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別問，跟我走
雨是後半夜下的。
起先只是零星幾滴，敲在窗沿上，斷斷續續。沒過多久，雨勢突然重了，整條街都被澆得發灰，路燈暈成一團模糊的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博城被驚醒了。
下一刻，警報聲刺破雨夜。
那聲音比平時演練時尖得多，也拖得更長，整棟樓的窗玻璃都跟著發顫。原本漆黑的樓棟幾乎同時亮起燈，像是整座城都被這一聲硬生生驚醒。
莫凡早就站在窗邊。
他盯著外面的雨，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媽的，還是來了。」
這種氣息，他太熟了。
普通人只會覺得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可對山林里的妖魔來說，這種雨水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警報響起後，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有人拍門，有人在樓道里喊，更多的是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快點，別磨蹭，按預案走！」
「先帶老人和孩子下去！」
「別堵樓道！跟著引導走，別亂跑！」
莫凡聽著這些聲音，突然愣了一下。
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了！
前世這個時候，整個博城亂成一團，哭喊聲一片，誰都想先跑，誰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跑。可這一次，至少樓里的人提前得過通知，知道警報一響該做什麼。
他沒再耽擱，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走。
街口那邊，比莫凡預想得還快。
主幹道已經被軍法師接管，臨時隔離帶拉了起來，探照燈穿過雨幕，把整條長街照得發白。軍法師在雨里來回奔走，核對名單，維持隊形、沿街喊話，把一批批居民往安全結界送。
獵者聯盟的人也臨時充當巡查隊，專盯著哪些容易出事的小巷和脫離主流路線的缺口。至於審判會，動作更狠，黑衣白衣在雨夜裡一閃而過。挨家挨戶查人，連病患和行動不便的住戶都沒有落下。魔法協會則是哪個地方缺人往哪個地方補。
莫凡站在路邊看了幾秒，緊繃的下頜終於鬆開一點。
至少這一世，博城不是站著等死。
莫凡往學校那邊趕，越走越能感覺到這一世和前世的不同。
一路上還是有人臉色發白，也有被嚇哭的孩子，但整條撤離線沒有散。幾乎每隔一段路就有人在引導，在喊話，在壓隊形，把人不斷往結界方向送。
「後面的快跟上，別回頭！」
「把孩子抱緊了，別撒手！」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積水已經快沒過腳背，莫凡卻走得更快了。
天瀾魔法高中的操場燈火通明，雨水順著看台往下沖，地面泛著一層冷白的水光。可學校沒有亂，反而像一台被強行推到極限的機器，每個人都在頂著自己的位置。
朱校長就站在臨時指揮點前，連雨衣都沒披，只讓人撐了把傘。他人不算高大，可一開口，四周的人都會下意識聽令。
「高一高二的教師，協助東面街區分流。」
「醫療隊負責傷員療傷」
「不要把人堵死在一個入口，南側大門和西側的門一起開，快！」
命令一條條打出去，沒有半句廢話。
薛木生嗓子都快喊啞了，卻還在邊上來回跑：「別停！跟緊前面！老人先走！別擠，都別擠！」
張小侯忙得腳不沾地，風軌發揮到極限，在人群和教學樓之間來回竄，踩進積水裡差點摔一跤，爬起來又繼續跑，嘴裡還在喊：「這棟我掃過了！還差三戶！薛老師，西樓道能走，我去把樓上的喊下來！」
莫凡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
這小子，還是那個不要命的樣子。
另一邊，穆白也在。
他平時那股誰都不太放在眼裡的冷勁還在，只是這會兒根本沒空端著。他帶著幾個狗腿守在隊伍邊上，專門攔那些慌了神、插隊、找不到家人、或者非要往回跑的人。
有人急紅了眼，衝著前面吼：「我兒子還沒出來！讓我過去！」
穆白直接一步攔了上去。
「你現在回去能幹什麼？」
那人還想往前沖，他臉色一沉，硬把人擋住。
「堵在這兒，就因為你？後面都不走了？」
那人被噎得一滯，還想開口，穆白已經偏頭沖旁邊一名學生道：「去查名單，把他家那棟樓的人數再核一遍，找到人立刻帶過來。」
嘴還是那張討人嫌的嘴，事卻一件沒落下。
莫凡站在教學樓前，看著這一幕幕，胸口那股一直繃著的氣，總算松下來一點。
就在這時，一名實戰課踩著積水快步衝到了朱校長臉上，雨水順著帽檐直往下淌，能看出來他的臉色不太對。
「西線軍法師回報，妖魔潮數量超出預計！」
朱校長立刻轉頭：「什麼！超出多少？」
「至少三倍！」
邊上頓時安靜了幾分。
「而且後面還有，還在往這邊壓！」
不少還在維持秩序的老師和學生都下意識抬頭往城外看去，可暴雨太密，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隱約看見極遠處偶爾亮起一團魔法的光，轉眼又被夜色和雨幕吞沒。
莫凡後槽牙一點點咬緊。
第二道消息幾乎緊跟著砸了過來。
「城南遭到持續衝擊！已經發現骨刺猙狼和獨眼魔狼在反覆試探，外圍巡查隊壓力很大！許參謀叫我們趕緊疏散居民撤離。」
人群里頓時壓不住地起了騷動。
「狼？軍法師沒守住嗎？」
「這不是還沒打進來嗎？」
「安靜！」薛木生立刻吼了一聲，硬把那陣騷動壓了下去。
第三個消息來得更快。
一名渾身是泥的獵法師被人攙進學校，腳跟還沒站穩，第一句話就讓四周的人臉色全變了。
「看到翼蒼狼了！」
周圍一下子冷了下來。
朱校長聲音一沉：「在哪？」
「北山後線……它沒直接往前沖，一直待在後面。」那獵法師喘得厲害，聲音都發澀，「狼群是它在調動！前面全是奴僕級往上堆，中間還夾著戰將級，它是在逼軍法師主力線先耗空魔能！」
莫凡的眼神頓時沉了下去，像是在想些什麼。
統領級的妖魔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會等待。
旁邊有學生忍不住低聲問：「那……那統領級妖魔會不會直接進城？」
沒人回答，原本還在騷動的人群在這一刻都被打上了暫停鍵。
與此同時，北線前沿。
暴雨把山坡沖得一片泥濘，火系魔法留下的焦痕被雨一澆，直往上冒白氣。臨時防線已經往後縮了一段，可狼群還是一波接一波往前壓，低吼聲混在風雨里，聽得人頭皮發麻。
斬空站在防線最高處，整個人一動不動，只盯著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山林。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兵被拖走。
前一秒，幾個軍法師還在用岩障堵缺口，下一秒就有獨眼魔狼從側面的泥坡撲出來，一口咬住其中一人的肩膀，直接把人拖進泥水裡。後排的火滋立刻砸過去，火光猛地炸開，逼退了兩頭奴僕級，可真正咬住人的那頭畜生已經拖著獵物退回黑暗裡。
那聲慘叫只響了半截，就斷了。
斬空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繃起，雨水順著他的指節往下淌。
下一刻，火系星座已經在他腳下亮了起來，熱得連落下來的雨都被蒸出一層白汽。那股氣息剛一起來，周圍幾名軍法師臉色都變了。
「老大！」
旁邊的參謀幾乎是撲上去攔他。
「現在還不能用高階魔法啊！」
斬空連頭都沒偏，聲音壓得發狠：「滾開。」
「翼蒼狼就在後面盯著！」那參謀咬著牙頂住，臉色發白，「它要的就是你先把底牌交出去！你現在清了這些雜魚，後面拿什麼壓它！」
另一個軍法師也衝上來，急聲道：「前線還能頂一會兒，您得留魔能盯那頭統領！不然它一旦真動，沒人壓得住！」
斬空眼裡的火氣幾乎要燒出來。
前面又一小段防線被撞穿，狼群沒有直接撲死，反而故意一樣來回拉扯、反覆衝擊，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磨得人發瘋。
這種打法最噁心。
也最憋火。
過了幾秒，斬空才硬生生把那股火壓下去，掌心翻騰的火焰一點點散了。
他盯著前方山林，聲音冷得發硬。
「預備隊頂上去。」
「所有中階輪換，誰都不准把魔能給老子打空。」
「還有...」
斬空頓了一下，眼底殺意幾乎壓不住。
「盯死那頭畜生。它敢往前探一步，老子親手焚了它。」
「是！」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防線重新往中間收攏，勉強又頂住了一波衝擊。
可沒有一個人真正鬆氣。
因為誰都知道，真正的東西還沒壓上來。
博城內，撤離還在繼續。
從深夜到天邊泛白，大部分居民都已經被組織著送進了安全結界。
可越是這樣，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那股越發壓抑的緊繃感。
下一秒，老城區那邊突然傳回新的險情。
「地下區還有漏口！」
「第三巷塌了一段，有妖魔從下面鑽出來了！」
消息傳到學校時，莫凡正打算跟著一支協助隊往西面去，腳步當場一頓。
看來，洞口沒有完全堵住。
唐月雖然提前把地下區的問題捅了上去，軍方和審判會也提前封了不少洞口，可地下區那種地方本來就跟爛鼠洞一樣，縱橫交錯，誰也不敢保證真能堵得滴水不漏。只要還有暗道沒查出來，只要地基一塌，下面那些東西立刻就會順著縫往上拱。
一旦讓妖魔從城裡冒出來，麻煩甚至比城外的狼潮還大。
學校周邊目前還算穩，可老城區那邊已經能聽見斷斷續續傳來的尖叫和法師的喝罵了。不是整片區域都失控了，而是某一處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現在正拼命往回堵。
莫凡剛要動，張小侯就從旁邊冒了出來，渾身濕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凡哥，老城區那邊出事了？」
「嗯。」
「我跟你去！」
莫凡看了他一眼，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你去個屁。」
張小候一愣。
「那邊還不是你能亂沖的地方，這邊還有這麼多人沒送完，你腿快，幫忙疏散才是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別給我亂跑，聽見沒有？」
張小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咬牙點頭：「……行，那你自己小心點。」
莫凡沒再回頭，抬腳就走。
他怕自己再多看這小子一眼，就會想起前世，想起古都。
莫凡剛走出沒幾步，前方的巷口忽然暗了一下。下一秒，一道影子貼著牆根無聲襲來，快的幾乎看不見軌跡，一隻手直接扣上了他的肩膀。
莫凡掌心雷光本能炸起，剛要賞對方一發雷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他的腦海里呈現，手心的雷光被他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唐月老師！？」
唐月臉色難看得厲害，雨水順著髮絲往下滴，平時那股火辣勾人的勁幾乎一點不剩。
「別問，跟我走。」
起先只是零星幾滴，敲在窗沿上，斷斷續續。沒過多久，雨勢突然重了，整條街都被澆得發灰，路燈暈成一團模糊的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博城被驚醒了。
下一刻，警報聲刺破雨夜。
那聲音比平時演練時尖得多，也拖得更長，整棟樓的窗玻璃都跟著發顫。原本漆黑的樓棟幾乎同時亮起燈，像是整座城都被這一聲硬生生驚醒。
莫凡早就站在窗邊。
他盯著外面的雨，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媽的，還是來了。」
這種氣息，他太熟了。
普通人只會覺得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可對山林里的妖魔來說，這種雨水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警報響起後，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有人拍門，有人在樓道里喊，更多的是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快點，別磨蹭，按預案走！」
「先帶老人和孩子下去！」
「別堵樓道！跟著引導走，別亂跑！」
莫凡聽著這些聲音，突然愣了一下。
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了！
前世這個時候，整個博城亂成一團，哭喊聲一片，誰都想先跑，誰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跑。可這一次，至少樓里的人提前得過通知，知道警報一響該做什麼。
他沒再耽擱，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走。
街口那邊，比莫凡預想得還快。
主幹道已經被軍法師接管，臨時隔離帶拉了起來，探照燈穿過雨幕，把整條長街照得發白。軍法師在雨里來回奔走，核對名單，維持隊形、沿街喊話，把一批批居民往安全結界送。
獵者聯盟的人也臨時充當巡查隊，專盯著哪些容易出事的小巷和脫離主流路線的缺口。至於審判會，動作更狠，黑衣白衣在雨夜裡一閃而過。挨家挨戶查人，連病患和行動不便的住戶都沒有落下。魔法協會則是哪個地方缺人往哪個地方補。
莫凡站在路邊看了幾秒，緊繃的下頜終於鬆開一點。
至少這一世，博城不是站著等死。
莫凡往學校那邊趕，越走越能感覺到這一世和前世的不同。
一路上還是有人臉色發白，也有被嚇哭的孩子，但整條撤離線沒有散。幾乎每隔一段路就有人在引導，在喊話，在壓隊形，把人不斷往結界方向送。
「後面的快跟上，別回頭！」
「把孩子抱緊了，別撒手！」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積水已經快沒過腳背，莫凡卻走得更快了。
天瀾魔法高中的操場燈火通明，雨水順著看台往下沖，地面泛著一層冷白的水光。可學校沒有亂，反而像一台被強行推到極限的機器，每個人都在頂著自己的位置。
朱校長就站在臨時指揮點前，連雨衣都沒披，只讓人撐了把傘。他人不算高大，可一開口，四周的人都會下意識聽令。
「高一高二的教師，協助東面街區分流。」
「醫療隊負責傷員療傷」
「不要把人堵死在一個入口，南側大門和西側的門一起開，快！」
命令一條條打出去，沒有半句廢話。
薛木生嗓子都快喊啞了，卻還在邊上來回跑：「別停！跟緊前面！老人先走！別擠，都別擠！」
張小侯忙得腳不沾地，風軌發揮到極限，在人群和教學樓之間來回竄，踩進積水裡差點摔一跤，爬起來又繼續跑，嘴裡還在喊：「這棟我掃過了！還差三戶！薛老師，西樓道能走，我去把樓上的喊下來！」
莫凡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
這小子，還是那個不要命的樣子。
另一邊，穆白也在。
他平時那股誰都不太放在眼裡的冷勁還在，只是這會兒根本沒空端著。他帶著幾個狗腿守在隊伍邊上，專門攔那些慌了神、插隊、找不到家人、或者非要往回跑的人。
有人急紅了眼，衝著前面吼：「我兒子還沒出來！讓我過去！」
穆白直接一步攔了上去。
「你現在回去能幹什麼？」
那人還想往前沖，他臉色一沉，硬把人擋住。
「堵在這兒，就因為你？後面都不走了？」
那人被噎得一滯，還想開口，穆白已經偏頭沖旁邊一名學生道：「去查名單，把他家那棟樓的人數再核一遍，找到人立刻帶過來。」
嘴還是那張討人嫌的嘴，事卻一件沒落下。
莫凡站在教學樓前，看著這一幕幕，胸口那股一直繃著的氣，總算松下來一點。
就在這時，一名實戰課踩著積水快步衝到了朱校長臉上，雨水順著帽檐直往下淌，能看出來他的臉色不太對。
「西線軍法師回報，妖魔潮數量超出預計！」
朱校長立刻轉頭：「什麼！超出多少？」
「至少三倍！」
邊上頓時安靜了幾分。
「而且後面還有，還在往這邊壓！」
不少還在維持秩序的老師和學生都下意識抬頭往城外看去，可暴雨太密，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隱約看見極遠處偶爾亮起一團魔法的光，轉眼又被夜色和雨幕吞沒。
莫凡後槽牙一點點咬緊。
第二道消息幾乎緊跟著砸了過來。
「城南遭到持續衝擊！已經發現骨刺猙狼和獨眼魔狼在反覆試探，外圍巡查隊壓力很大！許參謀叫我們趕緊疏散居民撤離。」
人群里頓時壓不住地起了騷動。
「狼？軍法師沒守住嗎？」
「這不是還沒打進來嗎？」
「安靜！」薛木生立刻吼了一聲，硬把那陣騷動壓了下去。
第三個消息來得更快。
一名渾身是泥的獵法師被人攙進學校，腳跟還沒站穩，第一句話就讓四周的人臉色全變了。
「看到翼蒼狼了！」
周圍一下子冷了下來。
朱校長聲音一沉：「在哪？」
「北山後線……它沒直接往前沖，一直待在後面。」那獵法師喘得厲害，聲音都發澀，「狼群是它在調動！前面全是奴僕級往上堆，中間還夾著戰將級，它是在逼軍法師主力線先耗空魔能！」
莫凡的眼神頓時沉了下去，像是在想些什麼。
統領級的妖魔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會等待。
旁邊有學生忍不住低聲問：「那……那統領級妖魔會不會直接進城？」
沒人回答，原本還在騷動的人群在這一刻都被打上了暫停鍵。
與此同時，北線前沿。
暴雨把山坡沖得一片泥濘，火系魔法留下的焦痕被雨一澆，直往上冒白氣。臨時防線已經往後縮了一段，可狼群還是一波接一波往前壓，低吼聲混在風雨里，聽得人頭皮發麻。
斬空站在防線最高處，整個人一動不動，只盯著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山林。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兵被拖走。
前一秒，幾個軍法師還在用岩障堵缺口，下一秒就有獨眼魔狼從側面的泥坡撲出來，一口咬住其中一人的肩膀，直接把人拖進泥水裡。後排的火滋立刻砸過去，火光猛地炸開，逼退了兩頭奴僕級，可真正咬住人的那頭畜生已經拖著獵物退回黑暗裡。
那聲慘叫只響了半截，就斷了。
斬空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繃起，雨水順著他的指節往下淌。
下一刻，火系星座已經在他腳下亮了起來，熱得連落下來的雨都被蒸出一層白汽。那股氣息剛一起來，周圍幾名軍法師臉色都變了。
「老大！」
旁邊的參謀幾乎是撲上去攔他。
「現在還不能用高階魔法啊！」
斬空連頭都沒偏，聲音壓得發狠：「滾開。」
「翼蒼狼就在後面盯著！」那參謀咬著牙頂住，臉色發白，「它要的就是你先把底牌交出去！你現在清了這些雜魚，後面拿什麼壓它！」
另一個軍法師也衝上來，急聲道：「前線還能頂一會兒，您得留魔能盯那頭統領！不然它一旦真動，沒人壓得住！」
斬空眼裡的火氣幾乎要燒出來。
前面又一小段防線被撞穿，狼群沒有直接撲死，反而故意一樣來回拉扯、反覆衝擊，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磨得人發瘋。
這種打法最噁心。
也最憋火。
過了幾秒，斬空才硬生生把那股火壓下去，掌心翻騰的火焰一點點散了。
他盯著前方山林，聲音冷得發硬。
「預備隊頂上去。」
「所有中階輪換，誰都不准把魔能給老子打空。」
「還有...」
斬空頓了一下，眼底殺意幾乎壓不住。
「盯死那頭畜生。它敢往前探一步，老子親手焚了它。」
「是！」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防線重新往中間收攏，勉強又頂住了一波衝擊。
可沒有一個人真正鬆氣。
因為誰都知道，真正的東西還沒壓上來。
博城內，撤離還在繼續。
從深夜到天邊泛白，大部分居民都已經被組織著送進了安全結界。
可越是這樣，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那股越發壓抑的緊繃感。
下一秒，老城區那邊突然傳回新的險情。
「地下區還有漏口！」
「第三巷塌了一段，有妖魔從下面鑽出來了！」
消息傳到學校時，莫凡正打算跟著一支協助隊往西面去，腳步當場一頓。
看來，洞口沒有完全堵住。
唐月雖然提前把地下區的問題捅了上去，軍方和審判會也提前封了不少洞口，可地下區那種地方本來就跟爛鼠洞一樣，縱橫交錯，誰也不敢保證真能堵得滴水不漏。只要還有暗道沒查出來，只要地基一塌，下面那些東西立刻就會順著縫往上拱。
一旦讓妖魔從城裡冒出來，麻煩甚至比城外的狼潮還大。
學校周邊目前還算穩，可老城區那邊已經能聽見斷斷續續傳來的尖叫和法師的喝罵了。不是整片區域都失控了，而是某一處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現在正拼命往回堵。
莫凡剛要動，張小侯就從旁邊冒了出來，渾身濕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凡哥，老城區那邊出事了？」
「嗯。」
「我跟你去！」
莫凡看了他一眼，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你去個屁。」
張小候一愣。
「那邊還不是你能亂沖的地方，這邊還有這麼多人沒送完，你腿快，幫忙疏散才是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別給我亂跑，聽見沒有？」
張小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咬牙點頭：「……行，那你自己小心點。」
莫凡沒再回頭，抬腳就走。
他怕自己再多看這小子一眼，就會想起前世，想起古都。
莫凡剛走出沒幾步，前方的巷口忽然暗了一下。下一秒，一道影子貼著牆根無聲襲來，快的幾乎看不見軌跡，一隻手直接扣上了他的肩膀。
莫凡掌心雷光本能炸起，剛要賞對方一發雷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他的腦海里呈現，手心的雷光被他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唐月老師！？」
唐月臉色難看得厲害，雨水順著髮絲往下滴，平時那股火辣勾人的勁幾乎一點不剩。
「別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