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心魔大誓
店鋪陳設簡樸，四壁皆是高及房梁的書架。
一排排整齊羅列，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類典籍書冊。
入口處橫著一方櫃檯，後頭坐著個鬚髮斑白、滿臉皺紋的老道。
這會兒正伏在桌上打盹，渾然不覺有人進店。
姜弈目光四下一掃，走近櫃檯拱手道：
「店家，打擾了，在下想買一門契約靈獸之法，不知……」
「左拐第三個木架，自己去找。」
話未說完，便被一道沙啞的聲線打斷。
那老道頭也未抬，撂下這句話又沒了動靜。
姜弈對此見怪不怪。
聞言點點頭，自顧提步左拐，很快在第三個木架前駐足，抬眸好奇打量。
其上整齊擺著十數本典籍，內容皆與妖獸相關。
《妖獸圖鑑》
《海獸別錄》
《靈禽譜》
《馴養初解》……
姜弈緩緩掃過，很快看向一卷古舊小冊。
封皮寫著《御獸之法》四個小字。
木架原本設有禁制，微光流轉。
隨著有人走近，靈光倏爾消散，想來應是那老道在暗中操控。
姜弈伸手拿起小冊，冊子極薄，不過寥寥幾頁紙。
他饒有興致地翻開扉頁，目光掃過開篇幾句，心神很快沉浸其中……
據書上所述。
妖獸血脈亦有高低之分，大致與人族修士的靈根品階相當。
按戰力強弱、神通玄妙與修行速度。
可劃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地階、天階五等。
上品血脈的妖獸已是極為罕見。
有一定機率凝結妖丹，躋身為一方妖王。
而地階與天階血脈，則可與人族的各類靈體天賦媲美。
大多神通天生，潛力無窮，有凝嬰化形之資。
但這上面只簡略介紹了血脈品階，並未收錄任何測驗血脈的內容。
畢竟，妖獸血脈繁雜，千奇百怪。
遠不似人族修士的靈根，僅憑一道測靈符就可辨查......
店鋪內光線昏暗，靜謐無聲。
姜弈目光沉凝，立在木架前久久未動。
一刻鐘後。
他指尖再翻，才發現不知不覺已到了最後一頁。
於是闔上冊子放回原處，眼神若有所思。
這冊上雖無具體法門，卻對各類契約的功效做了分析闡述。
通過方才的翻閱，姜弈對靈獸契約之法有了大致了解。
據載，現世流傳的法門攏共分為三類，各自功用不一。
一曰魂契。
二曰奴契。
三曰血契。
前兩者約束性極強。
一旦簽訂，靈獸便處於絕對下位，生死操之於主人之手。
只能任憑驅使，毫無反抗餘地。
但這類契約布設起來頗為麻煩。
根據靈獸血脈與實力的強弱不同，往往還需輔以特殊法陣來強行馴服。
沒點家底的修士，連布陣所需的靈材都難以湊齊。
而血契之法則相對簡便，只需刻畫一道血陣便可締結。
弊端是對靈獸缺乏強力約束。
只能作為溝通的手段，加深彼此之間的羈絆，不再受限於言語之隔。
能讓主人與靈獸心意相通、互知所感。
姜弈沒有過多糾結，直接就挑中了血契之法。
一來這法門相對便宜，簡便不繁瑣，正合眼下境況。
二來他所求本也僅止於此，從未想過要奴役那小傢伙。
更何況，魂契和奴契固然霸道，卻並非萬全之法，也有其缺陷所在。
萬類霜天競自由。
據冊上所載，靈獸一旦簽下奴契或魂契，便從此身不由己，失去自主之志。
而長久天性受抑，難免日漸沉淪，靈智蒙昧，惰氣橫生。
對其潛力存在不可忽視的影響。
故而小冊最後一頁的內容再三強調告誡。
契約中品血脈以上的靈獸時，須謹慎權衡利弊。
姜弈不再逗留。
提步走回櫃檯前，輕聲拱手道：
「店家，在下想買一道血契之法，不知價錢幾何？」
那老道聞言，終於慢悠悠抬起頭，渾濁眸子瞥了眼姜弈，淡淡道：
「五十枚靈石，不講價。」
「五十？」
姜弈面色一僵，頓時愣在原地。
他本以為這等法門最多十幾枚靈石便能拿下，未料竟要價如此之高。
遲疑片刻。
眼見那老道嘴角一撇，又要趴回桌上繼續打盹，他猛一咬牙，點頭道：
「好，我買。」
說罷伸手入袖，窸窸窣窣地掏摸一陣，強忍著心疼遞過去一隻錢袋。
老道接過顛了顛，數也未數就隨手收起。
然後在櫃檯下翻找一陣，拋過來一張摺疊的獸皮，警告道：
「不許帶走，就在這兒把法門記下，走之前需立下大誓，絕不向外泄露隻言片語。」
「明白。」
姜弈伸手撈住獸皮，迅速展開查看。
此物材質古舊，邊緣已有多處磨損，卻柔韌不腐。
上面字跡密密麻麻，筆走龍蛇，似以精血書寫。
歷經不知多少歲月，墨色依舊深沉如新。
開篇便是一行古樸篆字：
「以血為引，以魂為橋，兩心相契，共生共知，不主不奴，不棄不離......」
其後詳細記述了刻畫之法、祭煉之要，以及契約締結時，雙方心神交融的種種要義。
姜弈眼眸微眯，摒除雜念，全神貫注閱覽獸皮上的內容。
將每一句口訣、每一處關竅都牢牢印刻在心底，不敢有半分疏漏。
轉眼半柱香過去。
「呼~」
姜弈輕舒一口氣，將獸皮疊好，放回櫃檯。
隨後面色一肅，並指向天，正色道：
「天地為證，日月可鑑，貧道在此立誓，絕不將血契之法泄露分毫！若違此誓，心魔纏身，道途盡毀！」
話落，他拱了拱手，轉身踏出大門，融入街巷人流不見。
這心魔大誓看似毫無玄機，誓言落下時也無半分異象。
卻已是修行界頗具約束力的通行手段。
但凡購買功法、秘術、百藝傳承等，幾乎都伴隨此等要求。
修士吞吐天地靈機，與天地交感相契。
畢生孑孑之所求，無非逍遙長生四字。
心魔大誓自然無法完全杜絕外泄。
但凡是有志於大道者，等閒都不會選擇違逆。
否則念頭不通，心性有缺，日後突破大境界時必受其擾。
這並非憑空捏造的謠傳，而是有無數血淋淋的前車之鑑。
姜弈得了血契法門，心頭火熱，迫不及待想趕回去好生參悟。
離開百技堂後，他未再過多閒逛。
只在米鋪買了十斤靈米，便逕自出了坊市，匆匆趕往住處......
一排排整齊羅列，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類典籍書冊。
入口處橫著一方櫃檯，後頭坐著個鬚髮斑白、滿臉皺紋的老道。
這會兒正伏在桌上打盹，渾然不覺有人進店。
姜弈目光四下一掃，走近櫃檯拱手道：
「店家，打擾了，在下想買一門契約靈獸之法，不知……」
「左拐第三個木架，自己去找。」
話未說完，便被一道沙啞的聲線打斷。
那老道頭也未抬，撂下這句話又沒了動靜。
姜弈對此見怪不怪。
聞言點點頭，自顧提步左拐，很快在第三個木架前駐足，抬眸好奇打量。
其上整齊擺著十數本典籍，內容皆與妖獸相關。
《妖獸圖鑑》
《海獸別錄》
《靈禽譜》
《馴養初解》……
姜弈緩緩掃過，很快看向一卷古舊小冊。
封皮寫著《御獸之法》四個小字。
木架原本設有禁制，微光流轉。
隨著有人走近，靈光倏爾消散，想來應是那老道在暗中操控。
姜弈伸手拿起小冊，冊子極薄，不過寥寥幾頁紙。
他饒有興致地翻開扉頁，目光掃過開篇幾句，心神很快沉浸其中……
據書上所述。
妖獸血脈亦有高低之分，大致與人族修士的靈根品階相當。
按戰力強弱、神通玄妙與修行速度。
可劃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地階、天階五等。
上品血脈的妖獸已是極為罕見。
有一定機率凝結妖丹，躋身為一方妖王。
而地階與天階血脈，則可與人族的各類靈體天賦媲美。
大多神通天生，潛力無窮，有凝嬰化形之資。
但這上面只簡略介紹了血脈品階，並未收錄任何測驗血脈的內容。
畢竟，妖獸血脈繁雜，千奇百怪。
遠不似人族修士的靈根，僅憑一道測靈符就可辨查......
店鋪內光線昏暗，靜謐無聲。
姜弈目光沉凝，立在木架前久久未動。
一刻鐘後。
他指尖再翻，才發現不知不覺已到了最後一頁。
於是闔上冊子放回原處，眼神若有所思。
這冊上雖無具體法門，卻對各類契約的功效做了分析闡述。
通過方才的翻閱，姜弈對靈獸契約之法有了大致了解。
據載，現世流傳的法門攏共分為三類，各自功用不一。
一曰魂契。
二曰奴契。
三曰血契。
前兩者約束性極強。
一旦簽訂，靈獸便處於絕對下位，生死操之於主人之手。
只能任憑驅使，毫無反抗餘地。
但這類契約布設起來頗為麻煩。
根據靈獸血脈與實力的強弱不同，往往還需輔以特殊法陣來強行馴服。
沒點家底的修士，連布陣所需的靈材都難以湊齊。
而血契之法則相對簡便，只需刻畫一道血陣便可締結。
弊端是對靈獸缺乏強力約束。
只能作為溝通的手段，加深彼此之間的羈絆，不再受限於言語之隔。
能讓主人與靈獸心意相通、互知所感。
姜弈沒有過多糾結，直接就挑中了血契之法。
一來這法門相對便宜，簡便不繁瑣，正合眼下境況。
二來他所求本也僅止於此，從未想過要奴役那小傢伙。
更何況，魂契和奴契固然霸道，卻並非萬全之法，也有其缺陷所在。
萬類霜天競自由。
據冊上所載，靈獸一旦簽下奴契或魂契，便從此身不由己，失去自主之志。
而長久天性受抑，難免日漸沉淪，靈智蒙昧，惰氣橫生。
對其潛力存在不可忽視的影響。
故而小冊最後一頁的內容再三強調告誡。
契約中品血脈以上的靈獸時，須謹慎權衡利弊。
姜弈不再逗留。
提步走回櫃檯前，輕聲拱手道：
「店家，在下想買一道血契之法，不知價錢幾何？」
那老道聞言，終於慢悠悠抬起頭，渾濁眸子瞥了眼姜弈，淡淡道：
「五十枚靈石，不講價。」
「五十？」
姜弈面色一僵，頓時愣在原地。
他本以為這等法門最多十幾枚靈石便能拿下，未料竟要價如此之高。
遲疑片刻。
眼見那老道嘴角一撇，又要趴回桌上繼續打盹，他猛一咬牙，點頭道：
「好，我買。」
說罷伸手入袖，窸窸窣窣地掏摸一陣，強忍著心疼遞過去一隻錢袋。
老道接過顛了顛，數也未數就隨手收起。
然後在櫃檯下翻找一陣，拋過來一張摺疊的獸皮，警告道：
「不許帶走，就在這兒把法門記下，走之前需立下大誓，絕不向外泄露隻言片語。」
「明白。」
姜弈伸手撈住獸皮，迅速展開查看。
此物材質古舊，邊緣已有多處磨損，卻柔韌不腐。
上面字跡密密麻麻，筆走龍蛇，似以精血書寫。
歷經不知多少歲月，墨色依舊深沉如新。
開篇便是一行古樸篆字：
「以血為引，以魂為橋，兩心相契，共生共知，不主不奴，不棄不離......」
其後詳細記述了刻畫之法、祭煉之要，以及契約締結時，雙方心神交融的種種要義。
姜弈眼眸微眯，摒除雜念，全神貫注閱覽獸皮上的內容。
將每一句口訣、每一處關竅都牢牢印刻在心底，不敢有半分疏漏。
轉眼半柱香過去。
「呼~」
姜弈輕舒一口氣，將獸皮疊好，放回櫃檯。
隨後面色一肅，並指向天，正色道：
「天地為證，日月可鑑，貧道在此立誓，絕不將血契之法泄露分毫！若違此誓，心魔纏身，道途盡毀！」
話落，他拱了拱手，轉身踏出大門，融入街巷人流不見。
這心魔大誓看似毫無玄機，誓言落下時也無半分異象。
卻已是修行界頗具約束力的通行手段。
但凡購買功法、秘術、百藝傳承等，幾乎都伴隨此等要求。
修士吞吐天地靈機，與天地交感相契。
畢生孑孑之所求，無非逍遙長生四字。
心魔大誓自然無法完全杜絕外泄。
但凡是有志於大道者，等閒都不會選擇違逆。
否則念頭不通，心性有缺，日後突破大境界時必受其擾。
這並非憑空捏造的謠傳，而是有無數血淋淋的前車之鑑。
姜弈得了血契法門，心頭火熱，迫不及待想趕回去好生參悟。
離開百技堂後，他未再過多閒逛。
只在米鋪買了十斤靈米，便逕自出了坊市，匆匆趕往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