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皈依真理教
「美利堅大統領稱波斯已戰敗。」
「島國石油儲備充足，民眾無需擔心。」
「港區一棟建築發生爆炸，警視廳初步調查後稱可能是瓦斯爆炸。」
……
永山明在無聊的刷手機，至於為什麼無聊——
他在陪星宮瑛逛街。
商場的女裝區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的射燈里傾瀉下來，照在一排排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架上。衣架上的衣服顏色從米白到淺灰到淡粉，像是在這片暖黃色光芒中漂浮著的一排排柔軟的雲。
星宮瑛站在試衣間門口，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剛過膝蓋，她低頭看著裙擺，又側過身看了看側面的線條，然後抬起頭。
「永山，這件怎麼樣？」
永山明靠在外面的柱子上，手裡拎著星宮瑛之前試過的兩件衣服的紙袋。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聽到星宮瑛的聲音，他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了她一眼。
「好看。」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嗎。」星宮瑛把裙擺往左邊拉了拉，又往右邊拉了拉，「這件和剛才那件白色碎花的，哪個好。」
「都好。」
星宮瑛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回試衣間，帘子刷地拉上。
永山明把手機收回口袋裡，目光從試衣間的帘子上移開，掃過女裝區入口的方向。那裡站著一個穿深藍色Polo衫的男人，四十歲左右，體型敦實，正假裝在看手機。他的Polo衫領口別著一枚很小的金屬徽章，顏色和布料很接近，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行動科的人，從他和星宮瑛走出神社開始就遠遠地跟著，每隔一段距離換一個人，手法很專業。
永山明收回目光。
他的手指在紙袋的提繩上輕輕敲了兩下。港區的瓦斯爆炸大概是吉田信子乾的，那孩子已經不需要他在暗處推了，她自己會去，自己會動手，自己會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他想到吉田信子，又由此想到了吉田翔。
那是他此世投下的第一顆石子。
石子入水，漣漪擴散。吉田翔的死產生了【軫水】珊瑚，珊瑚引來了美利堅人，美利堅人從珊瑚里提取出了製造普羅米修斯藥劑的活性因子。
吉田翔的妹妹吉田信子有他的【觜火】命格，拿起了用他的火花鐵鍛成的斬鬼，成了火德修士。
吉田翔的怨氣在水德惡地中凝聚成惡靈，惡靈的消散催生了星宮瑛的第一次公開亮相，也催生了警視廳和美利堅對超凡力量的全面介入。
一個練氣都不是的道化妖邪，死後攪動了整個東京的靈氛。
五行齊聚之後，他習慣在修煉的間隙把這幾個月布下的棋子一枚一枚地重新撥一遍。星宮瑛，木德，【井木】命格，《草木繁盛訣》。吉田信子，火德，【觜火】命格，《金剛忿怒相》。荒川河底的鲶魚，土德，【胃土】涉【壁水】，以「魔頭手指」為內丹。前田俊一，日德，【虛日】命格，《佛說光明舍經》。他自己，金德涉月德，【鬼金】命格涉【畢月】，《輿鬼昭神經》。
水德，水德只有一個水德惡地，是吉田翔死後留下的，不是修士。
雖然美利堅人弄出了些命涉【軫水】的雜氣修士，但雜氣修士完全支撐不起水德一角。
五行循環中水德的這一環，目前是靠水德惡地那片遲滯的、凝聚著怨氣和【軫水】真炁殘留的死水區域在勉強支撐。
他需要一個真正的水德修士，【軫水】這種水德正位最好。
試衣間的帘子刷地拉開了，星宮瑛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衣緋袴，手裡抱著那件淺藍色連衣裙和之前試過的白色碎花裙。
「兩件都要了。」
永山明接過她手裡的衣服，走向收銀台。
商場廣播裡正在播放一段鋼琴曲，調子緩慢柔和，像是某種專門為購物空間設計的、讓人聽了之後會在貨架之間多停留幾分鐘的背景音樂。廣播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雜音，鋼琴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男人的聲音不大，語調平穩，像是在念一段排練了很多遍的台詞。
「諸位，請聽我說。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毀滅。你們每天在新聞上看到的那些事，戰爭、瘟疫、災害，那些只是表面。真正的原因，是神已經拋棄了這個世界。唯一能讓神回心轉意的方法，是人類的皈依。我們，是皈依者的團體。我們，是讓神重新垂憐這個世界的最後希望。」
這什麼？
廣播裡的聲音還在繼續。男人的語調從平穩漸漸變成了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胸腔共鳴的聲線，像是在模仿某種宗教儀式中的誦經調子。
「加入我們，不是為了讓你們放棄現在的生活。加入我們，是為了讓你們在神重新垂憐這個世界的時候，能夠站在被拯救的那一邊。我們的名字是『皈依真理教』。」
隨後廣播傳出了有人在推搡的雜音，演講者似乎被趕出去了。
哦，是邪教，那就不奇怪了。
受美利堅「信仰自由」政策的影響，島國邪教多的數不勝數，影響也極壞，前首相都因為這個被人崩了。
他心有所感，三枚銅錢的虛影從指尖浮現，無形的氣數被卦象勾連。
命格為水德之人。
【箕水】為井泉之水，主風，主口舌。
有一位【箕水】之人，與那個邪教有關。
試衣間方向傳來星宮瑛的腳步聲，她已經走到收銀台旁邊，正從錢包里抽出信用卡。
「永山，你在發什麼呆？」
他把手機屏幕按滅，把銅錢的虛影收回指尖。
「沒什麼。」他說，把紙袋換到左手，跟在星宮瑛身後走向自動扶梯。
他話音剛落，商場二樓的安全通道猛地被撞開。
十幾個穿白色長袍的人從通道里湧出來，領頭的男人四十歲上下，光頭，手裡舉著一台便攜擴音器，正是剛才廣播裡的那個聲音。
白袍人分成兩路，一路堵住自動扶梯口，一路沿著走廊快步移動，把手中的傳單塞進目瞪口呆的顧客手裡。傳單上印著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里套著另一隻眼睛，一層套一層，套到紙張的纖維深處。
「神的眼睛在看著你們！」光頭男人把擴音器舉到嘴邊，聲音在商場的玻璃穹頂下反覆迴蕩，「你們以為自己在購物，在消遣，在過平凡的生活——錯了！你們每一天的呼吸都是神賜予的，而神已經厭倦了！」
兩個保安從一樓跑上來，剛踏上二樓就被四個白袍人圍住。白袍人沒有動手，只是圍著他們轉圈，嘴裡反覆念誦著同一句話：「皈依吧，皈依吧，皈依吧。」聲音整齊得像是一個人發出來的，保安被圍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島國石油儲備充足，民眾無需擔心。」
「港區一棟建築發生爆炸，警視廳初步調查後稱可能是瓦斯爆炸。」
……
永山明在無聊的刷手機，至於為什麼無聊——
他在陪星宮瑛逛街。
商場的女裝區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的射燈里傾瀉下來，照在一排排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架上。衣架上的衣服顏色從米白到淺灰到淡粉，像是在這片暖黃色光芒中漂浮著的一排排柔軟的雲。
星宮瑛站在試衣間門口，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剛過膝蓋，她低頭看著裙擺，又側過身看了看側面的線條，然後抬起頭。
「永山，這件怎麼樣？」
永山明靠在外面的柱子上，手裡拎著星宮瑛之前試過的兩件衣服的紙袋。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聽到星宮瑛的聲音，他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了她一眼。
「好看。」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嗎。」星宮瑛把裙擺往左邊拉了拉，又往右邊拉了拉，「這件和剛才那件白色碎花的，哪個好。」
「都好。」
星宮瑛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回試衣間，帘子刷地拉上。
永山明把手機收回口袋裡，目光從試衣間的帘子上移開，掃過女裝區入口的方向。那裡站著一個穿深藍色Polo衫的男人，四十歲左右，體型敦實，正假裝在看手機。他的Polo衫領口別著一枚很小的金屬徽章，顏色和布料很接近，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行動科的人，從他和星宮瑛走出神社開始就遠遠地跟著，每隔一段距離換一個人，手法很專業。
永山明收回目光。
他的手指在紙袋的提繩上輕輕敲了兩下。港區的瓦斯爆炸大概是吉田信子乾的，那孩子已經不需要他在暗處推了，她自己會去，自己會動手，自己會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他想到吉田信子，又由此想到了吉田翔。
那是他此世投下的第一顆石子。
石子入水，漣漪擴散。吉田翔的死產生了【軫水】珊瑚，珊瑚引來了美利堅人，美利堅人從珊瑚里提取出了製造普羅米修斯藥劑的活性因子。
吉田翔的妹妹吉田信子有他的【觜火】命格，拿起了用他的火花鐵鍛成的斬鬼，成了火德修士。
吉田翔的怨氣在水德惡地中凝聚成惡靈，惡靈的消散催生了星宮瑛的第一次公開亮相，也催生了警視廳和美利堅對超凡力量的全面介入。
一個練氣都不是的道化妖邪，死後攪動了整個東京的靈氛。
五行齊聚之後，他習慣在修煉的間隙把這幾個月布下的棋子一枚一枚地重新撥一遍。星宮瑛，木德，【井木】命格，《草木繁盛訣》。吉田信子，火德，【觜火】命格，《金剛忿怒相》。荒川河底的鲶魚，土德，【胃土】涉【壁水】，以「魔頭手指」為內丹。前田俊一，日德，【虛日】命格，《佛說光明舍經》。他自己，金德涉月德，【鬼金】命格涉【畢月】，《輿鬼昭神經》。
水德，水德只有一個水德惡地，是吉田翔死後留下的，不是修士。
雖然美利堅人弄出了些命涉【軫水】的雜氣修士，但雜氣修士完全支撐不起水德一角。
五行循環中水德的這一環，目前是靠水德惡地那片遲滯的、凝聚著怨氣和【軫水】真炁殘留的死水區域在勉強支撐。
他需要一個真正的水德修士，【軫水】這種水德正位最好。
試衣間的帘子刷地拉開了，星宮瑛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衣緋袴，手裡抱著那件淺藍色連衣裙和之前試過的白色碎花裙。
「兩件都要了。」
永山明接過她手裡的衣服，走向收銀台。
商場廣播裡正在播放一段鋼琴曲，調子緩慢柔和，像是某種專門為購物空間設計的、讓人聽了之後會在貨架之間多停留幾分鐘的背景音樂。廣播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雜音，鋼琴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男人的聲音不大，語調平穩，像是在念一段排練了很多遍的台詞。
「諸位，請聽我說。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毀滅。你們每天在新聞上看到的那些事，戰爭、瘟疫、災害，那些只是表面。真正的原因，是神已經拋棄了這個世界。唯一能讓神回心轉意的方法，是人類的皈依。我們，是皈依者的團體。我們，是讓神重新垂憐這個世界的最後希望。」
這什麼？
廣播裡的聲音還在繼續。男人的語調從平穩漸漸變成了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胸腔共鳴的聲線，像是在模仿某種宗教儀式中的誦經調子。
「加入我們，不是為了讓你們放棄現在的生活。加入我們，是為了讓你們在神重新垂憐這個世界的時候，能夠站在被拯救的那一邊。我們的名字是『皈依真理教』。」
隨後廣播傳出了有人在推搡的雜音，演講者似乎被趕出去了。
哦，是邪教，那就不奇怪了。
受美利堅「信仰自由」政策的影響，島國邪教多的數不勝數，影響也極壞，前首相都因為這個被人崩了。
他心有所感，三枚銅錢的虛影從指尖浮現，無形的氣數被卦象勾連。
命格為水德之人。
【箕水】為井泉之水，主風，主口舌。
有一位【箕水】之人，與那個邪教有關。
試衣間方向傳來星宮瑛的腳步聲，她已經走到收銀台旁邊，正從錢包里抽出信用卡。
「永山，你在發什麼呆？」
他把手機屏幕按滅，把銅錢的虛影收回指尖。
「沒什麼。」他說，把紙袋換到左手，跟在星宮瑛身後走向自動扶梯。
他話音剛落，商場二樓的安全通道猛地被撞開。
十幾個穿白色長袍的人從通道里湧出來，領頭的男人四十歲上下，光頭，手裡舉著一台便攜擴音器，正是剛才廣播裡的那個聲音。
白袍人分成兩路，一路堵住自動扶梯口，一路沿著走廊快步移動，把手中的傳單塞進目瞪口呆的顧客手裡。傳單上印著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里套著另一隻眼睛，一層套一層，套到紙張的纖維深處。
「神的眼睛在看著你們！」光頭男人把擴音器舉到嘴邊，聲音在商場的玻璃穹頂下反覆迴蕩，「你們以為自己在購物，在消遣，在過平凡的生活——錯了！你們每一天的呼吸都是神賜予的，而神已經厭倦了！」
兩個保安從一樓跑上來，剛踏上二樓就被四個白袍人圍住。白袍人沒有動手，只是圍著他們轉圈，嘴裡反覆念誦著同一句話：「皈依吧，皈依吧，皈依吧。」聲音整齊得像是一個人發出來的，保安被圍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