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 章 先把她打個半死
關於棺材蓋板和太歲的研究，林雪梨沒有細說，只挑了重點內容簡單講給楚歌聽。
那塊棺材板的材質極為特殊。
人服用之後，可以安定情緒，穩固心神。
林雪梨回憶起之前的趣事，語氣格外隨意。
她前段時間科研任務繁重，經常熬夜泡在實驗室里。
有一回熬到深夜，整個人疲憊到極點，腦子昏沉得厲害。
她隨手取了一小截棺材板，磨成細細的粉末，直接泡水當成茶飲喝下。
喝完沒多久，滿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整個人精神飽滿，狀態恢復得極好。
之後她又反覆試驗了好幾次。
徹底確定了這塊古木的功效。
「後來，我一個老同學找到了我。」
林雪梨抬眼看向楚歌，語速放緩，慢慢道出後續。
「她手裡也有半截棺材板，還有你留下的那塊太歲。」
「她叫楊雪莉，在大昌市魔植研究中心任職。」
「你當初去那邊研學，應該對她還有印象。」
楚歌輕輕點頭。
她當然記得。
當初她和徐婉深夜狼狽為奸，偷吃了研究中心的魔植。
兩人心裡一直帶著愧疚。
研學結束後，她們回去給楊雪莉當了整整一個月的實驗觀測對象，用來彌補過錯。
「那段時間我和她聯手研究，進度推進得很快。」
林雪梨繼續說道。
「我們成功提取出了棺材板內部的植物基因，培育復刻，種出了它的本體。」
楚歌眼神一動，輕聲追問。
「是什麼植物？」
「銀杏樹。」
短短三個字落下，楚歌當場怔住。
腦海深處，一段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她想起了白鈴祀神社庭院裡的那棵萬年銀杏神樹。
蘇靈白曾經跟她說過。
那棵古樹，是拯救了神社初代巫女的那位神祇親手栽種的天地靈根。
它擁有逆天神通。
萬年方才結一次果實。
果實可以重塑肉身，活死人肉白骨，扭轉陰陽造化。
樹幹木料更是至寶，能夠蘊養殘魂，隱蔽天機，安心鎮神。
當初楚歌被暴食魔女斬殺，只剩一縷單薄天魂殘存。
是蘇靈白將她的殘魂安置在銀杏黑棺之中。
靠著木料的溫養，她的魂體才能慢慢壯大，最終順利復活。
眼前的線索徹底串聯起來。
魔植研究中心地底挖出的黑棺，材質同樣是銀杏古木。
用途、特性、材質……似乎重合。
難道那口黑棺，和白鈴祀神社的神樹，有著千絲萬縷的淵源？
楚歌心底滿是疑惑。
還沒等她細想，林雪梨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棵復刻培育的銀杏，和永恆星本土所有銀杏都不一樣。」
「它屬於純天然的超凡魔植，品級遠超目前現世的所有魔植品類。」
「我和楊雪莉把兩塊棺材板的基因樣本融合，才勉強培育出一棵幼苗。」
「現在棺材板已經用完。那棵銀杏樹，就栽種在大昌市魔植研究中心的魔植園內，目前只有一米多高。」
說起這棵幼苗，林雪梨眼裡滿是驚嘆。
「這棵小樹的細胞活性，完全超出常理。」
「每時每刻都在極限進行光合代謝，細胞損耗會被端粒酶持續修復。」
「整樹富集高密度高能活性物質，向外持續散發大範圍生物活化輻射。」
怕楚歌聽不懂專業術語，林雪梨換了通俗的說法。
「簡單來講，它自帶極為渾厚磅礴的生命氣息。」
楚歌順勢開口，試探著問道。
「是不是近似永生體質？」
「可以這麼理解。」
林雪梨眼中亮起光亮，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我現在就等著它長大結果，採集果實開展深度實驗。」
「我的直覺告訴我，只要徹底吃透這棵銀杏的全部特性。」
「我們能改寫永恆星現有生物體系，甚至改變所有生靈的進化方向。」
「楊雪莉和我有一樣的預感。」
楚歌安靜聽著，輕輕點頭。
她之前只跟林雪梨大概講過魔女星的經歷。
被暴食魔女擊殺、殘魂被銀杏黑棺蘊養、白鈴祀神社的秘密，這些細節她從未細說。
看著小姨滿心熱忱的模樣，楚歌猶豫了一瞬。
她很想說出真相。
這棵神樹萬年一果，生長周期漫長到常人無法想像。
可話到嘴邊，還是被她咽了回去。
沒必要潑冷水。
就讓小姨和楊雪莉安心鑽研就好。
或許在超凡復甦的時代，真的能出現意想不到的奇蹟。
海邊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層層海浪，一遍遍拍打著沙灘。
片刻沉默過後，楚歌提起了另一件東西。
「那我留下的那塊太歲，研究結果怎麼樣了？」
「你說太歲啊……」
林雪梨剛準備開口解釋，手腕上的電子手環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滴滴提示音。
她抬手擼起袖子。
屏幕亮起，跳出猩紅的數字【02:00】。
旁邊附帶一行小字：該睡覺了。
林雪梨隨手關掉鬧鐘，抬眼看向楚歌，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抱歉小琉璃，今天先聊到這裡吧。」
「太歲的研究結果比棺材板還要複雜晦澀，內容太多，一時半會兒根本講不完。」
「時間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
「小姨也要休息，不然明天撐不住工作。」
她望著楚歌，眼神帶著幾分委屈。
「最近上級下發的任務堆得滿滿當當。」
「我既要解析妖獸樣本，研發基因藥劑，還要跟進魔法師、神序者的戰力數據分析。」
林雪梨身上擔子太重，連好好休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魔力復甦時代，實力越強，背負的責任和工作就越繁重。
她早已分身乏術。
就連那棵珍貴的銀杏幼苗，林雪梨都很久沒能抽空前去觀察。
最近一段時間，全程都是楊雪莉一人獨自照看研究。
楚歌看著她眉眼間藏不住的疲憊，心底微微發軟，輕聲寬慰。
「沒事，我不著急。」
「小姨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林雪梨怔怔看著眼前長大的外甥女。
……好吧，雖然幾年不見，小琉璃也沒有長成大琉璃就是。
不過身高貌似長高了0.000001厘米。
下一秒，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楚歌。
柔軟的臉頰輕輕蹭著楚歌的側臉，語氣輕柔又眷戀。
「好軟好軟的小蛋糕。」
她把頭埋在楚歌那白皙的鎖骨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時隔數年未見，熟悉的氣息依舊沒變，帶著少女獨有的茉莉芬芳。
林雪梨鬆開懷抱，眼底滿是懷念。
「這麼久不見，小琉璃還是這麼好聞，一點沒變。」
「小姨真的太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小姨。」
少女輕聲回應，反手抱住了她。
外公外婆、爺爺奶奶死得早，楚歌自己都沒見過。也沒有其他親戚。
現如今楚爸楚媽不在永恆星，楚鴻失蹤未歸，林雪梨便是她最後的親人。
清冷月光灑落沙灘，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
冰涼海水往復翻湧，帶走塵埃，卻沉澱了積攢數年的思念。
許久之後，兩人才緩緩鬆開彼此。
……
楚歌站在夜色里，目送林雪梨坐進駕駛座。
車子引擎低鳴一聲，緩緩駛出巷口，尾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暖紅的光。
林雪梨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還能看見楚歌依舊站在原地。
她輕輕彎了彎唇，對著窗外那人無聲道：
「晚安，小琉璃。」
楚歌望著遠去的車燈，也低低回了一句。
「晚安，小姨。」
她不放心，悄悄催動空間之力跟了上去。
確認林雪梨安全返回神序局職工宿舍，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楚歌獨自回到空蕩蕩的家中。
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繳納拖欠已久的電費。
電費繳納成功的瞬間，屋內燈光驟然亮起。
刺眼的光亮讓她微微眯起雙眼。
她靜靜看著屋內熟悉的布局，心底五味雜陳。
家具擺放、房間格局，和她離開之前一模一樣。
唯獨多了一層厚重的灰塵。
楚歌拿起工具，默默開始打掃屋子。
沙發、茶几、電視櫃……所有家具表面和邊邊角角都沒放過。
原本趴在她肩頭裝睡的琥珀，見主人開始忙活，也不再偷懶。
它輕巧跳落地面，身形微微脹大一圈，主動湊過來幫忙打掃。
可它從未做過瑣事，動作毛躁笨拙。
拿著抹布擦拭茶几的時候，鋒利的獸爪不受控制，在桌面劃出密密麻麻的痕跡。
刺耳的摩擦聲在客廳持續迴蕩。
等琥珀反應過來，整張茶几早已布滿蛛網般的劃痕，徹底失去了原本的樣貌。
它僵在原地。
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報廢的茶几。
整隻獸陷入呆滯，手足無措。
楚歌看著它這副心虛愧疚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沒事，我來吧。」
「……是，主人。」
琥珀乖乖點頭，立刻趴回少女的肩頭閉眼裝睡。
內心暗自懊惱。
它堂堂一代虎天帝，居然連擦桌子這種小事都做不好，實在太過丟人。
等未來獨斷萬古，它一定要跨越時間長河，將這一段黑歷史更改！
楚歌獨自收拾到凌晨五點，才把全屋大致清理乾淨。
她走進臥室，目光落在房間角落。
當年被她損壞的電腦和書桌，早已被楚爸換成了全新的一套。
她沒有休息，徑直坐下，打開電腦查閱資料。
她要補齊自己失蹤這五年裡，永恆星發生的所有變故。
結合林雪梨之前的話，她終於理清了所有疑點。
三年前，永恆星與第四世界，在某種未知的力量下徹底融合。
全球版圖大幅度擴張，城市坐標、地域範圍都出現偏移。
這就是她前面落地歸鄉，屢次傳送錯位、找不到故居的真正原因。
關於楚爸楚媽的去向，楚歌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規劃。
安心修煉，全力衝擊准帝境界。
等到天啟再度現身，她一定要查清真相，弄明白對方帶走爸媽的真正目的。
至於哥哥楚鴻。
對方手機沒有關機，只是脫離服務基站範圍。
可連人脈資源遍布各地的林雪梨，數年都沒能查到半點線索。
足以證明楚鴻有多難找。
楚歌沒有放棄。
她給楚鴻發送了一條消息，告知自己平安歸來的消息。
剩下的一切，只能隨緣等候。
滑鼠持續滑動，五年間的新聞資訊、時代變化，一條條映入眼帘。
隨著全球魔力全面復甦。
擁有魔法天賦的新人不斷湧現。
稀有天賦「雙親和」，雖然還是珍貴，卻不再像五年前那般鳳毛麟角。
但全網資料庫中，依舊沒有出現過三親和體質的公開記錄。
她的天賦，至今仍是獨一份。
除此之外，遠古妖獸陸續解封現世。
大量封存於南極萬年冰層中的古老生物甦醒，四散各地割據一方。
其中部分人形妖獸戰力極強，統領層級的存在，擁有不弱於SS級巔峰的實力。
好在這些遠古族群性情偏於守舊。
只固守自己的領地範圍，不會主動大範圍入侵人類城池。
楚歌目光落在一條重點資訊上。
曾經宣告滅絕的恐龍人族群，就在這批覆蘇的遠古勢力當中。
它們占據的領地，正是有著「世界之肺」稱號的亞馬遜雨林，也是目前復甦古族中最強的幾族之一。
叮咚！
手機消息提示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楚歌的瀏覽。
是徐婉發來的消息。
【睡了沒？】
楚歌回復。【怎麼了？】
徐婉很快回訊。【明天陪我去一趟燕京吧。我想去見唐小冉，順帶找她問點事。】
楚歌沒有猶豫。【可以。】
……
次日白天。
楚歌和徐婉在一條無人小巷中碰面。
徐婉頭戴黑色鴨舌帽，臉上扣著一層黑色口罩，捂得嚴嚴實實。
她順手給楚歌遞了一套同款穿戴。
「當年那件事動靜太大，現在網上都還能找到我們視頻。」
「路人印象太深，我們儘量低調一點，避免被人認出。」
徐婉沒有講的是，她昨晚在某站的鬼畜區刷到了「四人組」的惡搞視頻。
「彳亍。」
楚歌點頭認可，穿戴整齊。
遮擋過後，兩人氣質瞬間普通，融入人群，不再如之前那般惹眼。
準備妥當，楚歌直接催動空間能力。
帶著徐婉一路傳送，從東海跨域抵達燕京。
落點選在燕京魔法大學的女廁所內部，完美規避憑空現身的破綻。
——以及門口保安大爺可能不讓進的尷尬。
兩人走出廁所，面前就是操場。
望著眼前偌大恢宏、人流密集的校園，靜靜駐足片刻。
徐婉開口問道。
「你知道一號體育場在哪嗎？」
楚歌搖頭。
「不清楚。話說……我們都是第一次來，你為什麼覺得我會怎麼走？」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徐婉咳嗽了一下，輕聲解釋。
「我昨晚聯繫了唐小冉，她說今天要去體育場進行比賽。」
「我剛剛讓她發定位過來。」
「但消息還沒回復。」
話音剛落，一名女生從廁所內走了出來。
徐婉立刻上前出聲攔下。
「同學，麻煩等一下。」
女生停下腳步，目光帶著幾分警惕，上下打量兩人。
她進廁所前，就看到這兩人在門口低語。
自己上完廁所出來，她們還停在原地。
全身遮擋嚴實，看不出樣貌，難免讓人心裡生疑。
這年頭世道不算安穩。
魔力復甦、版圖擴張、人口暴漲，各類極端組織層出不窮。
其中影響力最大的，就是隨第四世界融合降臨的「殘類組織」。
他們潛伏在普通人之中，專門獵殺超凡學子，高校是他們的重點目標。
女生戒備心拉滿，語氣謹慎。
「你們不是本校學生？」
「沒錯。」
徐婉坦然解釋，「我們第一次來燕京，過來找人的，找我表妹。」
「你表妹叫什麼？」
「唐小冉。」
聽到這個名字，女生神色微動，明顯聽過。
她打量兩人片刻，最終鬆了口。
「正好我也要去一號體育場看比賽。」
「你們跟在我後面就行。」
心裡雖然依舊存疑，但她沒有再多問。
楚歌和徐婉保持禮貌距離，安靜跟在身後。
繞過大片教學樓和綠化區，片刻後，宏偉的一號體育場出現在視野之中。
兩人剛踏入場館大門，震天的打鬥轟鳴聲立刻撲面而來。
轟！
擂台之上，兩道身影高速交鋒。
魔力劇烈碰撞，聲勢浩蕩。
兩人都是魔導師初期修為，成功凝聚魔日。
身上統一穿戴純白月輝魔鎧，鎧身流轉淡淡月光，攻防兼備。
二人實力相近，交手節奏極快，打得有來有回。
楚歌和徐婉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唐小冉。
時隔數年再見，她身形拔高不少。
氣質褪去往日的溫柔文靜，多了幾分凌厲堅韌。
與她對戰的是一名男生。
劍眉星目，氣息內斂沉穩，看著極為穩重。
偌大體育場座無虛席，數萬學子到場觀賽。
這是校內頂尖強者的擂台對決，全校各年級學生都趕來觀摩學習。
看台呼聲此起彼伏，此起彼伏。
「小唐學姐穩住！」
「諸葛學長加油！」
楚歌和徐婉找了一處偏僻角落落座，安靜觀望場上局勢。
徐婉側頭問道。
「楚歌，你覺得誰能贏？」
楚歌目光緊盯擂台，淡淡分析。
「大概率是那個男生。」
「表面看兩人戰力持平，打得不分勝負。」
「但你仔細感知就能發現，男生的氣息格外平穩，沒有半點浮動。」
「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的根基打磨得遠超同階，紮實無比。」
「要麼他在魔導師初期沉澱了很久，底蘊足夠深厚。」
「同境界對決，底牌相近的情況下，比拼的就是積累和底蘊。」
「唐小冉的優勢是雙親和體質，每次可以多覺醒一系魔法。」
「但這名男生同樣是雙親和天賦。」
「這樣一來，小冉唯一的優勢，就徹底被抹平了。」
徐婉輕輕點頭，眼底帶著幾分惋惜。
久別重逢，第一次相見，就要親眼看著好友落敗。
黑髮惡犬少女心中默默為閨蜜鼓勁：
哈基冉！你要加油啊！
干他丫的！！！
局勢的發展，和楚歌的判斷完全一致。
時間緩緩推移，唐小冉的魔力消耗速度更快。
氣息逐步紊亂，節奏慢慢被對方拿捏，徹底落入下風。
一次硬碰過後，她被強勁的風系魔力震退，踉蹌落在擂台邊緣。
諸葛流雲掌心凝聚狂暴風系魔力。
狂風纏繞周身，氣勢層層堆疊。
他神色冷淡，一步步朝著擂台邊緣的唐小冉走去。
唐小冉渾身布滿傷痕，嘴角溢出血絲。
她咬牙撐住搖搖欲墜的身軀，將殘餘所有魔力匯聚掌心，死死盯著逼近的對手。
台下所有觀眾屏息凝神，心都懸了起來。
諸葛流雲走到距離她十米的位置，忽然停住腳步。
他居高臨下，語氣淡漠不帶情緒。
「沒必要硬撐了。」
「主動認輸，能少受一些傷勢。」
「學院風雲榜前十的名額，本就是學生會的自留地。」
「普通學員，沒資格爭搶。」
燕京魔法大學和其餘九所超凡高校一樣，設立風雲榜排名。
榜單十個名額，代表著在校學生的最高榮譽。
上榜學子，每月可以領取翻倍基因藥劑和晶核補貼，資源傾斜極為豐厚。
而燕大的風雲榜，常年被學生會成員壟斷。
這些人大多出身頂級魔法世家。
從小接觸魔力修行，覺醒時間更早，資源積累遠超底層學子。
雙方的起點，從出生開始就天差地別。
業內甚至有一句戲稱，魔法大學就是天龍人專屬學府。
寒門學子拼盡全力考上高校。
能得到的資源，依舊遠不如世家子弟的起步配置。
可即便前路不公，所有人依舊擠破頭想要考入魔法大學。
全球妖獸肆虐，遠古族群割據，深淵禁地不斷擴張。
世間需要大量魔法師和神序者鎮守疆域，抵禦外敵。
普通人沒有超凡實力，最終只能淪為亂世炮灰。
唐小冉咬緊牙關，眼神倔強，不肯退讓。
「勝負沒分出來之前，一切都還說不定。」
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諸葛流雲是風雲榜第十名，是她目前唯一有機會挑戰超越的對手。
這次如果失敗，對方拿到月度高額資源，修為會再度精進。
往後她再想挑戰，勝算只會更低。
她必須贏下這場比賽，擠進風雲榜，拿到優質資源。
自從楚歌和徐婉出事之後，唐小冉徹底看透了力量的重要性。
當年隔著直播屏幕。
她親眼看見徐婉被暗影力量碾碎。
親眼看著數百枚核彈覆蓋荒島，埋葬楚歌的身影。
她只能無力看著一切發生，什麼都做不了。
那種無助和絕望，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只有擁有足夠強的實力，才有資格守護身邊的人。
可現實殘酷，一腔熱血，未必能換來如願結果。
諸葛流雲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冥頑不靈。」
「既然你不肯認輸，那我就親手把你打下擂台。」
他抬手蓄力，掌心狂風匯聚成型，強勁的風系魔法即將迸發。
就在絕殺招式成型的瞬間。
他藍牙耳機里，傳來一道低沉淡漠的陌生聲音。
「先把她打個半死，再扔下去。」
那塊棺材板的材質極為特殊。
人服用之後，可以安定情緒，穩固心神。
林雪梨回憶起之前的趣事，語氣格外隨意。
她前段時間科研任務繁重，經常熬夜泡在實驗室里。
有一回熬到深夜，整個人疲憊到極點，腦子昏沉得厲害。
她隨手取了一小截棺材板，磨成細細的粉末，直接泡水當成茶飲喝下。
喝完沒多久，滿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整個人精神飽滿，狀態恢復得極好。
之後她又反覆試驗了好幾次。
徹底確定了這塊古木的功效。
「後來，我一個老同學找到了我。」
林雪梨抬眼看向楚歌，語速放緩，慢慢道出後續。
「她手裡也有半截棺材板，還有你留下的那塊太歲。」
「她叫楊雪莉，在大昌市魔植研究中心任職。」
「你當初去那邊研學，應該對她還有印象。」
楚歌輕輕點頭。
她當然記得。
當初她和徐婉深夜狼狽為奸，偷吃了研究中心的魔植。
兩人心裡一直帶著愧疚。
研學結束後，她們回去給楊雪莉當了整整一個月的實驗觀測對象，用來彌補過錯。
「那段時間我和她聯手研究，進度推進得很快。」
林雪梨繼續說道。
「我們成功提取出了棺材板內部的植物基因，培育復刻，種出了它的本體。」
楚歌眼神一動，輕聲追問。
「是什麼植物？」
「銀杏樹。」
短短三個字落下，楚歌當場怔住。
腦海深處，一段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她想起了白鈴祀神社庭院裡的那棵萬年銀杏神樹。
蘇靈白曾經跟她說過。
那棵古樹，是拯救了神社初代巫女的那位神祇親手栽種的天地靈根。
它擁有逆天神通。
萬年方才結一次果實。
果實可以重塑肉身，活死人肉白骨，扭轉陰陽造化。
樹幹木料更是至寶，能夠蘊養殘魂，隱蔽天機，安心鎮神。
當初楚歌被暴食魔女斬殺，只剩一縷單薄天魂殘存。
是蘇靈白將她的殘魂安置在銀杏黑棺之中。
靠著木料的溫養，她的魂體才能慢慢壯大，最終順利復活。
眼前的線索徹底串聯起來。
魔植研究中心地底挖出的黑棺，材質同樣是銀杏古木。
用途、特性、材質……似乎重合。
難道那口黑棺，和白鈴祀神社的神樹，有著千絲萬縷的淵源？
楚歌心底滿是疑惑。
還沒等她細想，林雪梨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棵復刻培育的銀杏，和永恆星本土所有銀杏都不一樣。」
「它屬於純天然的超凡魔植，品級遠超目前現世的所有魔植品類。」
「我和楊雪莉把兩塊棺材板的基因樣本融合，才勉強培育出一棵幼苗。」
「現在棺材板已經用完。那棵銀杏樹，就栽種在大昌市魔植研究中心的魔植園內，目前只有一米多高。」
說起這棵幼苗，林雪梨眼裡滿是驚嘆。
「這棵小樹的細胞活性，完全超出常理。」
「每時每刻都在極限進行光合代謝，細胞損耗會被端粒酶持續修復。」
「整樹富集高密度高能活性物質，向外持續散發大範圍生物活化輻射。」
怕楚歌聽不懂專業術語，林雪梨換了通俗的說法。
「簡單來講，它自帶極為渾厚磅礴的生命氣息。」
楚歌順勢開口，試探著問道。
「是不是近似永生體質？」
「可以這麼理解。」
林雪梨眼中亮起光亮，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我現在就等著它長大結果，採集果實開展深度實驗。」
「我的直覺告訴我，只要徹底吃透這棵銀杏的全部特性。」
「我們能改寫永恆星現有生物體系，甚至改變所有生靈的進化方向。」
「楊雪莉和我有一樣的預感。」
楚歌安靜聽著，輕輕點頭。
她之前只跟林雪梨大概講過魔女星的經歷。
被暴食魔女擊殺、殘魂被銀杏黑棺蘊養、白鈴祀神社的秘密，這些細節她從未細說。
看著小姨滿心熱忱的模樣，楚歌猶豫了一瞬。
她很想說出真相。
這棵神樹萬年一果，生長周期漫長到常人無法想像。
可話到嘴邊，還是被她咽了回去。
沒必要潑冷水。
就讓小姨和楊雪莉安心鑽研就好。
或許在超凡復甦的時代，真的能出現意想不到的奇蹟。
海邊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層層海浪，一遍遍拍打著沙灘。
片刻沉默過後，楚歌提起了另一件東西。
「那我留下的那塊太歲，研究結果怎麼樣了？」
「你說太歲啊……」
林雪梨剛準備開口解釋，手腕上的電子手環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滴滴提示音。
她抬手擼起袖子。
屏幕亮起，跳出猩紅的數字【02:00】。
旁邊附帶一行小字：該睡覺了。
林雪梨隨手關掉鬧鐘，抬眼看向楚歌，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抱歉小琉璃，今天先聊到這裡吧。」
「太歲的研究結果比棺材板還要複雜晦澀，內容太多，一時半會兒根本講不完。」
「時間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
「小姨也要休息，不然明天撐不住工作。」
她望著楚歌，眼神帶著幾分委屈。
「最近上級下發的任務堆得滿滿當當。」
「我既要解析妖獸樣本，研發基因藥劑，還要跟進魔法師、神序者的戰力數據分析。」
林雪梨身上擔子太重，連好好休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魔力復甦時代，實力越強，背負的責任和工作就越繁重。
她早已分身乏術。
就連那棵珍貴的銀杏幼苗，林雪梨都很久沒能抽空前去觀察。
最近一段時間，全程都是楊雪莉一人獨自照看研究。
楚歌看著她眉眼間藏不住的疲憊，心底微微發軟，輕聲寬慰。
「沒事，我不著急。」
「小姨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林雪梨怔怔看著眼前長大的外甥女。
……好吧，雖然幾年不見，小琉璃也沒有長成大琉璃就是。
不過身高貌似長高了0.000001厘米。
下一秒，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楚歌。
柔軟的臉頰輕輕蹭著楚歌的側臉，語氣輕柔又眷戀。
「好軟好軟的小蛋糕。」
她把頭埋在楚歌那白皙的鎖骨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時隔數年未見，熟悉的氣息依舊沒變，帶著少女獨有的茉莉芬芳。
林雪梨鬆開懷抱，眼底滿是懷念。
「這麼久不見，小琉璃還是這麼好聞，一點沒變。」
「小姨真的太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小姨。」
少女輕聲回應，反手抱住了她。
外公外婆、爺爺奶奶死得早，楚歌自己都沒見過。也沒有其他親戚。
現如今楚爸楚媽不在永恆星，楚鴻失蹤未歸，林雪梨便是她最後的親人。
清冷月光灑落沙灘，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
冰涼海水往復翻湧，帶走塵埃，卻沉澱了積攢數年的思念。
許久之後，兩人才緩緩鬆開彼此。
……
楚歌站在夜色里，目送林雪梨坐進駕駛座。
車子引擎低鳴一聲，緩緩駛出巷口，尾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暖紅的光。
林雪梨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還能看見楚歌依舊站在原地。
她輕輕彎了彎唇，對著窗外那人無聲道：
「晚安，小琉璃。」
楚歌望著遠去的車燈，也低低回了一句。
「晚安，小姨。」
她不放心，悄悄催動空間之力跟了上去。
確認林雪梨安全返回神序局職工宿舍，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楚歌獨自回到空蕩蕩的家中。
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繳納拖欠已久的電費。
電費繳納成功的瞬間，屋內燈光驟然亮起。
刺眼的光亮讓她微微眯起雙眼。
她靜靜看著屋內熟悉的布局，心底五味雜陳。
家具擺放、房間格局，和她離開之前一模一樣。
唯獨多了一層厚重的灰塵。
楚歌拿起工具，默默開始打掃屋子。
沙發、茶几、電視櫃……所有家具表面和邊邊角角都沒放過。
原本趴在她肩頭裝睡的琥珀，見主人開始忙活，也不再偷懶。
它輕巧跳落地面，身形微微脹大一圈，主動湊過來幫忙打掃。
可它從未做過瑣事，動作毛躁笨拙。
拿著抹布擦拭茶几的時候，鋒利的獸爪不受控制，在桌面劃出密密麻麻的痕跡。
刺耳的摩擦聲在客廳持續迴蕩。
等琥珀反應過來，整張茶几早已布滿蛛網般的劃痕，徹底失去了原本的樣貌。
它僵在原地。
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報廢的茶几。
整隻獸陷入呆滯，手足無措。
楚歌看著它這副心虛愧疚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沒事，我來吧。」
「……是，主人。」
琥珀乖乖點頭，立刻趴回少女的肩頭閉眼裝睡。
內心暗自懊惱。
它堂堂一代虎天帝，居然連擦桌子這種小事都做不好，實在太過丟人。
等未來獨斷萬古，它一定要跨越時間長河，將這一段黑歷史更改！
楚歌獨自收拾到凌晨五點，才把全屋大致清理乾淨。
她走進臥室，目光落在房間角落。
當年被她損壞的電腦和書桌，早已被楚爸換成了全新的一套。
她沒有休息，徑直坐下，打開電腦查閱資料。
她要補齊自己失蹤這五年裡，永恆星發生的所有變故。
結合林雪梨之前的話，她終於理清了所有疑點。
三年前，永恆星與第四世界，在某種未知的力量下徹底融合。
全球版圖大幅度擴張，城市坐標、地域範圍都出現偏移。
這就是她前面落地歸鄉，屢次傳送錯位、找不到故居的真正原因。
關於楚爸楚媽的去向，楚歌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規劃。
安心修煉，全力衝擊准帝境界。
等到天啟再度現身，她一定要查清真相，弄明白對方帶走爸媽的真正目的。
至於哥哥楚鴻。
對方手機沒有關機，只是脫離服務基站範圍。
可連人脈資源遍布各地的林雪梨，數年都沒能查到半點線索。
足以證明楚鴻有多難找。
楚歌沒有放棄。
她給楚鴻發送了一條消息，告知自己平安歸來的消息。
剩下的一切，只能隨緣等候。
滑鼠持續滑動，五年間的新聞資訊、時代變化，一條條映入眼帘。
隨著全球魔力全面復甦。
擁有魔法天賦的新人不斷湧現。
稀有天賦「雙親和」，雖然還是珍貴，卻不再像五年前那般鳳毛麟角。
但全網資料庫中，依舊沒有出現過三親和體質的公開記錄。
她的天賦，至今仍是獨一份。
除此之外，遠古妖獸陸續解封現世。
大量封存於南極萬年冰層中的古老生物甦醒，四散各地割據一方。
其中部分人形妖獸戰力極強，統領層級的存在，擁有不弱於SS級巔峰的實力。
好在這些遠古族群性情偏於守舊。
只固守自己的領地範圍，不會主動大範圍入侵人類城池。
楚歌目光落在一條重點資訊上。
曾經宣告滅絕的恐龍人族群，就在這批覆蘇的遠古勢力當中。
它們占據的領地，正是有著「世界之肺」稱號的亞馬遜雨林，也是目前復甦古族中最強的幾族之一。
叮咚！
手機消息提示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楚歌的瀏覽。
是徐婉發來的消息。
【睡了沒？】
楚歌回復。【怎麼了？】
徐婉很快回訊。【明天陪我去一趟燕京吧。我想去見唐小冉，順帶找她問點事。】
楚歌沒有猶豫。【可以。】
……
次日白天。
楚歌和徐婉在一條無人小巷中碰面。
徐婉頭戴黑色鴨舌帽，臉上扣著一層黑色口罩，捂得嚴嚴實實。
她順手給楚歌遞了一套同款穿戴。
「當年那件事動靜太大，現在網上都還能找到我們視頻。」
「路人印象太深，我們儘量低調一點，避免被人認出。」
徐婉沒有講的是，她昨晚在某站的鬼畜區刷到了「四人組」的惡搞視頻。
「彳亍。」
楚歌點頭認可，穿戴整齊。
遮擋過後，兩人氣質瞬間普通，融入人群，不再如之前那般惹眼。
準備妥當，楚歌直接催動空間能力。
帶著徐婉一路傳送，從東海跨域抵達燕京。
落點選在燕京魔法大學的女廁所內部，完美規避憑空現身的破綻。
——以及門口保安大爺可能不讓進的尷尬。
兩人走出廁所，面前就是操場。
望著眼前偌大恢宏、人流密集的校園，靜靜駐足片刻。
徐婉開口問道。
「你知道一號體育場在哪嗎？」
楚歌搖頭。
「不清楚。話說……我們都是第一次來，你為什麼覺得我會怎麼走？」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徐婉咳嗽了一下，輕聲解釋。
「我昨晚聯繫了唐小冉，她說今天要去體育場進行比賽。」
「我剛剛讓她發定位過來。」
「但消息還沒回復。」
話音剛落，一名女生從廁所內走了出來。
徐婉立刻上前出聲攔下。
「同學，麻煩等一下。」
女生停下腳步，目光帶著幾分警惕，上下打量兩人。
她進廁所前，就看到這兩人在門口低語。
自己上完廁所出來，她們還停在原地。
全身遮擋嚴實，看不出樣貌，難免讓人心裡生疑。
這年頭世道不算安穩。
魔力復甦、版圖擴張、人口暴漲，各類極端組織層出不窮。
其中影響力最大的，就是隨第四世界融合降臨的「殘類組織」。
他們潛伏在普通人之中，專門獵殺超凡學子，高校是他們的重點目標。
女生戒備心拉滿，語氣謹慎。
「你們不是本校學生？」
「沒錯。」
徐婉坦然解釋，「我們第一次來燕京，過來找人的，找我表妹。」
「你表妹叫什麼？」
「唐小冉。」
聽到這個名字，女生神色微動，明顯聽過。
她打量兩人片刻，最終鬆了口。
「正好我也要去一號體育場看比賽。」
「你們跟在我後面就行。」
心裡雖然依舊存疑，但她沒有再多問。
楚歌和徐婉保持禮貌距離，安靜跟在身後。
繞過大片教學樓和綠化區，片刻後，宏偉的一號體育場出現在視野之中。
兩人剛踏入場館大門，震天的打鬥轟鳴聲立刻撲面而來。
轟！
擂台之上，兩道身影高速交鋒。
魔力劇烈碰撞，聲勢浩蕩。
兩人都是魔導師初期修為，成功凝聚魔日。
身上統一穿戴純白月輝魔鎧，鎧身流轉淡淡月光，攻防兼備。
二人實力相近，交手節奏極快，打得有來有回。
楚歌和徐婉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唐小冉。
時隔數年再見，她身形拔高不少。
氣質褪去往日的溫柔文靜，多了幾分凌厲堅韌。
與她對戰的是一名男生。
劍眉星目，氣息內斂沉穩，看著極為穩重。
偌大體育場座無虛席，數萬學子到場觀賽。
這是校內頂尖強者的擂台對決，全校各年級學生都趕來觀摩學習。
看台呼聲此起彼伏，此起彼伏。
「小唐學姐穩住！」
「諸葛學長加油！」
楚歌和徐婉找了一處偏僻角落落座，安靜觀望場上局勢。
徐婉側頭問道。
「楚歌，你覺得誰能贏？」
楚歌目光緊盯擂台，淡淡分析。
「大概率是那個男生。」
「表面看兩人戰力持平，打得不分勝負。」
「但你仔細感知就能發現，男生的氣息格外平穩，沒有半點浮動。」
「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的根基打磨得遠超同階，紮實無比。」
「要麼他在魔導師初期沉澱了很久，底蘊足夠深厚。」
「同境界對決，底牌相近的情況下，比拼的就是積累和底蘊。」
「唐小冉的優勢是雙親和體質，每次可以多覺醒一系魔法。」
「但這名男生同樣是雙親和天賦。」
「這樣一來，小冉唯一的優勢，就徹底被抹平了。」
徐婉輕輕點頭，眼底帶著幾分惋惜。
久別重逢，第一次相見，就要親眼看著好友落敗。
黑髮惡犬少女心中默默為閨蜜鼓勁：
哈基冉！你要加油啊！
干他丫的！！！
局勢的發展，和楚歌的判斷完全一致。
時間緩緩推移，唐小冉的魔力消耗速度更快。
氣息逐步紊亂，節奏慢慢被對方拿捏，徹底落入下風。
一次硬碰過後，她被強勁的風系魔力震退，踉蹌落在擂台邊緣。
諸葛流雲掌心凝聚狂暴風系魔力。
狂風纏繞周身，氣勢層層堆疊。
他神色冷淡，一步步朝著擂台邊緣的唐小冉走去。
唐小冉渾身布滿傷痕，嘴角溢出血絲。
她咬牙撐住搖搖欲墜的身軀，將殘餘所有魔力匯聚掌心，死死盯著逼近的對手。
台下所有觀眾屏息凝神，心都懸了起來。
諸葛流雲走到距離她十米的位置，忽然停住腳步。
他居高臨下，語氣淡漠不帶情緒。
「沒必要硬撐了。」
「主動認輸，能少受一些傷勢。」
「學院風雲榜前十的名額，本就是學生會的自留地。」
「普通學員，沒資格爭搶。」
燕京魔法大學和其餘九所超凡高校一樣，設立風雲榜排名。
榜單十個名額，代表著在校學生的最高榮譽。
上榜學子，每月可以領取翻倍基因藥劑和晶核補貼，資源傾斜極為豐厚。
而燕大的風雲榜，常年被學生會成員壟斷。
這些人大多出身頂級魔法世家。
從小接觸魔力修行，覺醒時間更早，資源積累遠超底層學子。
雙方的起點，從出生開始就天差地別。
業內甚至有一句戲稱，魔法大學就是天龍人專屬學府。
寒門學子拼盡全力考上高校。
能得到的資源，依舊遠不如世家子弟的起步配置。
可即便前路不公，所有人依舊擠破頭想要考入魔法大學。
全球妖獸肆虐，遠古族群割據，深淵禁地不斷擴張。
世間需要大量魔法師和神序者鎮守疆域，抵禦外敵。
普通人沒有超凡實力，最終只能淪為亂世炮灰。
唐小冉咬緊牙關，眼神倔強，不肯退讓。
「勝負沒分出來之前，一切都還說不定。」
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諸葛流雲是風雲榜第十名，是她目前唯一有機會挑戰超越的對手。
這次如果失敗，對方拿到月度高額資源，修為會再度精進。
往後她再想挑戰，勝算只會更低。
她必須贏下這場比賽，擠進風雲榜，拿到優質資源。
自從楚歌和徐婉出事之後，唐小冉徹底看透了力量的重要性。
當年隔著直播屏幕。
她親眼看見徐婉被暗影力量碾碎。
親眼看著數百枚核彈覆蓋荒島，埋葬楚歌的身影。
她只能無力看著一切發生，什麼都做不了。
那種無助和絕望，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只有擁有足夠強的實力，才有資格守護身邊的人。
可現實殘酷，一腔熱血，未必能換來如願結果。
諸葛流雲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冥頑不靈。」
「既然你不肯認輸，那我就親手把你打下擂台。」
他抬手蓄力，掌心狂風匯聚成型，強勁的風系魔法即將迸發。
就在絕殺招式成型的瞬間。
他藍牙耳機里，傳來一道低沉淡漠的陌生聲音。
「先把她打個半死，再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