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專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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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決定的是前期都是都市劇,重案六組結束後應該是醫療劇心術,心術會結合一些別的醫療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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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案六組,五組,四組,三隊人馬,一共十幾個人,分乘四輛車,在傍晚時分抵達了一處民房。

  車停穩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西邊的雲壓得很低,最後一抹日光被吞進去,只剩下灰濛濛的一片。楊震最先走下車,拍了拍車門,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所有人拿上東西,別落下啊。」

  眾人從車裡往外搬裝備——檔案箱、筆記本電腦、印表機、幾箱礦泉水,還有成捆的摺疊床。東西不少,沒人說話,只有搬東西的動靜。

  常寶樂最後一個下車。他站在車旁邊,兩隻手插在兜里,仰頭看了看眼前這棟樓——四層,灰磚牆,窗戶框上的綠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鏽紅色的鐵皮。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子,白底黑字,寫著「機械廠招待所」幾個字,牌子的邊角翹了起來。

  常寶樂看著那塊牌子,撇了撇嘴:「級別可夠低的啊。」

  丁箭扛著兩箱礦泉水從他旁邊走過,頭也沒回:「行了,沒讓你住大街上就不錯了。」

  常寶樂沒接話,又看了那棟樓一眼,拎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這是機械廠的老招待所,廠子倒閉以後就閒置了,被市局臨時徵用作為專案組的駐地。樓里有一股長時間沒人住的味道——潮氣混著灰塵,還有老式樓道里那種說不清的舊氣味。走廊的燈是聲控的,人走過去才亮,燈光是昏黃色的,照在牆皮剝落的走廊里,顯得一切都舊了一層。

  房間分配得很快。兩人一間,上下鋪,鐵架子床,鋪蓋是統一配發的軍綠色被褥。丁箭和常寶樂一間,楊震單獨一間——他的房間同時兼作通訊室。老鄭住在走廊盡頭那間,隔壁就是會議室。

  安頓好以後,所有人到會議室集合。

  會議室在二樓,原來是招待所的餐廳,桌椅都被清走了,換成了一張長條會議桌和十幾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塊白板,旁邊貼著一張放大的地圖,用紅藍兩色的記號筆畫滿了圈和箭頭。日光燈管有兩根,其中一根壞了,另一根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把屋裡照得慘白髮亮。

  老鄭最後一個進來。他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茶,茶葉沫子漂在水面上。他把缸子放在桌上,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日光燈下慢慢散開。

  他沒坐下,站著,一隻手撐著桌沿,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

  「同志們,」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剛一住進來我就聽見有人發牢騷。」

  沒人說話。

  老鄭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桌面上,他也沒管。「沒關係。如果誰吃不了這個苦,我允許你們回到各自的隊裡去。絕不勉強,也絕不找後帳。」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會議室里轉了一圈。

  「想回去的人,舉個手。」

  會議室里十分安靜,頭頂上的電風扇嗡嗡作響,會議室里沒有人舉手。

  老鄭等了五六秒,點了點頭。「沒有是吧。」他轉向楊震,「楊震,宣布一下紀律吧。」

  楊震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換了一身深色的便裝,襯衫扎進褲腰裡,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他沒有拿稿子,也沒有看任何人,開口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辦案期間,一律不允許和親戚朋友聯繫。」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除了我、老鄭、丁箭三個人的手機開機以外,剩下的所有人,手機必須關機,上交處理。要想跟外界聯繫,必須得到老鄭的批准。」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

  「聽見了嗎?」

  沒人應聲。

  「寶樂,聽見沒有。」

  常寶樂坐在靠牆的位置,背挺得不太直。他抬起頭,看了楊震一眼:「聽見了。」

  楊震收回目光,重新坐下。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短促的一聲。

  專案組的事算是安頓下來了。

  張揚到公司的時候,就覺出不對勁了。


  海達貿易公司的辦公區平時總是滿滿當當的——前台的小姑娘、財務室的會計、業務部的人進進出出,走廊里電話鈴聲響個不停。但今天,他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前台沒人。桌上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早就涼透了。

  他往裡走。財務室的門開著,裡面只有一個人在整理文件,看見他進來,點了個頭,又低下頭繼續幹活。業務部的工位空了一大半,幾把椅子歪歪扭扭地擺在過道里,像是人走得急。

  張揚在走廊里站了兩秒,然後繼續往趙飛的辦公室走。

  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趙飛坐在辦公桌後面,沒在打電話,也沒在看文件。他就那麼坐著,一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隻手擱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窗外照進來的光線把他半邊臉照亮,另半邊陷在陰影里。

  張揚走到辦公桌前,開口:「飛哥,公司——」

  趙飛擺了擺手,沒讓他說完。

  「算了。」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都讓她們去吧。」

  張揚站在那兒,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已經這麼嚴重了?」

  趙飛冷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從鼻子裡出來的,帶著一股狠勁。「哼。這幫人還扳不倒我。」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對摺的紙,推到張揚面前。張揚接過來,展開。是一個地址,用趙飛自己的字跡寫的,潦草但能辨認。

  「這是接貨地點。」趙飛說,「咱們一塊去。」

  張揚看了一遍,把地址默在心裡,然後把紙折回去,收進衣服口袋。他抬頭看著趙飛:「好的飛哥。」

  他轉身往門口走。

  「揚子。」

  張揚停下腳步,回過頭。

  趙飛還坐在那張椅子上,姿勢沒變。但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剛才那種狠勁,也不是平時的懶散,是一種張揚在他臉上沒見過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累,可能是。或者別的什麼。

  「去看看小龍吧。」

  張揚的眉頭動了一下:「周龍?」

  「說到底還是我對不住他。」趙飛把目光從張揚身上移開,看向窗外,「你替我去看看吧。」

  張揚說:「行。」

  「帶上十萬塊錢。」趙飛頓了頓,「乾淨的那種。」

  張揚點點頭:「好的飛哥。」

  他沒再多問。看趙飛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他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門合上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咔嗒聲,鎖舌咬住了門框。

  走廊里很安靜。張揚站在門口,停了兩秒,然後穿過空了大半的辦公區,走向電梯。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時一樣。

  辦公室里,只剩下趙飛一個人。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一隻手擱在桌上。窗外的光漸漸暗下去,他的輪廓越來越模糊,最後只剩下一個黑色的剪影,和手指間那一點明明滅滅的菸頭。

  專案組,會議室。

  桌上的菸灰缸里堆了半缸菸頭,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地圖上多了幾處新的標記,紅色的圈,藍色的箭頭,像是某種只有他們自己能看懂的棋局。

  老鄭把一沓照片攤在桌上。照片裡是一個打開的手提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沓現金,還有一本深藍色的護照。

  「這些現金,假護照,都是從古陽車上搜出來的。」老鄭用手指點了點照片,「我看這小子啊,是想往國外跑。」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楊震:「楊震,咱們要不要審審這個古陽?」

  楊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他沒有立刻回答。日光燈在他臉上投下一層冷白色的光,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猶豫,是在想。

  想了大概十幾秒,他開口了,聲音不高。

  「一個靠自殺來解脫的人,這個時候會想什麼呢?」

  老鄭看著他,說道:「他肯定會反思自己的一生。」

  他把手從腹部拿開,身體微微前傾,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

  「那我們就讓他反思。」他的目光和老鄭對上,「他會說出他自己知道的東西。」

  老鄭點了點頭,把菸頭在菸灰缸里摁滅。

  「目前海達方面已經開始了全面布控。」老鄭換了個話題,語氣更務實了一些,「咱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對受害人的尋訪工作,秘密搜集證據。」

  楊震想了想,說:「有一個叫周龍的人。」

  老鄭看著他。

  「這個人原來在海達幹過,後來得罪了海達的老總趙飛,被海達清出去了。」楊震的語速不快,像是在一邊回憶一邊說,「好像還斷了一條腿。」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他應該知道海達大量的證據。」

  楊震抬起頭,看著老鄭。

  「我想得找個可靠的人查查。」

  老鄭沒有猶豫,也沒有多問。他只是點了一下頭,語氣和平時安排任何一項工作一樣,乾脆利落。

  「行。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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