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陣法定式
數日後。
許舟登門洛府，邀請洛凌霄一同前往霧凇澗。
正巧，洛凌霄同樣對這個來歷未明的鄰居好奇。
既然許舟登門相邀，他便一口答應下來，打算前去探探口風。
兩人備好禮物，便前往坊市北側霧凇澗。
此行並未持續太久。
他們初次登門，也只是略作試探。待崔東臨出面接見二人，也只是在洞府前飲茶閒談，簡單交流幾句，許舟與洛凌霄便即起身告辭。
等飛出數里後，兩人才對視一眼。
「你覺得此人如何？」洛凌霄問道。
許舟沉吟片刻，才開口說道：「暫時看不出問題。」
洛凌霄嘆了口氣：「表面上確實如此，看著也不似什麼邪修，像是真的來此定居的普通散修。
只可惜，咱們數次試探，此人對自身來歷仍是避而不談，還是讓人難以徹底放心。」
頓了頓，他又問道：「許道友覺得，此人懂陣道嗎？」
許舟嗯了一聲：「他確實是陣師，而且多半有二階水準。
霧凇澗周圍的陣法只是剛剛布置，但此間地脈已被牽動，顯然是二階陣師的手筆，只靠高階陣盤做不到這一點。」
雖然此行匆匆結束，但許舟已經察覺到，對方陣道水平不差。
但具體深淺，他也難以看出。
蓋因霧凇澗周圍的陣法紋路，運用的思路與慕國的陣道路數完全不同。
許舟思索片刻，給出最終想法：「若此人只是暫居修行，倒也沒必要太過排斥。」
洛凌霄頷首說道：「還好，這位崔道友似乎並無插手坊市的意思，我故意提了幾句坊市之事，他卻根本沒有接話。」
許舟應了一聲：「看來，他自己也知來歷敏感，不願插手坊市，也省得許多麻煩。」
修仙界中，突然冒出來的陌生築基，本就容易讓人警惕。
尤其紅葉坊市這種地方，各家利益糾纏已久。
崔東臨這個外地修士若要插手其中，洛凌霄這些本地築基還得仔細把握來往尺寸，免得引入外敵，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如今看下來，對方倒更像是真來隱居修行的。
「總之，還是再觀察觀察吧。」
洛凌霄最後說道：「我會告訴其他道友，讓他們注意一下，不要與其過分接觸。
許道友你也是陣師，若想與其交流，倒是無妨。不過還是得注意分寸，萬一對方是他國派到慕國的耳目，宗門那邊也不好交代。」
許舟平靜點頭：「我會注意的。」
不過，他心中更在意的還是剛剛驚鴻一瞥的那幾縷陣紋。
「慕國之外的陣道技巧，倒是有些意思。」
許舟心中若有所思。
...
雖然對崔東臨略有好奇，但許舟也並未急著再與之來往。
畢竟二階陣師只是少見，卻也並非沒有。
大不了以後回宗門時，再與御陣堂師兄們交流便是。
至於崔東臨，在摸清對方底細前，他並不打算過多往來。
這天。
許舟在谷中練習煉丹手法。
他將準備好的藥材放入丹爐，隨後激發火符，穩定火候。
轟！
一聲悶響自丹爐中傳來。
許舟臉色不禁一沉。
「失敗了。」
他倒是不心疼藥材，畢竟此次只是練習，用的都是品階稍低的代替品。
他只是覺得困惑，自己此前已經熟讀丹經，應該已經掌握了乙木玄丹的煉製手法。
本以為多少能成上一爐，結果嘗試多次，總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幾乎沒見過成功的。
許舟清理出廢渣，隨後仔細檢查起丹爐。
片刻後，他在丹爐底部，找到了一處細微的裂痕。
「怪不得此前會失敗，原來丹爐已經受損嚴重了。」
許舟暗感遺憾。
這座丹爐，是他掌握凝氣散後定製的上好丹爐，品階直達一階頂尖，按理說拿來煉製二階丹藥，也不是完全不行。
沒想到，自己只是剛進行幾次練習，還是讓丹爐承受不住火力，出現裂痕。
看來，還是得用對應品階的丹爐才行。
「得再買一座了。」
許舟計算起二階丹爐的價格，不禁覺得有些肉疼。
畢竟丹爐的煉製大都比較複雜，價格在器具上堪比同階中上品，對築基初期修士而言稱得上巨款。
「買個丹爐，先前在鬼君子身上收回的靈石，怕是要消耗一空。」
「還好，乙木玄丹也快掌握了。在此之後，靈石的負擔應該會好不少。」
「或者，哪天有時間，去把費家的護族大陣建造一下。他家雖然提前給了現金，但護族大陣影響重大，總得再追加點尾款。」
心中安慰著自己，許舟還是起身，朝著坊市飛去。
片刻後，許舟來到千脈商會。
聽商樓夥計說，黃掌柜暫時在忙，他倒也不著急，在商樓中四處逛逛，等對方忙完再說。
不料，他卻在人群中看到略顯熟悉的背影。
「此人...」
許舟仔細查看。
對方雖做了些易容，但氣息卻並未刻意隱藏。許舟仔細回想片刻，終於認出了對方身份。
他認出對方的同時，對方隱有所感，也回頭看向他。
「莫非是許道友？」
崔東臨暗感詫異。
許舟見對方認出自己，點了點頭。
他走上前去，簡單拱手示意，隨後問道：「今日也是湊巧，崔道友也來商會逛啊？」
崔東臨聞言，狀若隨意地說道：「家裡出了點失誤，過來補點陣道素材。」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許舟卻注意到，對方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懊惱。
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猜測。
「莫非是布陣時出了岔子？」
陣師推演陣法，本就極耗資源。尤其到了二階之後，稍有偏差，毀掉幾套素材都算正常。
許舟自己不也剛炸了一座丹爐。
想到這裡，他心情倒是莫名平衡了幾分。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
崔東臨問道：「許道友來此，莫非也是來買陣道素材的？」
許舟搖了搖頭：「我此次前來，乃是想買一座二階丹爐。」
「丹爐？」
崔東臨微微一驚：「許道友莫非還修習丹道？」
許舟乃是丹師出身，這件事在慕國不算秘密。但崔東臨是外來人士，又不怎麼與人交流，居然並不知曉此事。
待許舟承認後，他暗自咂舌：「沒想到許道友還是少有的丹陣雙修。我先前拜訪時，看到道友洞府外的陣法，還以為你是純粹的陣師呢。」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到什麼，隨口說道：「許道友以靈木布陣，倒是別出心裁。我此前在別處，就少有見到這種布陣手法。」
許舟暗感好奇：「我記得，崔道友上次提起，你是朱國的散修？
不知，朱國陣道又是何種樣子？」
提起這個，崔東臨倒也不避諱：「我確實在朱國學過一段時間陣道。
說起來，朱國的陣道堂而皇之，習慣以經過鍛造的金鐵布陣，陣法威力更勝他國陣道一籌。
不過，若是離開了那個環境，沒有配套的陣材，朱國陣道就有些難以施展了。」
說著，他帶著點無奈說道：「尤其是這慕國靈材雜氣偏重，與朱國習慣不同。
哎，這幾年我在這方面也是吃過不少虧。」
聽對方這般抱怨，許舟心中暗笑。
他也沒在這話題上細究，而是話鋒一轉：「說起來，崔道友此前贈我的陣盤，倒是讓我受益不淺。」
崔東臨隨意說道：「只是閒暇時做的小玩意罷了，道友若還想要，我以後可以再做一些。」
許舟微微一愣：「這些陣法是道友所做？」
「那倒不是。」
崔東臨沉吟半晌，才開口解釋：「那些陣盤，是依照定式推演而來。我不過是照著前人的思路變化一番，算不得自己所創。」
「定式？」
許舟目光頓時一凝。
崔東臨隨口解釋道：「朱國那邊，有個以陣道聞名的宗門。他們自己總結了一批陣法定式，用來教導門內修士。
門下弟子初學陣道時，大都要從這些定式學起。
我之前覺得有趣，便收集了流傳在外的部分定式。」
許舟目光微閃。
慕國陣道衰微，別說這種專門給陣師推演的定式，便是完整些的一階傳承，都極其少見。
沒想到朱國那邊，居然還有陣道門派，甚至已經形成了相應的研習體系。
他略作思索，隨意般說道：「這種定式，許某倒是第一次聽說。若有機會，倒想見識一番。」
崔東臨聞言，卻是微微一笑。
他坦言說道：「其實我對許道友那套靈木布陣之法，同樣頗感興趣。
若許道友願意交流一二，崔某自然也不會敝帚自珍。」
許舟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天下沒有白拿的東西。
不過，這倒也合理。
陣師之間，本就經常互通有無。
只是靈木布陣畢竟是他多年積累，其中還涉及不少靈植與醫道理解，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楚。
想到這裡，許舟並未立刻答應，而是說道：「這裡不是說話之地。
若崔道友有空，不如待會兒去醉仙居坐坐？」
崔東臨笑著點頭：「正有此意。」
許舟登門洛府，邀請洛凌霄一同前往霧凇澗。
正巧，洛凌霄同樣對這個來歷未明的鄰居好奇。
既然許舟登門相邀，他便一口答應下來，打算前去探探口風。
兩人備好禮物，便前往坊市北側霧凇澗。
此行並未持續太久。
他們初次登門，也只是略作試探。待崔東臨出面接見二人，也只是在洞府前飲茶閒談，簡單交流幾句，許舟與洛凌霄便即起身告辭。
等飛出數里後，兩人才對視一眼。
「你覺得此人如何？」洛凌霄問道。
許舟沉吟片刻，才開口說道：「暫時看不出問題。」
洛凌霄嘆了口氣：「表面上確實如此，看著也不似什麼邪修，像是真的來此定居的普通散修。
只可惜，咱們數次試探，此人對自身來歷仍是避而不談，還是讓人難以徹底放心。」
頓了頓，他又問道：「許道友覺得，此人懂陣道嗎？」
許舟嗯了一聲：「他確實是陣師，而且多半有二階水準。
霧凇澗周圍的陣法只是剛剛布置，但此間地脈已被牽動，顯然是二階陣師的手筆，只靠高階陣盤做不到這一點。」
雖然此行匆匆結束，但許舟已經察覺到，對方陣道水平不差。
但具體深淺，他也難以看出。
蓋因霧凇澗周圍的陣法紋路，運用的思路與慕國的陣道路數完全不同。
許舟思索片刻，給出最終想法：「若此人只是暫居修行，倒也沒必要太過排斥。」
洛凌霄頷首說道：「還好，這位崔道友似乎並無插手坊市的意思，我故意提了幾句坊市之事，他卻根本沒有接話。」
許舟應了一聲：「看來，他自己也知來歷敏感，不願插手坊市，也省得許多麻煩。」
修仙界中，突然冒出來的陌生築基，本就容易讓人警惕。
尤其紅葉坊市這種地方，各家利益糾纏已久。
崔東臨這個外地修士若要插手其中，洛凌霄這些本地築基還得仔細把握來往尺寸，免得引入外敵，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如今看下來，對方倒更像是真來隱居修行的。
「總之，還是再觀察觀察吧。」
洛凌霄最後說道：「我會告訴其他道友，讓他們注意一下，不要與其過分接觸。
許道友你也是陣師，若想與其交流，倒是無妨。不過還是得注意分寸，萬一對方是他國派到慕國的耳目，宗門那邊也不好交代。」
許舟平靜點頭：「我會注意的。」
不過，他心中更在意的還是剛剛驚鴻一瞥的那幾縷陣紋。
「慕國之外的陣道技巧，倒是有些意思。」
許舟心中若有所思。
...
雖然對崔東臨略有好奇，但許舟也並未急著再與之來往。
畢竟二階陣師只是少見，卻也並非沒有。
大不了以後回宗門時，再與御陣堂師兄們交流便是。
至於崔東臨，在摸清對方底細前，他並不打算過多往來。
這天。
許舟在谷中練習煉丹手法。
他將準備好的藥材放入丹爐，隨後激發火符，穩定火候。
轟！
一聲悶響自丹爐中傳來。
許舟臉色不禁一沉。
「失敗了。」
他倒是不心疼藥材，畢竟此次只是練習，用的都是品階稍低的代替品。
他只是覺得困惑，自己此前已經熟讀丹經，應該已經掌握了乙木玄丹的煉製手法。
本以為多少能成上一爐，結果嘗試多次，總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幾乎沒見過成功的。
許舟清理出廢渣，隨後仔細檢查起丹爐。
片刻後，他在丹爐底部，找到了一處細微的裂痕。
「怪不得此前會失敗，原來丹爐已經受損嚴重了。」
許舟暗感遺憾。
這座丹爐，是他掌握凝氣散後定製的上好丹爐，品階直達一階頂尖，按理說拿來煉製二階丹藥，也不是完全不行。
沒想到，自己只是剛進行幾次練習，還是讓丹爐承受不住火力，出現裂痕。
看來，還是得用對應品階的丹爐才行。
「得再買一座了。」
許舟計算起二階丹爐的價格，不禁覺得有些肉疼。
畢竟丹爐的煉製大都比較複雜，價格在器具上堪比同階中上品，對築基初期修士而言稱得上巨款。
「買個丹爐，先前在鬼君子身上收回的靈石，怕是要消耗一空。」
「還好，乙木玄丹也快掌握了。在此之後，靈石的負擔應該會好不少。」
「或者，哪天有時間，去把費家的護族大陣建造一下。他家雖然提前給了現金，但護族大陣影響重大，總得再追加點尾款。」
心中安慰著自己，許舟還是起身，朝著坊市飛去。
片刻後，許舟來到千脈商會。
聽商樓夥計說，黃掌柜暫時在忙，他倒也不著急，在商樓中四處逛逛，等對方忙完再說。
不料，他卻在人群中看到略顯熟悉的背影。
「此人...」
許舟仔細查看。
對方雖做了些易容，但氣息卻並未刻意隱藏。許舟仔細回想片刻，終於認出了對方身份。
他認出對方的同時，對方隱有所感，也回頭看向他。
「莫非是許道友？」
崔東臨暗感詫異。
許舟見對方認出自己，點了點頭。
他走上前去，簡單拱手示意，隨後問道：「今日也是湊巧，崔道友也來商會逛啊？」
崔東臨聞言，狀若隨意地說道：「家裡出了點失誤，過來補點陣道素材。」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許舟卻注意到，對方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懊惱。
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猜測。
「莫非是布陣時出了岔子？」
陣師推演陣法，本就極耗資源。尤其到了二階之後，稍有偏差，毀掉幾套素材都算正常。
許舟自己不也剛炸了一座丹爐。
想到這裡，他心情倒是莫名平衡了幾分。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
崔東臨問道：「許道友來此，莫非也是來買陣道素材的？」
許舟搖了搖頭：「我此次前來，乃是想買一座二階丹爐。」
「丹爐？」
崔東臨微微一驚：「許道友莫非還修習丹道？」
許舟乃是丹師出身，這件事在慕國不算秘密。但崔東臨是外來人士，又不怎麼與人交流，居然並不知曉此事。
待許舟承認後，他暗自咂舌：「沒想到許道友還是少有的丹陣雙修。我先前拜訪時，看到道友洞府外的陣法，還以為你是純粹的陣師呢。」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到什麼，隨口說道：「許道友以靈木布陣，倒是別出心裁。我此前在別處，就少有見到這種布陣手法。」
許舟暗感好奇：「我記得，崔道友上次提起，你是朱國的散修？
不知，朱國陣道又是何種樣子？」
提起這個，崔東臨倒也不避諱：「我確實在朱國學過一段時間陣道。
說起來，朱國的陣道堂而皇之，習慣以經過鍛造的金鐵布陣，陣法威力更勝他國陣道一籌。
不過，若是離開了那個環境，沒有配套的陣材，朱國陣道就有些難以施展了。」
說著，他帶著點無奈說道：「尤其是這慕國靈材雜氣偏重，與朱國習慣不同。
哎，這幾年我在這方面也是吃過不少虧。」
聽對方這般抱怨，許舟心中暗笑。
他也沒在這話題上細究，而是話鋒一轉：「說起來，崔道友此前贈我的陣盤，倒是讓我受益不淺。」
崔東臨隨意說道：「只是閒暇時做的小玩意罷了，道友若還想要，我以後可以再做一些。」
許舟微微一愣：「這些陣法是道友所做？」
「那倒不是。」
崔東臨沉吟半晌，才開口解釋：「那些陣盤，是依照定式推演而來。我不過是照著前人的思路變化一番，算不得自己所創。」
「定式？」
許舟目光頓時一凝。
崔東臨隨口解釋道：「朱國那邊，有個以陣道聞名的宗門。他們自己總結了一批陣法定式，用來教導門內修士。
門下弟子初學陣道時，大都要從這些定式學起。
我之前覺得有趣，便收集了流傳在外的部分定式。」
許舟目光微閃。
慕國陣道衰微，別說這種專門給陣師推演的定式，便是完整些的一階傳承，都極其少見。
沒想到朱國那邊，居然還有陣道門派，甚至已經形成了相應的研習體系。
他略作思索，隨意般說道：「這種定式，許某倒是第一次聽說。若有機會，倒想見識一番。」
崔東臨聞言，卻是微微一笑。
他坦言說道：「其實我對許道友那套靈木布陣之法，同樣頗感興趣。
若許道友願意交流一二，崔某自然也不會敝帚自珍。」
許舟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天下沒有白拿的東西。
不過，這倒也合理。
陣師之間，本就經常互通有無。
只是靈木布陣畢竟是他多年積累，其中還涉及不少靈植與醫道理解，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楚。
想到這裡，許舟並未立刻答應，而是說道：「這裡不是說話之地。
若崔道友有空，不如待會兒去醉仙居坐坐？」
崔東臨笑著點頭：「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