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經典劇情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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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五日,周易正式練武,整整二十天。

  清晨,他在宿舍里照了照鏡子。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可精氣神已經截然不同了。

  最明顯的變化在太陽穴,原本扁平凹陷的地方,如今微微隆起,像是底下墊了一層極薄的棉絮,飽滿而富有彈性。

  周身精力瀰漫,像是一口燒開了的鍋,熱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明明剛結束一上午的高強度訓練,文煉養勁、橫煉錘鍊、武煉強體,三輪下來,換作二十天前的自己,早就癱在床上爬不起來了。

  可此刻他站在鏡子前,呼吸平穩,眼神清亮,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疲態,反而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勁頭。

  太陽穴鼓起來了。

  他想起《龍蛇演義》里的描寫,原著中王超練武初成時,太陽穴也有這般細微的變化。

  那是國術初顯、身體素質躍升的標誌,是整個人從裡到外換了一層底子。

  二十天的苦,沒白吃。

  他對著鏡子,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下來。

  街燈次第亮起,把路面照得昏黃昏黃的。

  周易換了身乾淨衣服,準備趁著武校放假回家一趟。

  老K那邊他已經打過招呼,今晚不訓練。

  花果山片區有直達老家的公交站,是最便捷的路線。

  花果山是大昌市新建的片區,名字取得好聽,實際上魚龍混雜,遍地都是電子遊戲廳、撞球廳、網吧,霓虹燈招牌密密麻麻地擠在街面上,紅的綠的藍的,閃得人眼花。

  空氣里混著烤串的油煙味、廉價香水味和下水道的腥氣,鬧哄哄的,像是一鍋煮開了的雜燴粥。

  周易穿過一排撞球桌,往候車亭走去。

  街邊十來張撞球桌歪歪扭扭地擺著,綠絨桌布上滿是菸頭燙出的窟窿,幾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叼著煙,拎著球桿晃來晃去。

  撞球桌旁的空地上,五六個人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方桌邊玩牌,桌面上散著皺巴巴的鈔票和硬幣,酒瓶子倒了一地。

  為首的是個穿黑色皮夾克的光頭,脖子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耳根延伸到下頜,像是被什麼利器豁開過,癒合後留下一條蜈蚣似的肉棱。

  他叼著煙,眯著眼,手裡捏著一把牌,眼神兇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市井混混頭子的戾氣。

  「全悶了!」

  「開牌!」

  「我操,金花!虎哥手氣就是牛逼!」

  光頭,虎哥,把牌往桌上一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他伸手把桌上的錢往自己面前一摟,正要洗牌,旁邊的瘦猴忽然湊了過來。

  瘦猴人如其名,精瘦精瘦的,顴骨高高凸起,眼珠子滴溜溜轉,一看就是個專門盯梢放風的角色。

  他眯著眼打量了周易一番,目光在他乾淨的衣服和背上的包上停留了幾秒,嘴角一勾,湊到虎哥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虎哥停下洗牌的手,抬眼掃了周易一眼。

  那眼神,像是一隻吃飽了的野狗看見了路過的行人,不是餓,就是閒得慌,想找點樂子。

  「小子,站住。」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囂張。

  周易腳步一頓。

  他心裡頭,沒有慌張,反而生出了一股極其微妙的情緒,躍躍欲試。

  二十天了。

  二十天的文煉養勁,二十天的橫煉排打,二十天的武煉強體。

  橡膠棒子抽在身上,疼得死去活來;抖大杆抖到胳膊都抬不起來;抖大槍抖到汗水把地面洇濕一大片。

  這些苦,這些疼,這些日日夜夜的打磨,到底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麼?

  他早就想知道了。

  彭勝是對練,不是敵人,是故都有所保留。

  可眼前這些人,這些攔路敲詐、欺軟怕硬的渣滓,不正是最好的試金石嗎?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虎哥,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腳下自然而然站出了馬步式的根基樁步,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沉,沉肩墜肘,含胸拔背。


  這不是刻意擺出來的,是二十天訓練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二十天來,他時時刻刻都在揣摩懶扎衣的樁架,走路時練,吃飯時練,連睡覺都在用意念調整周身勁路。

  這樁步早已不是外在的架勢,而是滲進了骨髓里的東西,不動則已,一動便成。

  「有事?」

  瘦猴叼著煙,晃悠悠地走到周易面前,煙霧從他嘴角溢出來,熏得他自己眯起了眼。

  他上下打量了周易一番,伸手就想推搡周易的肩膀,語氣囂張得像是在趕一隻礙事的狗。

  「小子,撞上了。識相點,拿點孝敬錢出來花花。不然今天別想從這走出去,也讓你嘗嘗拳頭的滋味,」

  他的話沒說完。

  周易等的就是這一刻。

  瘦猴的手剛伸到半空,他的右手已經動了。

  懶扎衣最基礎的卸力手法,順著對方來勢的方向,輕輕一沾,一卸,一帶。

  他的掌緣貼上瘦猴的手腕內側,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可就在接觸的那一剎那,他腰胯微微一擰,勁從腳底升起,順著脊背傳到肩,從肩傳到肘,從肘傳到腕,整條手臂像是一條鞭子,從根部甩到了梢頭。

  瘦猴只覺得一股力道從手腕上湧來,順著自己出手的方向輕輕一「順」。

  他的胳膊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不由自主地往外偏了出去,整個人重心瞬間失衡,踉蹌著往側面退了兩三步,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

  周易收手,垂在身側,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頭卻像是有一團火被點燃了。

  瘦猴站穩了腳跟,臉上的戲謔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羞怒交加的漲紅。

  他回頭衝著虎哥喊道:「虎哥!這臭小子還敢還手!反了天了!」

  虎哥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身邊的凳子,酒瓶子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玻璃渣子濺了一地。

  牌桌上的鈔票被風吹得四散飛舞,沒人去撿。

  虎哥一步步朝周易走來,脖子上的刀疤在路燈下泛著猙獰的紫紅色,像是一條活過來的蜈蚣。

  其餘幾個混混也圍了上來。有的抄起撞球棍,有的拎起板凳,有的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狠狠碾滅。

  五六個人,從不同方向逼過來,把周易圍在了中間。

  街邊的人開始往這邊看。

  撞球廳里有人探出頭來,遊戲廳的捲簾門也拉開了一條縫。

  中國人的天性,有熱鬧不看,天理難容。

  「小雜種。」虎哥在周易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一口煙臭味撲面而來:「給你臉了是吧?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剛才贏錢時的那股得意勁兒。

  在他看來,收拾一個學生娃,比贏一把金花還輕鬆。

  周易看著他,眼神平靜得不像是一個被五六個人圍住的學生。

  「規矩?」他開了口,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你們的規矩,就是攔路搶劫?就是欺負學生?」

  他頓了頓,目光從虎哥臉上掃過,又掃過瘦猴,掃過黃毛,掃過每一個混混的臉。

  「那今天,我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這話一出口說得極自然,像是這話本來就在那裡,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虎哥的臉色徹底變了。

  「操尼瑪!」

  他不再廢話,一記直拳朝著周易的胸口狠狠砸了過來。

  這一拳帶著他百十來斤的體重,拳風呼呼的,是常年街頭打架練出來的野路子,沒有任何技巧,純粹的蠻力,但力道十足,普通人挨上這一拳,肋骨斷兩根都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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