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今日起練膽
七月二十六日，天還沒亮。
周易準時睜開了眼。
近二十日的苦修已經把凌晨訓練烙進了骨子裡，像呼吸，像心跳，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他褪去殘存的那點睡意，換上訓練服，踏入院中。
熱身動作一如既往地嫻熟。
壓腿、轉腰、活動關節，把沉睡的筋骨一寸寸喚醒。
隨後是橫煉排打。
他拿起靠在牆根的那根橡膠棒。
棒身油黑髮亮，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踏實。
從肩頸到腰腹，從手臂到大腿，他依次敲打。
沉悶的「砰砰」聲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每一次擊打都帶著刻意壓制的分寸，既要讓肌肉感受到壓力，又不能傷了筋骨。
這分寸的拿捏，是他這些天裡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橫煉排打的訣竅，在於剛柔相濟。
蠻力打下去，皮開肉綻，骨頭也要受損；唯有剛柔相濟，才能讓筋骨越打越結實。
接下來是塑形訓練。
他扎穩馬步樁，沉肩墜肘，含胸拔背，擺出攬擦衣的起手式，一站就是半個鐘頭。
雙腿酸脹得像是灌了鉛，腰背隱隱發緊，可他的架子紋絲不動。
這半個鐘頭裡，他不數數，不看天，只把全副心神都沉在自己身上，感受肌肉的鬆緊，感受氣息的流轉，感受重心從腳掌前挪到腳掌後的那點細微變化。
站樁的功夫，說到底是和自己較勁。
晨光從圍牆外漫進來的時候，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氣息依舊平穩，不見半分紊亂。
老K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手裡把玩著一件東西。
神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像深潭裡的水，看不出深淺，也看不出喜怒。
「攬擦衣築基，你已得了其中三味。」老K開口了，嗓音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漫出來的，「從今天起，我教你真正的心理素質訓練。」
周易微微一怔。心理素質？這跟國術有什麼關係？
老K嗤笑一聲，抬手將手裡的東西丟過來：「國術里常說『一膽二力三功夫』。膽，就是心理素質，是根基。你身體素質再強、招式再熟，若膽氣不足，臨陣慌亂，一身本事也施展不出三分。」
周易穩穩接住。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他低頭一看，是一把匕首。
黑色刀柄，銀色匕身，刀鞘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在微光里泛出一股冷冽的殺氣。
他下意識地猛一抽刀，寒光乍現。
匕鋒銳利得能映出他的眉眼，刀身兩側的血槽清晰可見。
冰冷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帶著致命的壓迫感，這是真正的兇器。
「這是軍用匕首，擅長隱藏，是特種兵執行暗殺任務時的標配。」老K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語氣不急不緩，「一寸短，一寸險。古代有個典故，圖窮匕見，荊軻刺秦王，用的就是這種不起眼的短匕。刀劍雖利，卻過於張揚，容易防備。唯獨匕首，藏於袖中，出其不意，最為兇險。」
他從腰間也抽出一把一模一樣的匕首。
匕光閃爍間，他的語氣嚴肅起來：「匕首搏殺，可貼身纏鬥，亦可遠距離投擲，靈活多變。匕法的核心無非是揮舞與刺殺，看似簡單，卻與你日日練習的攬擦衣異曲同工。」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之間，氣勢驟變，仿佛整座院子都被他壓住了。
匕尖微微下垂，壓迫感卻絲毫不減。
「現在，用匕首跟我拼殺。」
周易握著匕首，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心神微亂。
這東西太鋒利，稍微碰一下就可能出人命。
「無妨。」老K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我會掌控節奏，不會讓你受重傷。只是讓你真切感受冷兵器的殘酷。」
他的目光落在周易臉上，像兩把刀子，直直地扎進來。
「你要記住，格鬥之中，最可怕的不是對手的招式，而是自己的膽怯。很多人一看到拳頭揮過來就慌了神，只會後退、抱頭，根本無法冷靜分析對手的破綻，這就是膽氣不足。」
他抬起匕首，刃尖對準周易：「今天，我就用這把匕首，讓你快速突破這道分水嶺。連匕首都怕過了，再面對拳頭，不過是小兒科。」
周易深吸一口氣。
老K的話句句在理。
匕首的壓迫力遠比拳頭大得多，任何人寧願面對一個赤手空拳的壯漢，也不願面對一個手持匕首的瘦子。
「用攬擦衣的招式進攻我。」老K的聲音再次響起，「攬擦衣的勁法，可通百術。無論拳腳還是兵器，只要把這招的勁法吃透了，都能融會貫通。」
周易握緊匕首，沉下心來。
腦海中浮現出攬擦衣的起手式。腳下猛地進步，匕首順勢抬起，沿著一道螺旋弧線向下劈去。
這一劈，隱隱有了攬擦衣「撲似虎」的悍勇之氣。
當！
匕首劈至老K面前的瞬間，老K身形微側，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輕易便躲過了這一擊。
不等周易收招，老K手中的匕首已然發難。
刷刷刷，連續三匕劈來。
匕光如毒蛇吐信，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時而劈砍，時而點刺，時而橫抹，每一招都直指周易要害。
貼身纏鬥之間，致命的壓迫感瞬間將他籠罩。
周易這才真正體會到短兵相接的兇險。
手持長刀尚有躲閃的餘地，可匕首貼身，每一寸距離都藏著致命的危機。
匕光閃爍，鋒芒刺骨，面對老K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周易心中瞬間升起一股恐懼。
慌亂之意如潮水般湧上來，平日裡練得爐火純青的攬擦衣勁法，此刻竟全然施展不出來。
手腳變得僵硬，只能下意識地躲閃，連反擊的念頭都生不出。
吧嗒。
一聲輕響，周易手中的匕首被老K一匕挑飛，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老K手中的匕首已貼在了他的脖頸上。
冰冷的匕鋒貼著皮膚，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一絲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滑落，周易下意識地用手一抹，指尖沾滿了血。
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就懸在眼前。
只要老K的手稍微一用力，他的脖頸就會被劃破，動脈斷裂，當場斃命。
老K緩緩收回匕首，從口袋裡掏出毛巾遞過來，語氣依舊平淡：「只是一道小口子，創口貼貼一下就好。」
周易接過毛巾，擦了擦脖頸上的血，才發現那只是一道淺淺的劃痕，並沒有傷及動脈。
顯然，老K在出手的瞬間精準地控制了力道，既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壓迫，又沒有真正傷害他。
這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力，讓周易心中暗自驚嘆。
周易準時睜開了眼。
近二十日的苦修已經把凌晨訓練烙進了骨子裡，像呼吸，像心跳，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他褪去殘存的那點睡意，換上訓練服，踏入院中。
熱身動作一如既往地嫻熟。
壓腿、轉腰、活動關節，把沉睡的筋骨一寸寸喚醒。
隨後是橫煉排打。
他拿起靠在牆根的那根橡膠棒。
棒身油黑髮亮，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踏實。
從肩頸到腰腹，從手臂到大腿，他依次敲打。
沉悶的「砰砰」聲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每一次擊打都帶著刻意壓制的分寸，既要讓肌肉感受到壓力，又不能傷了筋骨。
這分寸的拿捏，是他這些天裡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橫煉排打的訣竅，在於剛柔相濟。
蠻力打下去，皮開肉綻，骨頭也要受損；唯有剛柔相濟，才能讓筋骨越打越結實。
接下來是塑形訓練。
他扎穩馬步樁，沉肩墜肘，含胸拔背，擺出攬擦衣的起手式，一站就是半個鐘頭。
雙腿酸脹得像是灌了鉛，腰背隱隱發緊，可他的架子紋絲不動。
這半個鐘頭裡，他不數數，不看天，只把全副心神都沉在自己身上，感受肌肉的鬆緊，感受氣息的流轉，感受重心從腳掌前挪到腳掌後的那點細微變化。
站樁的功夫，說到底是和自己較勁。
晨光從圍牆外漫進來的時候，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氣息依舊平穩，不見半分紊亂。
老K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手裡把玩著一件東西。
神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像深潭裡的水，看不出深淺，也看不出喜怒。
「攬擦衣築基，你已得了其中三味。」老K開口了，嗓音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漫出來的，「從今天起，我教你真正的心理素質訓練。」
周易微微一怔。心理素質？這跟國術有什麼關係？
老K嗤笑一聲，抬手將手裡的東西丟過來：「國術里常說『一膽二力三功夫』。膽，就是心理素質，是根基。你身體素質再強、招式再熟，若膽氣不足，臨陣慌亂，一身本事也施展不出三分。」
周易穩穩接住。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他低頭一看，是一把匕首。
黑色刀柄，銀色匕身，刀鞘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在微光里泛出一股冷冽的殺氣。
他下意識地猛一抽刀，寒光乍現。
匕鋒銳利得能映出他的眉眼，刀身兩側的血槽清晰可見。
冰冷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帶著致命的壓迫感，這是真正的兇器。
「這是軍用匕首，擅長隱藏，是特種兵執行暗殺任務時的標配。」老K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語氣不急不緩，「一寸短，一寸險。古代有個典故，圖窮匕見，荊軻刺秦王，用的就是這種不起眼的短匕。刀劍雖利，卻過於張揚，容易防備。唯獨匕首，藏於袖中，出其不意，最為兇險。」
他從腰間也抽出一把一模一樣的匕首。
匕光閃爍間，他的語氣嚴肅起來：「匕首搏殺，可貼身纏鬥，亦可遠距離投擲，靈活多變。匕法的核心無非是揮舞與刺殺，看似簡單，卻與你日日練習的攬擦衣異曲同工。」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之間，氣勢驟變，仿佛整座院子都被他壓住了。
匕尖微微下垂，壓迫感卻絲毫不減。
「現在，用匕首跟我拼殺。」
周易握著匕首，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心神微亂。
這東西太鋒利，稍微碰一下就可能出人命。
「無妨。」老K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我會掌控節奏，不會讓你受重傷。只是讓你真切感受冷兵器的殘酷。」
他的目光落在周易臉上，像兩把刀子，直直地扎進來。
「你要記住，格鬥之中，最可怕的不是對手的招式，而是自己的膽怯。很多人一看到拳頭揮過來就慌了神，只會後退、抱頭，根本無法冷靜分析對手的破綻，這就是膽氣不足。」
他抬起匕首，刃尖對準周易：「今天，我就用這把匕首，讓你快速突破這道分水嶺。連匕首都怕過了，再面對拳頭，不過是小兒科。」
周易深吸一口氣。
老K的話句句在理。
匕首的壓迫力遠比拳頭大得多，任何人寧願面對一個赤手空拳的壯漢，也不願面對一個手持匕首的瘦子。
「用攬擦衣的招式進攻我。」老K的聲音再次響起，「攬擦衣的勁法，可通百術。無論拳腳還是兵器，只要把這招的勁法吃透了，都能融會貫通。」
周易握緊匕首，沉下心來。
腦海中浮現出攬擦衣的起手式。腳下猛地進步，匕首順勢抬起，沿著一道螺旋弧線向下劈去。
這一劈，隱隱有了攬擦衣「撲似虎」的悍勇之氣。
當！
匕首劈至老K面前的瞬間，老K身形微側，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輕易便躲過了這一擊。
不等周易收招，老K手中的匕首已然發難。
刷刷刷，連續三匕劈來。
匕光如毒蛇吐信，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時而劈砍，時而點刺，時而橫抹，每一招都直指周易要害。
貼身纏鬥之間，致命的壓迫感瞬間將他籠罩。
周易這才真正體會到短兵相接的兇險。
手持長刀尚有躲閃的餘地，可匕首貼身，每一寸距離都藏著致命的危機。
匕光閃爍，鋒芒刺骨，面對老K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周易心中瞬間升起一股恐懼。
慌亂之意如潮水般湧上來，平日裡練得爐火純青的攬擦衣勁法，此刻竟全然施展不出來。
手腳變得僵硬，只能下意識地躲閃，連反擊的念頭都生不出。
吧嗒。
一聲輕響，周易手中的匕首被老K一匕挑飛，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老K手中的匕首已貼在了他的脖頸上。
冰冷的匕鋒貼著皮膚，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一絲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滑落，周易下意識地用手一抹，指尖沾滿了血。
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就懸在眼前。
只要老K的手稍微一用力，他的脖頸就會被劃破，動脈斷裂，當場斃命。
老K緩緩收回匕首，從口袋裡掏出毛巾遞過來，語氣依舊平淡：「只是一道小口子，創口貼貼一下就好。」
周易接過毛巾，擦了擦脖頸上的血，才發現那只是一道淺淺的劃痕，並沒有傷及動脈。
顯然，老K在出手的瞬間精準地控制了力道，既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壓迫，又沒有真正傷害他。
這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力，讓周易心中暗自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