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凱文x亞里斯(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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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駛過邊境的時候,凱文把臉貼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田野從灰綠變成金黃。

  「法國的太陽不一樣。」他說。

  亞里斯坐在對面,正在把一本《法語魔法術語速查手冊》塞進包里,「太陽都一樣。」

  「不一樣。」凱文堅持,「英國的太陽是冷的,法國的太陽是熱的。」

  「……那是因為緯度。」

  凱文不理他,繼續看窗外。

  他們到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站台上人不多,一個戴著舊氈帽的中年男人舉著寫了「亞里斯」的牌子站在那裡。

  「菲利普叔叔。」亞里斯介紹道,「我母親的堂弟。」

  菲利普叔叔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全是褶子,他用力握了握凱文的手:「你就是凱文?亞里斯寫信老提起你。」

  凱文愣了一下,轉頭看亞里斯。亞里斯正在搬箱子,假裝沒聽見。

  「是嗎?」凱文咧嘴笑了,「他都怎麼說我?」

  「說你魁地奇打得很好,說你——」

  「叔叔。」亞里斯把箱子放下,聲音有點緊,「我們先回去吧,天快黑了。」

  菲利普叔叔哈哈大笑,拍了拍凱文的肩膀:「走吧,小伙子,以後慢慢聊。」

  ……

  他們住的地方在法國西南部一個小鎮邊緣,房子是石頭砌的,屋頂鋪著紅瓦,院子裡種著一棵很大的核桃樹。

  凱文的房間在二樓,窗戶正對著院子。亞里斯住在隔壁,隔著一堵薄薄的牆。

  搬進來的第一周,凱文花了三天時間把房間布置成他想要的樣子,牆上貼了兩張魁地奇球隊海報,床頭柜上放著飛天掃帚保養套裝,衣櫃門內側貼著一張博基龍牧馬隊的賽程表。

  亞里斯路過他門口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

  「你把牆釘壞了。」

  「沒壞!就是……多了幾個洞。」

  「房東會扣押金的。」

  「那你幫我補一下嘛。」

  亞里斯嘆了口氣,走進來,抽出魔杖在牆上點了幾下。

  牆面恢復平整,連海報的邊緣都被妥帖地固定住了。

  「謝啦。」凱文坐在床沿上,仰頭看他。

  亞里斯收起魔杖:「吃飯了,我煮了湯。」

  「你還會煮湯?」

  「不會可以學。」

  凱文跟著他下樓,廚房裡飄著洋蔥和胡蘿蔔的味道。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顏色看起來有點奇怪。

  「……這是什麼湯?」

  「蔬菜湯。」亞里斯頓了頓,「按照食譜做的。」

  凱文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亞里斯看著他。

  「怎麼樣?」

  凱文咽下去,表情有點複雜:「亞里斯。」

  「嗯。」

  「你下次做的時候,鹽可以少放一半。」

  亞里斯接過勺子自己嘗了一口,然後沉默了。

  「……我去加點水。」

  「別加水了!」凱文攔住他,「加水更難喝,加點土豆。多煮一會兒就好了,土豆煮爛一點,湯就會變稠,味道就淡了。」

  亞里斯看著他:「你怎麼知道的?」

  「我媽做飯的時候我在旁邊。」

  亞里斯點點頭,轉身去切土豆。

  凱文靠在灶台邊,看著亞里斯笨拙地處理那顆圓滾滾的土豆,忍不住笑了:「你切菜的姿勢好像在解剖。」

  「閉嘴。」

  「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

  「真的不用?我幫我媽切了很多年……」

  「凱文。」

  「好好好,不說了。」

  他嘴上不說,但人沒走,就靠在旁邊看著。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把亞里斯手裡的刀拿過來:「還是我來吧,等你切完天都亮了。」


  亞里斯退開半步,看著凱文熟練地把土豆切成大小均勻的塊,動作又快又穩。

  爐火把他的側臉照得暖洋洋的,他切菜的時候嘴巴微微抿著,眉毛偶爾動一下,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凱文。」

  「嗯?」

  「沒什麼。」

  凱文抬起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切菜。

  ……

  月底,亞里斯通過了面試,在法國魔法部下屬的一個歷史文獻研究所做助理,主要工作是整理和謄抄中世紀魔法手稿。

  凱文正式進入了博基龍牧馬隊試訓,訓練比凱文想像的要苦。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六點到球場,先跑十圈熱身,然後是體能訓練、戰術演練、對抗賽,一直到天黑。

  第一周結束的時候,凱文癱在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不行了。」他對天花板說。

  隔壁傳來敲牆的聲音,兩下。

  凱文翻了個身,對著牆壁說:「我渾身都疼。」

  又敲了兩下。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敲了一下。

  凱文笑了,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周,他開始適應了。

  第三周,他在對抗賽里進了第一個球。

  第四周,教練在訓練結束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還不錯」。

  那天晚上,凱文破天荒地沒有倒頭就睡,他去敲了亞里斯的門。

  亞里斯打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怎麼了?」

  「請你吃東西。」凱文舉起手裡的紙袋,「鎮上買的,可頌,還熱著。」

  亞里斯讓開門口,凱文走進他的房間,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亞里斯的房間比他整齊得多,書桌上擺著幾摞書,窗台上放著一盆小小的薄荷。

  「你這裡感覺好安靜。」凱文說。

  「因為現在沒有人對著牆說話。」

  「我那是在跟你打招呼!」

  亞里斯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一個可頌咬了一口。

  「怎麼樣?」凱文問。

  「好吃。」

  「就這?」

  「外酥里軟,黃油味很足。」

  凱文滿意地點點頭,自己也拿起一個吃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窗外是法國小鎮安靜的夜晚,偶爾有狗叫聲遠遠傳來。

  「亞里斯。」

  「嗯。」

  凱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又覺得現在氛圍有些奇怪,他低下頭,咬了一大口可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

  八月,凱文和亞里斯的生活慢慢穩定下來。

  雖然他們的作息完全不同。

  凱文早上出門的時候亞里斯還沒起床,亞里斯晚上從研究所回來的時候凱文往往已經睡了。

  但他們總能在某些縫隙里碰到一起。

  有時候是清晨。

  凱文早起訓練,經過廚房的時候看到亞里斯在煮咖啡。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昨晚那份手稿還需要整理,要早點去。」

  「那幫我做個三明治唄,我來不及了。」

  「冰箱裡有。」

  「你做的?」

  「不然呢?」

  有時候是深夜。

  凱文訓練回來,洗完澡發現亞里斯的房間燈還亮著。

  他敲門進去,亞里斯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古籍。

  「還不睡?」

  「這段文字有點問題,我想查清楚。」

  凱文在旁邊坐下來,也不說話,就看著他翻書。

  過了幾分鐘,他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沉。


  亞里斯抬頭的時候,發現他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凱文。」

  沒反應。

  亞里斯放下書,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凱文在睡夢中動了動,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把臉往毯子裡縮了縮。

  亞里斯站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熄掉大燈,只留了一盞小燈,重新坐下來繼續看書。

  九月的時候,他們給伊恩寫了信,還附上了一些可能對他們有用的資料,用加密渠道。

  伊恩的回信很簡短,只寫他受了點傷,沒有提更多的細節。

  但兩人都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凱文聯繫了很多人,才得到隻言片語的消息,伊恩受傷,與黑暗公爵有關。

  「我們要回去嗎?」凱文問。

  亞里斯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核桃樹在風裡沙沙響,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回去能做什麼?」亞里斯說,聲音很輕,「我們幫不上忙,反而可能讓他們分心。」

  凱文明白他說得對。

  他們現在沒有勢力,沒有籌碼,貿然回去只會成為靶子。

  但他還是覺得胸口堵得慌。

  那天晚上,凱文沒有回自己房間。

  他坐在亞里斯的書桌邊,看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黑魔法詛咒的資料,又寫了一封長信,把研究所里查到的一些解毒古方抄錄進去。

  「這些有用嗎?」凱文問。

  「不知道。」亞里斯放下羽毛筆,揉了揉手腕,「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信寄出去後,他們等了整整兩周。

  回信是伊恩寫的,字跡比平時潦草,但語氣還算平穩:材料收到了,有用,別擔心,照顧好自己。

  短短几行,凱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他說別擔心。」凱文把信折好,放進抽屜里,「怎麼可能不擔心。」

  ……

  又過了兩個月,凱文正式成為了替補隊的一員,訓練進入賽季前的衝刺期,每天累得像條狗。

  但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從球場回來,先去亞里斯的房間門口站一站。

  有時候門開著,亞里斯在裡面看書或整理筆記。

  凱文就靠在門框上,不說話,待幾分鐘,然後回自己房間洗澡。

  有時候門關著,燈亮著,他就敲兩下,亞里斯在裡面應一聲「嗯」,他就走了。

  這成了某種不需要解釋的儀式。

  「你每天都來敲我的門,又不進來。」亞里斯有一天終於忍不住說。

  「我進來了啊。」凱文理直氣壯,「昨天我還進來了,你桌上那盆薄荷蔫了,我給你澆了水。」

  「那前天呢?」

  「前天你不在,我把信放你桌上了。」

  「大前天?」

  「大前天……」凱文想了想,「大前天我太累了,敲了兩下就回去睡了。」

  亞里斯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怎麼了?」凱文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亞里斯低下頭,繼續翻書,「你繼續敲吧。」

  聖誕節前夕,他們收到了伊恩和西弗勒斯寄來的包裹。

  裡面有兩瓶魔藥,標籤上寫著「營養補充劑,每日一勺」——和一封信。信是西弗勒斯寫的,比上次那封工整了許多,語氣也平穩了。

  伊恩恢復得很好,他們回到了科茨沃爾德的老房子,西弗勒斯依舊做著魔藥實驗,伊恩在博金-博克幫忙。

  信的最後一行寫著:「雷古勒斯也很好。他讓我們轉告你們,別忘了練習大腦封閉術。」

  凱文看完,把信遞給亞里斯。

  「他們還挺好的。」他說。

  「嗯。」

  「那就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在下雪,法國南部的雪不像英國那麼厚,薄薄一層,落地就化。

  「亞里斯。」

  「嗯。」

  「我們明年夏天回去看看吧。」

  亞里斯抬起頭。

  「等賽季結束,」凱文說,「等一切都……安穩一點。回去看看他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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