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約法三章 (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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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真要去,為父可以幫你。」

  「但是,你要答應為父三件事。」

  「阿父請講。」

  「第一,領兵不得輕敵冒進,你若有半點逞匹夫之勇的念頭,為父現在就收回方才的話,你必須在行軍時待在中軍護衛圈裡。」

  「兒子記下了。」

  「第二,家族會支援你一批兵馬錢糧,但這是有條件的。如果你這一仗表現不好,你就老老實實回來脫了戎裝,回來準備繼承家主之位,畢竟你入了經學,將來還是要以治經為本。」

  「兒子明白。」

  「第三。」林農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鄭重,「記住你姓什麼,你帶著濟南林氏的旗幟出去,軍紀要嚴,秋毫無犯,不許做出辱沒林氏門風的事,若讓我們知道你在外面做了敗壞門風的事,就將你逐出家門。」

  林衍抬起頭,直視著父親的眼睛。

  「阿父放心,這三條,兒子都答應。」

  他看著林衍,良久,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擔憂,也有欣慰。

  「你……」他嘆了口氣,「和你祖父年輕時候倒是有幾分像。」

  次日一早,林農便派人傳話,將林氏族老悉數召至林府正堂。

  林氏各房的長輩陸續到場稀稀拉拉坐了將近二十人。

  這些族老們落在林衍身上的目光,有疑惑,有不解。

  林農端坐主位,面色如常。

  林衍站在堂中,朝眾位族老行了禮,隨後將昨日對父親說的那番話重新講了一遍。

  舉祖業為榮光,論經世致用、家國責任,言辭懇切,條理清晰。

  年紀最長的一位族老,林農的叔父林孟,白髮蒼蒼,手持鳩杖,緩緩開口:「青玄,你可知道,兵者,兇器也,不是你讀幾本兵書里的戰例,就能上陣殺敵的。」

  「孟公教誨的是。」林衍轉向老者,拱手道,

  「所以我才更要去,我讀的是聖賢書,若連鄉里百姓都護不住,又有何顏面自稱林氏子孫?」

  林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林農在這時候開口了:「族中能出一位慷慨赴國難的兒郎,是我濟南林氏的福分,並非禍事。何況青玄此番領兵,並非從征邊塞,只在濟南境內。成,則有軍功在身,不成,左右也不過是歷練一場。」

  一位性格保守的族老提出不同看法:「青玄年紀尚輕,未經戰陣,這一千族兵都是我濟南林氏的底子,若折損過多,將來黃巾再起,我們拿什麼保衛族人?」

  林衍回應:「正因如此,才更要現在去打,趁黃巾殘部還弱小的時候練兵,總好過將來賊人坐大、措手不及。」

  「若他敗了呢?損兵折將,辱及門庭,又當如何?」

  「若他敗了,我自會讓他回來接任家主,從此閉門讀書,不再問兵事。」林農強硬的聲音傳來,「但他有濟世報國之心,又年輕,我們這些長輩,不該阻攔。」

  在場的其他族老聽完林農的話,商量了一會,就同意了。

  說服了族老後,接下來便是調撥人馬、籌備錢糧。

  府中的管事、族中的年輕子弟都被動員起來,整整忙了三日。

  林衍在校場上點閱那一千名族兵時,心裡對濟南林氏的實力有了更具體的認識。

  這千餘人的族兵,甲械齊備,隊列也站得頗為整齊,其中甚至有相當比例的老卒,比起普通的郡兵都要精銳。

  錢糧籌備也很足,除了一千族兵的口糧外,家族還額外撥了三千石粟米、二十車草料、以及一應軍械箭矢。

  也正是這時,林母知道了消息。

  她跑到林衍的院子時,手裡還攥著給他縫到一半的衣裳。

  「衍兒!前幾日你從馬背上摔下來的時候,怎麼跟你阿母說的?你說再也不騎了,現在倒好,還要去戰場。」

  林衍接過她手中的衣裳,握住她的手。

  「阿母,你也知道的,好男兒志在四方。這世道已經不太平了,黃巾雖敗,餘黨未消,四處都在打仗。前些年張角三兄弟起事的時候,光是青州一境就死了多少百姓?兒子不想等,不想等到將來戰火燒到濟南城下的時候,再來後悔當年沒有早些站出來。」

  「你站出來有什麼用!」林母的眼淚已經下來了,一隻手攥著兒子的袖子,「這天下那麼多的英雄豪傑,難道就缺我的兒子嗎……」


  說到這裡,她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她攥了很久,然後開始低頭給林衍整理衣領,就像平時一樣。

  「打仗的時候別逞能」「阿母天天給你祈福」……

  林衍一一應了。

  「阿母,兒子答應你,一定回來吃你做的臘肉」

  又過了兩日,林農將一封公文送到林衍手中。

  公文的封泥上蓋著濟南相的官印,拆開來看,裡面是一份委任狀,拜林衍為別部司馬,命林衍率本部人馬,剿滅盤踞在祝阿縣境內的黃巾殘部。

  別部司馬,秩階低於中郎將和校尉,統兵人數沒有定製,可以根據需要隨時增減,在行動上有相當的獨立性,換句話說,就是朝廷不給錢糧,要自帶乾糧去打仗。

  就算如此,放在黃巾起事之前,像林衍這樣從未有過軍功的經學士子,想拿到這個官職也幾乎不可能,但靈帝在鎮壓黃巾的過程中放開了地方自由募兵鎮壓黃巾的權力,委任程序大大簡化,濟南相就有權直接任命。

  「祝阿縣?」

  林農負手站在窗前,「有一股黃巾殘部在那裡據山為巢,約有兩千餘人,這些人多是老弱裹挾,真正的悍賊不過四五百之數,糧秣有限,士氣低靡,你這次如果連這都打不好,便早點回來吧。」

  林衍心中一暖,知道這是經過了林農精挑細選的,於是點了點頭。

  「至於濟南相那邊。」林農轉過身來,「如今濟南相是曹孟德。」

  林衍面上只作不知:「曹孟德?就是那個在陽翟長社與皇甫嵩、朱儁合兵大破黃巾波才的騎都尉?」

  「正是此人。」林農點頭道,

  「曹孟德去年到任濟南相,一到任就下了狠手,把濟南國十個縣裡八個縣的長吏全劾免了上奏上去,這一下劾免了十之八九,得罪的權貴多得數不清。」

  林衍心道,這些事他當然知道,歷史上曹操正是因為觸怒了地方權貴和十常侍的勢力,才不得不託病辭官,回老家譙縣隱居讀書打獵去了。

  此時的曹操,還是一個滿懷政治熱忱、想要掃除積弊的能臣。

  「但他也得罪不起濟南的地頭蛇。」林農微微一笑,「我們濟南林氏在濟南郡經營數代,族中子弟遍布各縣,門生故吏更是不計其數。曹孟德在濟南想要推行新政,繞不過林氏,前日,我托人向他遞了合作的意向,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早他派人來傳話,說下午要設宴,請你赴席,名義上是為出征的別部司馬壯行,但你要記住你到了席上,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也是濟南林氏,莫要丟了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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