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拉攏
對三樓的檢查並不順利，那上面沒幾個教眾，但房間不少，有些還被鎖上。
虎杖沒用蠻力破壞那些上鎖的房門，他決定先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看一下沒被上鎖的房間，可就在他查看一個會客室的時候，有人靠近了。
他側身擠進會客室角落的儲物櫃和牆壁之間的窄縫裡，儲物櫃是深褐色的木製老式柜子。他把後背緊貼著牆壁，放緩呼吸，丹田裡那縷金色法力微微一沉，將他的氣息壓到最低。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走進來，前面那個人腳步沉穩，後面那個人的腳步更輕，皮鞋底踩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悶響。
「請坐。」聲音從會客區那邊傳過來。
是秋山弘明，虎杖認出了那個聲音。
虎杖從儲物櫃門縫的縫隙里看出去，只能看到會客區的一角：一張矮桌的邊緣，兩把摺疊椅的椅背，以及弘明搭在椅背上的白袍袖子，另一個人坐在弘明對面，虎杖只能看到他半條深灰色西褲的褲腿和一隻黑色的皮鞋。
「秋山教主，感謝您在傳教會結束後抽出時間見我。我是警視廳特殊事務行動科的談判專家，敝姓田邊。」
弘明沒有接話，虎杖聽到白袍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大概是弘明換了個坐姿。
「警視廳對皈依真理教近期的活動有所了解。」田邊繼續說，語氣平穩，「我們對貴教的宗教信仰沒有任何干涉的意圖，憲法保障的信教自由，警視廳完全尊重。我此次來訪，是代表行動科向秋山教主本人表達一個意向。」
「什麼意向。」弘明的聲音不急不緩。
「秋山教主在法會上展示的力量，行動科已經確認過了。」田邊說，「警視廳目前正在推動一項計劃，旨在與擁有這類能力的『覺醒者』建立合作關係。合作的內容包括情報共享、聯合行動、以及必要時的相互支援。作為交換，警視廳會為合作者提供相應的資源和便利。」
果然官方也有超凡力量，秋山弘明心想。
虎杖的眉頭在黑暗中皺了一下，覺醒者，合作計劃。警視廳早就知道有這種人存在，而且已經在招攬了。
他想起爺爺在夢裡說的那些話，兩面宿儺的手指，變成怪物的人，收集手指的人。警視廳知道多少？
「田邊先生。」弘明的聲音從椅背上方的位置傳過來，語調依然平穩，「你的意思，是讓皈依真理教接受警視廳的管理？」
「不是管理，是合作。」
「合作。」弘明重複了這個詞，「警視廳能提供什麼資源？」
「經費、裝備、情報、法律層面的便利。」田邊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比如貴教在公共場所傳教時遇到的治安問題，行動科可以在不違反法律的前提下提供一定的協調。再比如，如果貴教遇到來自其他覺醒者或敵對勢力的威脅，行動科可以提供情報預警和戰術支援。」
不給實質一點的東西嗎？秋山弘明是個很實在的人，在他看來，自己的境遇是「受招安」，那點實質的東西更好，錢、權、色都行。
他輕輕笑了一聲，讓人聽不出真實態度。
「田邊先生，傳法天尊賜予我的力量，不是用來和警視廳做交易的。」他的聲音慢下來，每一個字的間隔比之前更長，「傳法天尊入我夢中，授我法門，是為了讓我傳播真理。皈依真理教做的事，是救人，不是做生意。警視廳的好意，我心領了。」
椅子的扶手發出一聲輕微的擠壓聲，大概是田邊換了個姿勢。
「秋山教主，我理解您的立場。」田邊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處理一件他遇到過很多次的常規情況，「行動科的合作邀約沒有附加任何條件，也不會幹涉貴教的教義和活動。您可以理解為，我們只是想和您建立一條聯絡渠道，如果將來有需要，雙方可以通過這個渠道溝通，僅此而已。」
「傳法天尊沒有讓我和警視廳建立聯絡渠道。」弘明說，「如果傳法天尊日後降下神諭，指示我與警視廳合作，我會照辦。在那之前，皈依真理教不會與任何世俗權力機構締結任何形式的合作關係。」
會客室里安靜了幾秒，虎杖能聽到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咔咔地走，一下接一下，節奏均勻得像是某種刻度。
「我明白了。」田邊說，聲音里的那種專業性的平穩被一種更放鬆的語氣取代了，「那麼，警視廳的正式會談到此結束。」
虎杖聽到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大概是田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不代表警視廳。」田邊的聲音壓低了半個調，語速比之前稍微快了一點，「秋山教主，我本人同時受美利堅方面的委託，向您轉達另一項意向。」
弘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會客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那種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變化，虎杖在儲物櫃的窄縫裡也能感覺到。
「美利堅是一個信仰自由的國家。」田邊說，「法律保障每一個公民的宗教自由，無論您信仰什麼，無論您的修行方式是什麼，只要不違反法律，沒有人會幹涉您。」
「如果您願意，美利堅可以為您提供一座道場，地點由您選擇，規模由您決定。西海岸，東海岸，中部，任何地方。建造道場的所有費用由美方承擔，您在美利堅的修行和傳教不會受到任何干擾。」
虎杖的瞳孔微微收縮，美利堅，連美利堅都在拉攏這個人。
弘明的眼睛微微一亮，決定待價而沽。
「傳法天尊沒有讓我去美利堅。」弘明的聲音從椅背上方的位置傳過來。
「當然。」田邊立刻接話，「這個邀約沒有期限，您可以隨時考慮。如果您願意訪問美利堅，哪怕是短暫的考察，我們也可以安排。」
「田邊先生。」弘明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平穩，但比之前多了一點點鋒利的邊緣，「你代表警視廳的時候，說警視廳尊重信仰自由。你代表美利堅的時候，說美利堅尊重信仰自由。但你心裡，既不信仰傳法天尊，也不信仰任何神明。你來這裡，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評估我這個『覺醒者』能不能被你們所用。」
會客室里安靜了。
「對於你的拉攏，我只會回答你一句——傳法天尊在上，皈依真理教不與任何世俗權力結盟。」
田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虎杖聽到椅子被推開的聲音，皮鞋踩在地毯上往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了。
「秋山教主，今天的談話，我會如實轉達。」田邊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專業性的平穩，「不過，剛才那段關於美利堅的內容，不在警視廳的正式記錄里。」
腳步聲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
弘明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田邊先生。」他的語調依然是那種不急不緩的節奏，「你走之前，我還有一件事。」
「請說。」
「不，不是對你說。」
虎杖聽到弘明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聲音，白袍的布料在地毯上方輕輕掃過，腳步聲開始移動。不是往門口的方向，而是往會客室深處的方向。
往虎杖躲藏的方向。
「儲物櫃後面的那位。」弘明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泉眼中湧出的第一股水流，清冽而不容置疑，「傳教會早就結束了，你已經聽了好一陣子了，出來吧。」
虎杖沒用蠻力破壞那些上鎖的房門，他決定先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看一下沒被上鎖的房間，可就在他查看一個會客室的時候，有人靠近了。
他側身擠進會客室角落的儲物櫃和牆壁之間的窄縫裡，儲物櫃是深褐色的木製老式柜子。他把後背緊貼著牆壁，放緩呼吸，丹田裡那縷金色法力微微一沉，將他的氣息壓到最低。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走進來，前面那個人腳步沉穩，後面那個人的腳步更輕，皮鞋底踩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悶響。
「請坐。」聲音從會客區那邊傳過來。
是秋山弘明，虎杖認出了那個聲音。
虎杖從儲物櫃門縫的縫隙里看出去，只能看到會客區的一角：一張矮桌的邊緣，兩把摺疊椅的椅背，以及弘明搭在椅背上的白袍袖子，另一個人坐在弘明對面，虎杖只能看到他半條深灰色西褲的褲腿和一隻黑色的皮鞋。
「秋山教主，感謝您在傳教會結束後抽出時間見我。我是警視廳特殊事務行動科的談判專家，敝姓田邊。」
弘明沒有接話，虎杖聽到白袍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大概是弘明換了個坐姿。
「警視廳對皈依真理教近期的活動有所了解。」田邊繼續說，語氣平穩，「我們對貴教的宗教信仰沒有任何干涉的意圖，憲法保障的信教自由，警視廳完全尊重。我此次來訪，是代表行動科向秋山教主本人表達一個意向。」
「什麼意向。」弘明的聲音不急不緩。
「秋山教主在法會上展示的力量，行動科已經確認過了。」田邊說，「警視廳目前正在推動一項計劃，旨在與擁有這類能力的『覺醒者』建立合作關係。合作的內容包括情報共享、聯合行動、以及必要時的相互支援。作為交換，警視廳會為合作者提供相應的資源和便利。」
果然官方也有超凡力量，秋山弘明心想。
虎杖的眉頭在黑暗中皺了一下，覺醒者，合作計劃。警視廳早就知道有這種人存在，而且已經在招攬了。
他想起爺爺在夢裡說的那些話，兩面宿儺的手指，變成怪物的人，收集手指的人。警視廳知道多少？
「田邊先生。」弘明的聲音從椅背上方的位置傳過來，語調依然平穩，「你的意思，是讓皈依真理教接受警視廳的管理？」
「不是管理，是合作。」
「合作。」弘明重複了這個詞，「警視廳能提供什麼資源？」
「經費、裝備、情報、法律層面的便利。」田邊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比如貴教在公共場所傳教時遇到的治安問題，行動科可以在不違反法律的前提下提供一定的協調。再比如，如果貴教遇到來自其他覺醒者或敵對勢力的威脅，行動科可以提供情報預警和戰術支援。」
不給實質一點的東西嗎？秋山弘明是個很實在的人，在他看來，自己的境遇是「受招安」，那點實質的東西更好，錢、權、色都行。
他輕輕笑了一聲，讓人聽不出真實態度。
「田邊先生，傳法天尊賜予我的力量，不是用來和警視廳做交易的。」他的聲音慢下來，每一個字的間隔比之前更長，「傳法天尊入我夢中，授我法門，是為了讓我傳播真理。皈依真理教做的事，是救人，不是做生意。警視廳的好意，我心領了。」
椅子的扶手發出一聲輕微的擠壓聲，大概是田邊換了個姿勢。
「秋山教主，我理解您的立場。」田邊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處理一件他遇到過很多次的常規情況，「行動科的合作邀約沒有附加任何條件，也不會幹涉貴教的教義和活動。您可以理解為，我們只是想和您建立一條聯絡渠道，如果將來有需要，雙方可以通過這個渠道溝通，僅此而已。」
「傳法天尊沒有讓我和警視廳建立聯絡渠道。」弘明說，「如果傳法天尊日後降下神諭，指示我與警視廳合作，我會照辦。在那之前，皈依真理教不會與任何世俗權力機構締結任何形式的合作關係。」
會客室里安靜了幾秒，虎杖能聽到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咔咔地走，一下接一下，節奏均勻得像是某種刻度。
「我明白了。」田邊說，聲音里的那種專業性的平穩被一種更放鬆的語氣取代了，「那麼，警視廳的正式會談到此結束。」
虎杖聽到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大概是田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不代表警視廳。」田邊的聲音壓低了半個調，語速比之前稍微快了一點，「秋山教主，我本人同時受美利堅方面的委託，向您轉達另一項意向。」
弘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會客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那種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變化，虎杖在儲物櫃的窄縫裡也能感覺到。
「美利堅是一個信仰自由的國家。」田邊說，「法律保障每一個公民的宗教自由，無論您信仰什麼，無論您的修行方式是什麼，只要不違反法律，沒有人會幹涉您。」
「如果您願意，美利堅可以為您提供一座道場，地點由您選擇，規模由您決定。西海岸，東海岸，中部，任何地方。建造道場的所有費用由美方承擔，您在美利堅的修行和傳教不會受到任何干擾。」
虎杖的瞳孔微微收縮，美利堅，連美利堅都在拉攏這個人。
弘明的眼睛微微一亮，決定待價而沽。
「傳法天尊沒有讓我去美利堅。」弘明的聲音從椅背上方的位置傳過來。
「當然。」田邊立刻接話，「這個邀約沒有期限，您可以隨時考慮。如果您願意訪問美利堅，哪怕是短暫的考察，我們也可以安排。」
「田邊先生。」弘明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平穩，但比之前多了一點點鋒利的邊緣，「你代表警視廳的時候，說警視廳尊重信仰自由。你代表美利堅的時候，說美利堅尊重信仰自由。但你心裡，既不信仰傳法天尊，也不信仰任何神明。你來這裡，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評估我這個『覺醒者』能不能被你們所用。」
會客室里安靜了。
「對於你的拉攏，我只會回答你一句——傳法天尊在上，皈依真理教不與任何世俗權力結盟。」
田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虎杖聽到椅子被推開的聲音，皮鞋踩在地毯上往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了。
「秋山教主，今天的談話，我會如實轉達。」田邊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專業性的平穩，「不過，剛才那段關於美利堅的內容，不在警視廳的正式記錄里。」
腳步聲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
弘明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田邊先生。」他的語調依然是那種不急不緩的節奏，「你走之前，我還有一件事。」
「請說。」
「不，不是對你說。」
虎杖聽到弘明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聲音，白袍的布料在地毯上方輕輕掃過，腳步聲開始移動。不是往門口的方向，而是往會客室深處的方向。
往虎杖躲藏的方向。
「儲物櫃後面的那位。」弘明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泉眼中湧出的第一股水流，清冽而不容置疑，「傳教會早就結束了，你已經聽了好一陣子了，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