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風險，承諾
第118章 風險，承諾
胡安命陷入沉默。
片刻之後，他才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並非什麼事物。
此行，我是為了救出我爹娘二人。」
許舟微微一怔。
他原以為，對方語氣中頗有破釜沉舟之意，乃是為了某件傳承、陣圖，又或者胡家族庫中的什麼寶物。
卻沒想到，竟會是這個答案。
只聽胡安命接著說道：「胡家注重我陣道天賦，自小便以我爹娘為要挾，要我為家族貢獻。
如今我已築基，他們卻仍然不放過我爹娘。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親自去胡家一趟了。」
許舟微微蹙眉。
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胡師弟的計劃，是打算直接殺上胡家嗎？」
「倒也不是。」
胡安命思索著說道：「我的想法是，先悄悄溜進去，找到我爹娘再說。
我雖離開胡家多年，但家族大陣的諸多細節都還記著。如果嘗試潛入，有不少把握能不被發現。」
「為什麼不找宗門出面？」許舟又問道。
胡安命冷哼一聲：「我已經向宗門求過了。
但胡家只說我父母自願留在族中養老，宗門也不願插手築基家族的家事，此事就擱置下來了。」
頓了頓，他嘆了口氣：「若我陣道再進一步，倒是可以逼宗門權衡。
但我等得起，我爹娘卻等不了多久了。」
許舟一時無言。
粗略算下來，胡安命父母的年齡和自己都差不多。
以鍊氣修士兩甲子壽元來算，若再拖下去，不出幾年，胡安命也沒必要再去接人了。
但隨即，他還是問出自己最在意之事：「可是，師弟為何非得找我？」
胡安命苦澀一笑。
「胡家在宗門有些關係，門內有些師兄弟都不怎麼願意出手。
甚至，我懷疑，其中有些人也許與胡家有些來往。若我剛做邀請，事情便泄露出去，恐怕此生都無望救出父母了。
想來想去，也只有師兄才是此行最適合的人選。」
許舟心中暗嘆。
他與胡家有怨，此事在兩人心中都已是心照不宣。
若是可能，許舟還真的樂意見到胡家倒霉，也不介意為此推一把手。
只是，讓他親自冒險，卻是不行。
他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師弟一番孝心，許某感同身受。
只是此行實在危險，胡家老祖修為達到築基中期，實力遠勝你我。一旦被他發現，怕是人救不出來，你我反倒要失陷其中。」
胡安命神情一滯，急忙道：「師兄只需與我一同，我有七成把握不會被人發現。
若真暴露，我自會設法拖住胡家老祖，師兄只需護送我爹娘離開即可。
97
許舟卻仍是拒絕。
「師弟，恕我直言。」
他緩緩說道：「我知你還記得胡家大陣的細節，對此行有不小把握。
但就算你記得再多，大陣展開，連環變化之下，怎麼也要片刻時間才能找到破綻，成功逃出。
如果我跟著前去，若真到了最麻煩的時刻，我陣道還不如師弟那般精通，即便想要隨機應變，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找到退路。
許某行事，向來只做有確切把握之事。此事，恕我不能同往。」
胡安命一時沉默。
他倒是很想自己獨往，但若真的出現意外，他自己倒是不怕，就怕父母在其中受到波及。
胡安命嘗試說服許舟：「師兄，胡家之行，確實會有些風險。作為報酬，我可以把我這些年整理的陣道心得全部給你。
此事若有後果，宗門任何懲罰，也都由我一力承擔。
師兄以為如何？」
許舟卻仍是搖頭：「許某向來不喜風險。
萬一此行不小心被胡家發現，有可能會導致咱倆最終受困其中。哪怕胡家未必敢動我，許某也沒有把性命交在旁人手中的習慣。」
胡安命見狀，也反應過來，自己所言有差。
可事到如今，他終究難以放棄。
他額頭見汗，思索半晌，還是繼續說道：「不如這樣。
師兄不必與我強闖胡家，只要幫忙掠陣，在關鍵時刻接應我便可。
此外，此事之後，除了陣道心得，我還可以將宗門的陣道藏書默寫下來，供師兄研習。師兄以為如何？」
這一次，許舟倒是略顯猶豫。
若只是負責接應，風險確實比先前小了許多。
只是無論如何，終究是在針對胡家這個老牌築基家族。一旦留下痕跡，後患無窮。
而且，胡安命的報酬，也難以令他動心。
若是剛築基那幾年，御陣堂藏書或許還能吸引到他。
可如今他手握數門二階傳承，幾十年都未必學得完。陣道藏書雖然珍貴，有自然最好，卻還不足以讓他冒險。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緩緩搖頭。
「師弟這份報酬，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或許已經足夠。
只是許某這些年所得機緣不少，手中的傳承典籍至今尚未鑽研透徹。御陣堂藏書雖珍貴，於我而言卻並非勢在必得之物。」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最終說道：「更何況，此行風險仍是難以忽視。」
胡安命臉色頓時一白。
他心中暗感苦澀，卻也知道許舟說得沒錯。
換作自己站在對方的位置，多半也不會為了旁人的家事，就奮不顧身出手幫忙。
即便想以利為報，許舟丹陣雙修的身份卻讓他感到絕望。
一時間，連他自己都有些茫然起來。
陣道心得、宗門藏書，這些東西在尋常陣師眼中，皆是難得珍寶。可到了許舟這裡，卻似乎都差了些什麼。
他幾度張口，還想再說什麼，卻不知該如何說服眼前這位師兄。
自己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麼。
胡安命抬頭望向許舟，眼中露出一抹決然。
「既然師兄不缺傳承，那我換個條件。」
他看向許舟，一字一句開口：「只要師兄肯幫我這一次，我願在此承諾，日後師兄無論遇到什麼陣道難題，都可找我詢問三次。
只要是陣道相關的問題，無論什麼，我都會給師兄一個答案。
即便我不知，也定會替師兄推演答案，直至尋出師兄滿意的結果為止。
話音落下。
靈樹之下，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微風拂過葉片的細響。
這一次，就連許舟都微微怔住了。
他實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做出這個承諾。
他下意識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遲遲沒有說出口。
三個問題，聽起來似乎輕飄飄的。
可若這承諾出自胡安命，其中意味立刻不同。
蓋因對方乃是御陣堂最耀眼的天才，也是許舟見過，在陣道之上天賦最為驚人的人物。
旁人窮盡百年未必能探到的陣道極限，對方沒準只需十幾年，甚至幾年工夫，便能完全掌握。
由他回答的三個問題，對於二階陣師而言，甚至可能比傳承更為珍貴。
許舟心中對陣道的一些想法，在此時蠢蠢欲動。
有些事情，自己可能做不到。見多識廣的崔東臨，亦無法給出答案。
但若是拜託眼前之人幫忙代他研究，未必不能得到一個結果。
許舟陷入猶豫。
半晌之後，他心中輕嘆。
沉吟許久之後，他終於再度開口：「師弟這份報酬，還是有些重了。
胡安命眉頭微皺。
許舟不等他詢問，便接著說道：「於我而言，一個問題便已經夠了。」
胡安命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明白，為何許舟要放棄兩次機會。
在他看來，既然已經許諾出去，三個與一個本就沒有區別。
下一刻，許舟才解釋道：「我這個問題恐怕不會太簡單，師弟若要回答，怕是要耗費不少心血。
是以，另外兩個問題，我受之有愧。」
胡安命聞言，愣了半響。
隨後，他終於反應過來，卻是哈哈一笑，傲氣自生。
「好。」
他目光堅定看向對方：「只要是陣道之事，無論什麼，我都接下便是。」
說到這裡，他臉上反倒顯出幾分輕鬆。
可許舟卻又搖了搖頭：「師弟且莫急著答應。
我雖願意出手，但出手方式，卻需得仔細商議。」
胡安命笑容登時一僵。
只聽許舟語氣平靜，接著說道：「我剛剛說過，許某隻做有確切把握之事。師弟之前提議的由我接應，終究還是有些風險。
因此，即便有師弟一個問題作為報酬，我也不會去胡家。」
胡安命開出的承諾確實讓他心動。
可心動歸心動，還不足以讓他去冒這風險。
胡安命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那師兄的意思是？」
許舟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計劃得改。
至少，不能如此魯莽。」
胡安命陷入沉默。
片刻之後，他才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並非什麼事物。
此行，我是為了救出我爹娘二人。」
許舟微微一怔。
他原以為，對方語氣中頗有破釜沉舟之意，乃是為了某件傳承、陣圖，又或者胡家族庫中的什麼寶物。
卻沒想到，竟會是這個答案。
只聽胡安命接著說道：「胡家注重我陣道天賦，自小便以我爹娘為要挾，要我為家族貢獻。
如今我已築基，他們卻仍然不放過我爹娘。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親自去胡家一趟了。」
許舟微微蹙眉。
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胡師弟的計劃，是打算直接殺上胡家嗎？」
「倒也不是。」
胡安命思索著說道：「我的想法是，先悄悄溜進去，找到我爹娘再說。
我雖離開胡家多年，但家族大陣的諸多細節都還記著。如果嘗試潛入，有不少把握能不被發現。」
「為什麼不找宗門出面？」許舟又問道。
胡安命冷哼一聲：「我已經向宗門求過了。
但胡家只說我父母自願留在族中養老，宗門也不願插手築基家族的家事，此事就擱置下來了。」
頓了頓，他嘆了口氣：「若我陣道再進一步，倒是可以逼宗門權衡。
但我等得起，我爹娘卻等不了多久了。」
許舟一時無言。
粗略算下來，胡安命父母的年齡和自己都差不多。
以鍊氣修士兩甲子壽元來算，若再拖下去，不出幾年，胡安命也沒必要再去接人了。
但隨即，他還是問出自己最在意之事：「可是，師弟為何非得找我？」
胡安命苦澀一笑。
「胡家在宗門有些關係，門內有些師兄弟都不怎麼願意出手。
甚至，我懷疑，其中有些人也許與胡家有些來往。若我剛做邀請，事情便泄露出去，恐怕此生都無望救出父母了。
想來想去，也只有師兄才是此行最適合的人選。」
許舟心中暗嘆。
他與胡家有怨，此事在兩人心中都已是心照不宣。
若是可能，許舟還真的樂意見到胡家倒霉，也不介意為此推一把手。
只是，讓他親自冒險，卻是不行。
他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師弟一番孝心，許某感同身受。
只是此行實在危險，胡家老祖修為達到築基中期，實力遠勝你我。一旦被他發現，怕是人救不出來，你我反倒要失陷其中。」
胡安命神情一滯，急忙道：「師兄只需與我一同，我有七成把握不會被人發現。
若真暴露，我自會設法拖住胡家老祖，師兄只需護送我爹娘離開即可。
97
許舟卻仍是拒絕。
「師弟，恕我直言。」
他緩緩說道：「我知你還記得胡家大陣的細節，對此行有不小把握。
但就算你記得再多，大陣展開，連環變化之下，怎麼也要片刻時間才能找到破綻，成功逃出。
如果我跟著前去，若真到了最麻煩的時刻，我陣道還不如師弟那般精通，即便想要隨機應變，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找到退路。
許某行事，向來只做有確切把握之事。此事，恕我不能同往。」
胡安命一時沉默。
他倒是很想自己獨往，但若真的出現意外，他自己倒是不怕，就怕父母在其中受到波及。
胡安命嘗試說服許舟：「師兄，胡家之行，確實會有些風險。作為報酬，我可以把我這些年整理的陣道心得全部給你。
此事若有後果，宗門任何懲罰，也都由我一力承擔。
師兄以為如何？」
許舟卻仍是搖頭：「許某向來不喜風險。
萬一此行不小心被胡家發現，有可能會導致咱倆最終受困其中。哪怕胡家未必敢動我，許某也沒有把性命交在旁人手中的習慣。」
胡安命見狀，也反應過來，自己所言有差。
可事到如今，他終究難以放棄。
他額頭見汗，思索半晌，還是繼續說道：「不如這樣。
師兄不必與我強闖胡家，只要幫忙掠陣，在關鍵時刻接應我便可。
此外，此事之後，除了陣道心得，我還可以將宗門的陣道藏書默寫下來，供師兄研習。師兄以為如何？」
這一次，許舟倒是略顯猶豫。
若只是負責接應，風險確實比先前小了許多。
只是無論如何，終究是在針對胡家這個老牌築基家族。一旦留下痕跡，後患無窮。
而且，胡安命的報酬，也難以令他動心。
若是剛築基那幾年，御陣堂藏書或許還能吸引到他。
可如今他手握數門二階傳承，幾十年都未必學得完。陣道藏書雖然珍貴，有自然最好，卻還不足以讓他冒險。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緩緩搖頭。
「師弟這份報酬，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或許已經足夠。
只是許某這些年所得機緣不少，手中的傳承典籍至今尚未鑽研透徹。御陣堂藏書雖珍貴，於我而言卻並非勢在必得之物。」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最終說道：「更何況，此行風險仍是難以忽視。」
胡安命臉色頓時一白。
他心中暗感苦澀，卻也知道許舟說得沒錯。
換作自己站在對方的位置，多半也不會為了旁人的家事，就奮不顧身出手幫忙。
即便想以利為報，許舟丹陣雙修的身份卻讓他感到絕望。
一時間，連他自己都有些茫然起來。
陣道心得、宗門藏書，這些東西在尋常陣師眼中，皆是難得珍寶。可到了許舟這裡，卻似乎都差了些什麼。
他幾度張口，還想再說什麼，卻不知該如何說服眼前這位師兄。
自己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麼。
胡安命抬頭望向許舟，眼中露出一抹決然。
「既然師兄不缺傳承，那我換個條件。」
他看向許舟，一字一句開口：「只要師兄肯幫我這一次，我願在此承諾，日後師兄無論遇到什麼陣道難題，都可找我詢問三次。
只要是陣道相關的問題，無論什麼，我都會給師兄一個答案。
即便我不知，也定會替師兄推演答案，直至尋出師兄滿意的結果為止。
話音落下。
靈樹之下，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微風拂過葉片的細響。
這一次，就連許舟都微微怔住了。
他實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做出這個承諾。
他下意識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遲遲沒有說出口。
三個問題，聽起來似乎輕飄飄的。
可若這承諾出自胡安命，其中意味立刻不同。
蓋因對方乃是御陣堂最耀眼的天才，也是許舟見過，在陣道之上天賦最為驚人的人物。
旁人窮盡百年未必能探到的陣道極限，對方沒準只需十幾年，甚至幾年工夫，便能完全掌握。
由他回答的三個問題，對於二階陣師而言，甚至可能比傳承更為珍貴。
許舟心中對陣道的一些想法，在此時蠢蠢欲動。
有些事情，自己可能做不到。見多識廣的崔東臨，亦無法給出答案。
但若是拜託眼前之人幫忙代他研究，未必不能得到一個結果。
許舟陷入猶豫。
半晌之後，他心中輕嘆。
沉吟許久之後，他終於再度開口：「師弟這份報酬，還是有些重了。
胡安命眉頭微皺。
許舟不等他詢問，便接著說道：「於我而言，一個問題便已經夠了。」
胡安命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明白，為何許舟要放棄兩次機會。
在他看來，既然已經許諾出去，三個與一個本就沒有區別。
下一刻，許舟才解釋道：「我這個問題恐怕不會太簡單，師弟若要回答，怕是要耗費不少心血。
是以，另外兩個問題，我受之有愧。」
胡安命聞言，愣了半響。
隨後，他終於反應過來，卻是哈哈一笑，傲氣自生。
「好。」
他目光堅定看向對方：「只要是陣道之事，無論什麼，我都接下便是。」
說到這裡，他臉上反倒顯出幾分輕鬆。
可許舟卻又搖了搖頭：「師弟且莫急著答應。
我雖願意出手，但出手方式，卻需得仔細商議。」
胡安命笑容登時一僵。
只聽許舟語氣平靜，接著說道：「我剛剛說過，許某隻做有確切把握之事。師弟之前提議的由我接應，終究還是有些風險。
因此，即便有師弟一個問題作為報酬，我也不會去胡家。」
胡安命開出的承諾確實讓他心動。
可心動歸心動，還不足以讓他去冒這風險。
胡安命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那師兄的意思是？」
許舟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計劃得改。
至少，不能如此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