震發了一條簡訊。簡訊剛發送出去不到十秒鐘，大堂里四個人同時動了，動作整齊劃一，抬手，抓住帽檐上連著的面罩網紗往下一拉，四張臉瞬間變成了四張黑色的剪影。
「不要亂動！不要亂動！」
「錢是公家的，命是自己的，都不要亂動！」
『砰砰砰』。
AK47的槍口對著天花板噴出三道火舌，子彈把天花板打出幾個洞，碎屑和灰塵簌簌往下掉，火藥味在大堂里炸開，尖叫聲四起，有人抱頭蹲下，有人嚇得癱坐在地上。
張揚順勢蹲下，雙手抱頭，姿勢跟周圍的人一樣，但他的眼睛沒閒著。
匪徒一號打完那幾槍震懾彈之後，轉身對著銀行櫃檯的防彈玻璃開始補槍，子彈打在防彈玻璃上，沒有一瞬間穿透，但玻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磨損，裂紋從彈著點往四周擴散，匪徒二號開始把所有蹲在地上的人質往中間聚攏，嘴裡喊著：「所有人！不要抬頭看我們！低下頭！」
張揚把臉埋下去，餘光看著一個匪徒拿著黑色布袋挨個收手機，輪到他的時候，他把手機屏幕偷偷按滅，手指輕輕一按把音量調到靜音，然後才讓手機被扔進袋子裡。
人質全被趕到一起蹲著。張揚保持著抱頭的姿勢，大腦飛速運轉。
【劫匪一號，手持AK47突擊步槍，槍身磨損痕跡與東歐方向走私渠道特徵吻合。據槍姿勢為標準軍用戰術持槍法，槍托抵肩窩位置準確，左手護木握持穩定，食指在扳機護圈外待命，擊發後立即恢復指向，明顯受過正規軍事訓練，非普通持槍者。】
【劫匪二號，正在操作銀行保險柜鎖具。使用工具為自製撬鎖套件，手法為先破壞外部密碼轉盤再以內窺探棒探測鎖芯彈片，從動作流暢度判斷開鎖經驗豐富。與劫匪一號穿同款作戰靴，鞋碼分別為42碼和43碼，步幅節奏協同度高，兩人行進時左右位置固定不變，疑似夫妻或親密搭檔關係。】
【劫匪三號，負責看守人質。步態偏移，右腳著地時間比左腳短約0.3秒，右鞋底磨損程度遠小於左側，跛行特徵明顯。此特徵極易識別，為四人中最容易追蹤的特徵點。】
【劫匪四號，負責警戒入口方向。左手無名指根部和食指指尖有殘留指甲油痕跡，顏色為淡粉色，品牌初步判斷為國產品牌，色號與學齡前女童喜好匹配。擦拭痕跡不均勻，邊緣有孩子塗抹時特有的溢出現象。推測有女兒，年齡六至九歲。】
張揚把四個人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專業的，這幫人絕對是專業的，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控制人質、破壞安防、清理現場、警戒外圍，每一個環節都有人盯。
匪徒一號已經把防彈玻璃打得差不多了，最後一槍打上去，玻璃嘩啦一聲塌了一大片，匪徒二號踩著一地碎玻璃碴子跳進櫃檯裡面，蹲在保險柜前面開始撬鎖，不到三十秒就把保險柜門給弄開了，匪徒四號端著一把仿製五四式手槍對準人質，其餘三個人開始分批往袋子裡塞錢，動作又快又有序。
張揚的耳朵尖，外面的聲音透過銀行玻璃門隱隱約約傳進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大，匪徒一號也聽到了，抬頭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聲音悶在面罩里：「快點兒。」
「馬上，馬上。」匪徒二號嘴上應著，手裡的動作沒停，紮緊了一個錢袋又去拿下一個。
「條子要來了，快點兒走。」匪徒一號已經退到了門口方向，槍口平端著來回掃。
「快！」
張揚很久都沒有這麼睡過了，一覺睡到自然醒，太陽從窗簾縫裡擠進來一道亮光落在枕頭邊上，蔣明海的案子被一個婚禮車隊給破了，這事兒誰也沒想到，陳風在檢察院審查之後無罪釋放，據說又回勞務市場接著找活兒幹了。
張揚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王也發來簡訊說今天要加班。得，這下只能自己一個人待著了。他在床上賴了一會兒，肚子開始叫喚，才慢悠悠地爬起來洗漱。
在家裡轉了一圈實在沒事做，張揚想了想，決定去附近的銀行取點錢。好不容易發工資了，那還不得吃點好的、貴的。聽說王府井那邊新開了一家飯館，據說味道還不錯。
銀行門口兩台ATM機都掛著檢修的牌子，黃底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張揚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心想這也太寸了，大中午的檢修什麼機器。他把手插在褲兜里，推開玻璃門進了銀行大堂。
剛進去站了幾秒鐘，張揚就覺得哪兒不對勁。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後脊梁骨有一陣涼意往上躥。他裝作整理錢包，眼睛掃了一圈大堂里的人。
左側靠牆站著一個人，戴一頂深色帽子，穿黑色褲子，兩隻手插在兜里。右手邊自助填單台旁邊還有一個，同樣戴著帽子，穿著黑色上衣，正低頭假裝在看手裡的單據。兩個人的站姿都不像在辦業務，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重心穩穩地落在雙腳之間，既不著急也不懶散。
不對勁。
【左側戴帽子穿黑色褲子的人，右手邊戴帽子穿黑色上衣的人。兩人站姿為戰術待命姿態，頸部無隨視線方向轉動的自然微動，雙眼在帽檐陰影下持續進行環境掃描，目光停留點集中在櫃檯、保安、進出通道三個位置。
黑色上衣下擺有不自然隆起，與肘關節活動軌跡聯動，右側腋下疑似藏有槍械。黑褲子腳踝處褲腿下垂不對稱，右褲腳有明顯壓痕，與槍套綁帶摩擦布料形成的痕跡吻合。危險等級高，建議立即脫離。】
張揚心裡一沉。他想往外走，但餘光已經看到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位置剛好堵住逃生通道方向。那個人也在假裝打電話。
張揚順勢掏出手機貼到耳邊，低頭裝作看簡訊，手指飛快地按了幾個鍵，給楊震發了一條簡訊。簡訊剛發送出去不到十秒鐘，大堂里四個人同時動了，動作整齊劃一，抬手，抓住帽檐上連著的面罩網紗往下一拉，四張臉瞬間變成了四張黑色的剪影。
「不要亂動！不要亂動！」
「錢是公家的，命是自己的，都不要亂動！」
『砰砰砰』。
AK47的槍口對著天花板噴出三道火舌，子彈把天花板打出幾個洞，碎屑和灰塵簌簌往下掉，火藥味在大堂里炸開，尖叫聲四起，有人抱頭蹲下，有人嚇得癱坐在地上。
張揚順勢蹲下，雙手抱頭，姿勢跟周圍的人一樣，但他的眼睛沒閒著。
匪徒一號打完那幾槍震懾彈之後，轉身對著銀行櫃檯的防彈玻璃開始補槍，子彈打在防彈玻璃上，沒有一瞬間穿透，但玻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磨損，裂紋從彈著點往四周擴散，匪徒二號開始把所有蹲在地上的人質往中間聚攏，嘴裡喊著：「所有人！不要抬頭看我們！低下頭！」
張揚把臉埋下去，餘光看著一個匪徒拿著黑色布袋挨個收手機，輪到他的時候，他把手機屏幕偷偷按滅，手指輕輕一按把音量調到靜音，然後才讓手機被扔進袋子裡。
人質全被趕到一起蹲著。張揚保持著抱頭的姿勢，大腦飛速運轉。
【劫匪一號，手持AK47突擊步槍，槍身磨損痕跡與東歐方向走私渠道特徵吻合。據槍姿勢為標準軍用戰術持槍法，槍托抵肩窩位置準確，左手護木握持穩定，食指在扳機護圈外待命，擊發後立即恢復指向，明顯受過正規軍事訓練，非普通持槍者。】
【劫匪二號，正在操作銀行保險柜鎖具。使用工具為自製撬鎖套件，手法為先破壞外部密碼轉盤再以內窺探棒探測鎖芯彈片，從動作流暢度判斷開鎖經驗豐富。與劫匪一號穿同款作戰靴，鞋碼分別為42碼和43碼，步幅節奏協同度高，兩人行進時左右位置固定不變，疑似夫妻或親密搭檔關係。】
【劫匪三號，負責看守人質。步態偏移，右腳著地時間比左腳短約0.3秒，右鞋底磨損程度遠小於左側，跛行特徵明顯。此特徵極易識別，為四人中最容易追蹤的特徵點。】
【劫匪四號，負責警戒入口方向。左手無名指根部和食指指尖有殘留指甲油痕跡，顏色為淡粉色，品牌初步判斷為國產品牌，色號與學齡前女童喜好匹配。擦拭痕跡不均勻，邊緣有孩子塗抹時特有的溢出現象。推測有女兒，年齡六至九歲。】
張揚把四個人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專業的，這幫人絕對是專業的，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控制人質、破壞安防、清理現場、警戒外圍，每一個環節都有人盯。
匪徒一號已經把防彈玻璃打得差不多了，最後一槍打上去，玻璃嘩啦一聲塌了一大片，匪徒二號踩著一地碎玻璃碴子跳進櫃檯裡面，蹲在保險柜前面開始撬鎖，不到三十秒就把保險柜門給弄開了，匪徒四號端著一把仿製五四式手槍對準人質，其餘三個人開始分批往袋子裡塞錢，動作又快又有序。
張揚的耳朵尖，外面的聲音透過銀行玻璃門隱隱約約傳進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大，匪徒一號也聽到了，抬頭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聲音悶在面罩里：「快點兒。」
「馬上，馬上。」匪徒二號嘴上應著，手裡的動作沒停，紮緊了一個錢袋又去拿下一個。
「條子要來了，快點兒走。」匪徒一號已經退到了門口方向，槍口平端著來回掃。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