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斬首(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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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就到了五月十五。

  林衍的隊伍天黑之後便從晁蓋的莊子出發。

  林沖帶二十名長槍兵坐在最前方,朱仝的馬弓手緊隨其後,雷橫的縣兵乘稍大的船跟在後面。

  船槳入水的動作很輕,阮小七蹲在船頭,死死盯著梁山方向的水面。

  林衍和蘇糖、吳用、公孫勝等人坐在中間的船上,蘇糖在不斷感知當前方向是否有異常。

  「左前方,兩百步,暗哨。」她忽然睜開眼,低聲道。

  阮小七點了點頭,手中竹篙在水裡輕輕一撥,小船無聲地拐了個彎,繞過了那片藏著暗哨的蘆葦叢。

  阮小二在船尾打了個手勢,後面幾條船依次轉向。

  晁蓋、宋江蹲在第二條船上,身旁的劉唐攥著刀柄。

  朦朧的月光下,六條船排成一列,船上的人個個屏息凝神,刀劍都裹了布,連一聲金屬碰撞的響動都沒有。

  吳用坐在林衍身旁,手裡拿著蕭晴讓霧鴉傳來的最後一份情報:西側偏門的換崗時辰、巡邏路線、暗哨分布,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份情報和之前三阮探得的情況完全吻合,之前的暗哨也與前幾日蕭晴陸陸續續傳來的巡邏路線一一印證。

  「西側偏門在望。」吳用壓低聲音。

  林衍抬起頭,西門的寨牆上只有幾點火把光,隨著越來越接近,終於看到了一道藏在兩道崖壁之間的小門,若非蕭晴的情報,很難有人注意到,而且此門位置險要,只需一員猛將鎮守,千軍萬馬也過不得。

  眾人望向寨牆上,此時火把只有兩支,而約定的信號是三支火把。

  船隊停在蘆葦盪深處,離寨牆只有不到百米。

  蘆葦盪里只有風聲和水聲,還有遠處水泊深處不知名的水鳥偶爾發出一聲啼叫。

  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寨牆上忽然多了一支火把。

  船隊迅速往西側偏門移動,等到上岸後,林沖已經沖了過去,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貼著崖壁疾掠而去,寂靜無聲,十名長槍兵緊隨其後。

  林沖剛衝到門邊,門就從裡面被人推開了。

  蕭天站在門後,手裡舉著一支火把。

  「你們來得倒是準時。」蕭天咧嘴笑了一聲。

  林沖沒有答話,提槍從蕭天身邊掠過,直往寨內撲去,其他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林衍跨進寨門時,看見蕭晴正站在門樓下的陰影里。

  兜帽遮住她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她的腳邊橫著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嘍囉,嘴裡塞著破布,正拼命地蹬著腿。

  「守門的都在這兒了。」蕭晴說,「這扇門的守備還要再等半個時辰,在此之前沒人會發現。」

  「辛苦二位。」林衍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寨子深處傳來一聲急促的鑼響,前方隊伍已經接觸上了崗哨。

  林沖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他帶精銳直奔王倫的住所。

  隨著鑼響,寨中開始騷動。

  被驚醒的嘍囉從各處營房裡衝出來,有的連衣服都沒穿好,有的赤著腳拎著刀。

  火把光亂晃,人影東奔西竄,也分不清誰是往裡沖的、誰是往外逃的,各個見人便砍。

  朱貴從一處營房裡跑出來,頭髮散亂著,手中的刀都拿反了,一邊跑一邊嘶吼著想要整隊。

  朱仝的馬弓手已經占據了寨門兩側的高地,居高臨下,一輪箭雨潑過去,剛聚起來的一隊嘍囉便倒了一片。

  雷橫的步卒從側翼包抄,步步緊逼,把潰散的嘍囉往寨子中央逼退。

  晁蓋帶著莊客從另一側殺入,朴刀虎虎生風,一刀一個,刀刀見血,劉唐跟在他身後,那把朴刀揮得像風車一般,嘴裡還喊著什麼。

  朱貴剛出營房就被阮氏兄弟制住,朱貴本就不擅武力,此時更是無力反抗。

  縣兵們一起大喊,

  「王倫已死!放下兵器者,免死!」

  一開始還有人想要反抗,準備聚集隊伍,但很快他們就被晁蓋等人定點清除。

  很快有第一個人丟下武器,很快就蔓延成一片一片的丟,有的嘍囉丟下兵器轉身就跑,不多時也被外圍的縣兵團團堵住,只能跪地求饒。


  而聚義廳前的空地上,王倫披頭散髮地衝出來,手裡提著一把劍,他的臉在月光下慘白如紙,嘴唇在發抖,身後跟著二十幾個親信嘍囉,也是個個面如土色。

  林沖站在石階頂端,手中丈八蛇矛斜指地面,槍尖上已經見了血。

  「林沖在此,還不束手就擒!」林沖的聲音在月色下迴蕩開來,如虎嘯山林。

  「林……林教頭?」王倫的聲音發著抖,「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何必……」

  「何必什麼?」林沖踏前一步,槍尖一抖,指住王倫的咽喉,「你占山為王,劫掠百姓,殘害無辜,還在這裡和我說什麼往日無冤?你若有冤,趙家鋪那些被你殺掠的百姓冤不冤?你若肯降,跪在這裡,等縣尊發落。若敢頑抗,休怪林某槍下無情。」

  林沖說完直直走向王倫,幾個忠心的親信試圖阻攔,直接被林沖一矛掃飛,撞到牆上。

  就在此時一聲弓弦響,一支箭從側面的暗處射來,直取林沖後心。

  林沖沒有回頭,只是將丈八蛇矛往後一撩,叮的一聲就將那支箭撥開。

  蘇糖見狀,直接一箭射過去,那個躲在暗處放冷箭的嘍囉就從箭塔上摔了下來,這也是她近日聯繫箭術的成果。

  王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擠出一聲乾澀的嗚咽。

  「苦也。」

  話音未落,王倫忽然暴起,搶出三步。

  眾人未曾想到他的身法竟比預想中快得多,原來王倫是落第秀才,雖未中舉,但多年浸淫經籍,胸中自有一股文人意氣,早年在東京求學時曾得異人指點,習得一門以儒家心法馭劍的偏門功夫,雖不及道術玄妙,卻也絕非尋常把式。

  數道劍影從他手中炸開,如筆走龍蛇,封死了林沖正面,這一劍名為「春秋筆法」,以虛掩實,以褒貶掩殺機,劍鋒看似只取咽喉,實則籠罩了胸腹之間三處要害。

  他想用這一劍拖住林沖片刻,他就能借勢後撤,趁亂逃入寨後的密道。

  劍光逼近林沖的面門,而林沖沒有退,丈八蛇矛在他手中翻轉半圈,矛尖朝上,矛尾朝下。

  他沒有特意去破王倫的三道劍影,也沒有去分辨哪一劍是虛招哪一劍是實招,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往前一刺。

  長兵破短兵,只需快。

  當王倫的劍尖離林沖還有三尺,丈八蛇矛的矛尖已刺穿了他的胸口。

  劍影如被戳破的氣泡般在夜色中消散,那柄雪亮的劍從王倫手中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圈,叮的一聲落在石階上,彈了兩彈,滾進了一條石縫。

  王倫跌坐在地,攥著噴血的心窩。

  「好——」王倫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一個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

  王倫的身體晃了兩晃,仰面倒在聚義廳前的石階上。

  林沖收槍而立,對著王倫的屍體沉默了一息。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回聚義廳前,提起槍,將槍尖指向空地上仍在觀望的最後幾十個嘍囉。

  「王倫已死!放下兵器者,免死!」

  刀劍落地的聲音叮叮噹噹響了起來,梁山核心山寨徹底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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