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老K？（大家猜猜老K是誰）
他此刻最迫切的，便是能有一位真正的高手點撥一二，把自己琢磨的門道印證一番。
可他也清楚，若是去問陳昂，對方定然不會明說。
這武校的規矩從來都是只教修煉之法，不授運用之術。
周易心中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這武校只傳練法、不授打法，怕是有意為之。
如今畢竟是法制社會，不比舊時拳館可以關起門來隨意動手。
萬一哪個學員年輕氣盛，學了打法出去與人爭執，失手將人打死打傷，事情鬧將起來，公安介入，順藤摸瓜查到武校頭上，這擔責的官司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這幾日在武校里冷眼旁觀，早已瞧出些門道。
陳昂教練教得極嚴，卻始終守著一道界限，樁功怎麼站、勁路怎麼走、拳架怎麼盤，他掰開揉碎了講，甚至手把手地糾；
可但凡涉及到這式拳怎麼打人、如何克敵，他便閉口不談，像是那方面的學問壓根不存在一般。
有一回，班裡有個性子急躁的學員忍不住問了一句「教練，這攬擦衣到底怎麼用啊」，陳昂只是淡淡回了句「把拳架練正了再說」，便不再理會。
這般做派，與其說是藏私，不如說是自保。
武校開門授徒，求的是細水長流，不是惹火燒身。
真要把打法的窗戶紙捅破了，教出一幫血氣方剛、手上沒輕沒重的後生，那才是給自己埋下了禍根。
一路之上，周易邊走邊練，提膝合手、轉腰開手、偏馬步定勢，一招攬擦衣反覆打磨，絲毫不在乎旁人目光。
路過的農人偶爾側目，看他一個人在路上比比劃劃，大概以為是哪家武校練拳練傻了的俊俏後生。
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周易才抵達鎮上。
這鎮子雖不大，卻十分繁華。
主街兩旁商鋪林立，五金店、雜貨鋪、小飯館、理髮店一間挨著一間。
人聲鼎沸，摩托車的喇叭聲、店鋪里放的音樂聲、討價還價的吆喝聲攪成一鍋粥。
酒店與市井小攤相映成趣，賣水果的攤販把西瓜切成一牙一牙的，作為展示樣品，蒼蠅在上面嗡嗡地盤旋。
周易無心逛賞，只想儘快買好手機返程。
兩個月的暑假轉瞬即逝，他迫切想要練出真功夫，然後轉職修仙，不願浪費半點時間。
「渴了，先買瓶水。」
一路練拳加上步行，他早已滿頭大汗，口乾舌燥。
便拐進路邊一家小賣部，玻璃櫃檯上擺著花花綠綠的飲料，冰櫃嗡嗡地響著。
他花一塊錢買了一瓶潤泉礦泉水，擰開瓶蓋便往嘴裡灌。
盛夏時節，汗水流失極快，一口涼水下肚，才稍稍舒緩了燥熱。
就在這時，一個老外也走到櫃檯前，指了指礦泉水，比劃了一下。
小賣部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汗衫，嘴裡叼著根煙，眼皮都沒抬，伸出手掌比劃了個「五」的手勢，語氣隨意：「這個，五塊。」
周易聞言，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便要開口阻攔。
可轉念一想，這裡的店家多是本地人，他一個外來學生，若是惹了麻煩，反倒得不償失。
何況這老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光天化日敢這麼明目張胆宰客，多半是在鎮上有些根基的。
終究還是不願多事。
他想起自己在原來世界那一連串的變故，樁樁件件，像是連環扣，一步踏錯便步步受制，如今困在這龍場裡頭，雖說暫無性命之憂，卻也進退不得。
也不知道鍾師父托人保自己的那一路關係，如今走到哪一站了。
他壓下心頭的躁意，收了收神，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且擱到一旁。
那老外背著一個碩大的旅行包，鼓鼓囊囊的，看模樣便是遠道而來的遊客。
而且他全程未曾開口，只用手勢比劃，顯然中文不算流利。
面對老闆的要價，他也沒有爭辯，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付了款，拿起礦泉水便轉身要走。
周易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連忙追了上去，從口袋裡掏出四塊錢，用英語說道：「嗨，先生，剛才那老闆算錯了，這水只要一塊錢。這是多收的四塊，還給你。」
「有意思，有意思。」
中年老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周易身上。
開口竟是一口字正腔圓的中文，流利得堪比電視台的播音員，毫無半分異域口音。
「小伙子，這錢不是老闆退給你的，是你自己掏的吧？你的英語說得不錯。」
被戳破心思，哪怕兩世為人周易的老臉也不禁微微一紅，隨即定了定神，認真說道：
「沒想到先生您中文說得這麼好。我們中國人大多都是實在人，剛才那老闆只是貪點小便宜，您可別誤會我們所有人。我叫周易，周是周吳鄭王的周，易是易經的易。」
他一邊說，一邊簡單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那老外身形高大，約莫一米九出頭，比現在還未完全發育、只有一米七五的周易高出大半個頭。
周易需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模樣。
老外嘴上沒有鬍鬚，眉毛頗長，彎曲延伸至眼角處，像是兩筆濃墨畫出來的。
額頭高而發亮，頭髮濃密，卻不是西方人那種捲曲蓬鬆的質地，而是直順地往後梳著，黑得發亮，透著一股子東方人的韻味。
眼睛亮得刺眼，瞳孔極黑，目光落在人身上，像是有實質的分量。
其相貌看似年輕，仿佛三十歲左右，皮膚緊緻光滑，沒有半分皺紋。
可仔細端詳，卻能感受到一種極為古老的氣息，像是深潭，表面平靜，底下不知藏著多少歲月的沉澱。
難以判斷其具體國籍，說他像西方人，五官輪廓卻又柔和了些；
說他像東方人，眉骨和鼻樑的高度又分明帶著異域的血統。
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閒裝，沒有任何品牌標識，料子卻極好，穿在他身上筆挺舒展。
就是這樣素淨的打扮，卻難掩其睥睨眾生的超然氣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他面前矮了一頭。
「小伙子，你好。」中年老外嘴角微揚：「我叫老K。在東方待了許多年，許久未曾踏足此地，這次回來，還能遇見你這樣的人，倒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從周易身上淡淡掃過，又補了一句：「中國是個了不起的國度，我鍾情於此地的武道文化，由來已久了。
「老K先生是來這裡旅遊的嗎？」周易好奇地問道。
他總覺得眼前這個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場，絕非普通遊客。
那種氣場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難道是個國術高手？
「不是。」老K的目光漸漸變得深沉，語氣也鄭重了幾分：「我來是為了尋找一樣東西。」
他瞥了一眼周易，又道：「周易，這名字好。《周易》藏天地之理，暗合武道陰陽之道。你父母給你取這個名字，倒是有心了。」
老K的口頭禪便是「有意思」。
可他也清楚，若是去問陳昂，對方定然不會明說。
這武校的規矩從來都是只教修煉之法，不授運用之術。
周易心中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這武校只傳練法、不授打法，怕是有意為之。
如今畢竟是法制社會，不比舊時拳館可以關起門來隨意動手。
萬一哪個學員年輕氣盛，學了打法出去與人爭執，失手將人打死打傷，事情鬧將起來，公安介入，順藤摸瓜查到武校頭上，這擔責的官司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這幾日在武校里冷眼旁觀，早已瞧出些門道。
陳昂教練教得極嚴，卻始終守著一道界限，樁功怎麼站、勁路怎麼走、拳架怎麼盤，他掰開揉碎了講，甚至手把手地糾；
可但凡涉及到這式拳怎麼打人、如何克敵，他便閉口不談，像是那方面的學問壓根不存在一般。
有一回，班裡有個性子急躁的學員忍不住問了一句「教練，這攬擦衣到底怎麼用啊」，陳昂只是淡淡回了句「把拳架練正了再說」，便不再理會。
這般做派，與其說是藏私，不如說是自保。
武校開門授徒，求的是細水長流，不是惹火燒身。
真要把打法的窗戶紙捅破了，教出一幫血氣方剛、手上沒輕沒重的後生，那才是給自己埋下了禍根。
一路之上，周易邊走邊練，提膝合手、轉腰開手、偏馬步定勢，一招攬擦衣反覆打磨，絲毫不在乎旁人目光。
路過的農人偶爾側目，看他一個人在路上比比劃劃，大概以為是哪家武校練拳練傻了的俊俏後生。
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周易才抵達鎮上。
這鎮子雖不大，卻十分繁華。
主街兩旁商鋪林立，五金店、雜貨鋪、小飯館、理髮店一間挨著一間。
人聲鼎沸，摩托車的喇叭聲、店鋪里放的音樂聲、討價還價的吆喝聲攪成一鍋粥。
酒店與市井小攤相映成趣，賣水果的攤販把西瓜切成一牙一牙的，作為展示樣品，蒼蠅在上面嗡嗡地盤旋。
周易無心逛賞，只想儘快買好手機返程。
兩個月的暑假轉瞬即逝，他迫切想要練出真功夫，然後轉職修仙，不願浪費半點時間。
「渴了，先買瓶水。」
一路練拳加上步行，他早已滿頭大汗，口乾舌燥。
便拐進路邊一家小賣部，玻璃櫃檯上擺著花花綠綠的飲料，冰櫃嗡嗡地響著。
他花一塊錢買了一瓶潤泉礦泉水，擰開瓶蓋便往嘴裡灌。
盛夏時節，汗水流失極快，一口涼水下肚，才稍稍舒緩了燥熱。
就在這時，一個老外也走到櫃檯前，指了指礦泉水，比劃了一下。
小賣部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汗衫，嘴裡叼著根煙，眼皮都沒抬，伸出手掌比劃了個「五」的手勢，語氣隨意：「這個，五塊。」
周易聞言，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便要開口阻攔。
可轉念一想，這裡的店家多是本地人，他一個外來學生，若是惹了麻煩，反倒得不償失。
何況這老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光天化日敢這麼明目張胆宰客，多半是在鎮上有些根基的。
終究還是不願多事。
他想起自己在原來世界那一連串的變故，樁樁件件，像是連環扣，一步踏錯便步步受制，如今困在這龍場裡頭，雖說暫無性命之憂，卻也進退不得。
也不知道鍾師父托人保自己的那一路關係，如今走到哪一站了。
他壓下心頭的躁意，收了收神，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且擱到一旁。
那老外背著一個碩大的旅行包，鼓鼓囊囊的，看模樣便是遠道而來的遊客。
而且他全程未曾開口，只用手勢比劃，顯然中文不算流利。
面對老闆的要價，他也沒有爭辯，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付了款，拿起礦泉水便轉身要走。
周易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連忙追了上去，從口袋裡掏出四塊錢，用英語說道：「嗨，先生，剛才那老闆算錯了，這水只要一塊錢。這是多收的四塊，還給你。」
「有意思，有意思。」
中年老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周易身上。
開口竟是一口字正腔圓的中文，流利得堪比電視台的播音員，毫無半分異域口音。
「小伙子，這錢不是老闆退給你的，是你自己掏的吧？你的英語說得不錯。」
被戳破心思，哪怕兩世為人周易的老臉也不禁微微一紅，隨即定了定神，認真說道：
「沒想到先生您中文說得這麼好。我們中國人大多都是實在人，剛才那老闆只是貪點小便宜，您可別誤會我們所有人。我叫周易，周是周吳鄭王的周，易是易經的易。」
他一邊說，一邊簡單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那老外身形高大，約莫一米九出頭，比現在還未完全發育、只有一米七五的周易高出大半個頭。
周易需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模樣。
老外嘴上沒有鬍鬚，眉毛頗長，彎曲延伸至眼角處，像是兩筆濃墨畫出來的。
額頭高而發亮，頭髮濃密，卻不是西方人那種捲曲蓬鬆的質地，而是直順地往後梳著，黑得發亮，透著一股子東方人的韻味。
眼睛亮得刺眼，瞳孔極黑，目光落在人身上，像是有實質的分量。
其相貌看似年輕，仿佛三十歲左右，皮膚緊緻光滑，沒有半分皺紋。
可仔細端詳，卻能感受到一種極為古老的氣息，像是深潭，表面平靜，底下不知藏著多少歲月的沉澱。
難以判斷其具體國籍，說他像西方人，五官輪廓卻又柔和了些；
說他像東方人，眉骨和鼻樑的高度又分明帶著異域的血統。
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閒裝，沒有任何品牌標識，料子卻極好，穿在他身上筆挺舒展。
就是這樣素淨的打扮，卻難掩其睥睨眾生的超然氣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他面前矮了一頭。
「小伙子，你好。」中年老外嘴角微揚：「我叫老K。在東方待了許多年，許久未曾踏足此地，這次回來，還能遇見你這樣的人，倒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從周易身上淡淡掃過，又補了一句：「中國是個了不起的國度，我鍾情於此地的武道文化，由來已久了。
「老K先生是來這裡旅遊的嗎？」周易好奇地問道。
他總覺得眼前這個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場，絕非普通遊客。
那種氣場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難道是個國術高手？
「不是。」老K的目光漸漸變得深沉，語氣也鄭重了幾分：「我來是為了尋找一樣東西。」
他瞥了一眼周易，又道：「周易，這名字好。《周易》藏天地之理，暗合武道陰陽之道。你父母給你取這個名字，倒是有心了。」
老K的口頭禪便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