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凱文x亞里斯(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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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試像一場席捲霍格沃茨的龍捲風,來得猛烈,去得也匆忙。

  魔藥實操考完後,凱文感覺自己像被淘幹了的魔藥材料,蔫頭耷腦了好幾天。

  他最頭疼的不是魔藥,得益於伊恩的「榜樣」作用和西弗勒斯偶爾飄來的、精準的提點,他勉強沒在操作台上炸了坩堝。

  而是魔法史和天文。

  天文還好,至少能抬頭看星星。

  魔法史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日期和妖精叛亂,簡直像無數隻嗡嗡叫的狐媚子在他腦子裡打轉。

  最後一周,亞里斯不得不把凱文按在有求必應屋的角落裡,用近乎填鴨的方式,把考試可能涉及的重點時間線和事件,一遍遍梳理、提問。

  「1163年,巨人戰爭結束的條約是在哪兒簽署的?」亞里斯合上書,面無表情地問。

  凱文抓著自己本就亂糟糟的棕色捲髮,眼神發虛:「呃……霍格莫德?不對,那時候還沒……是……是某個山谷?叫什麼來著……」

  「是《1163年巨人停戰協定》,在挪威的松恩峽灣由國際巫師聯合會調停簽署。」亞里斯的聲音平穩無波,「你昨天背了三遍。」

  「可賓斯教授念這個的時候我在算明天天氣適不適合練掃帚!」凱文哀嚎。

  亞里斯推了推眼鏡,眼裡沒什麼情緒:「那希望你計算天氣的占卜學天賦,能幫你蒙對幾道選擇題。」

  話雖如此,他還是重新翻開書,用更簡化的方式,把幾條關鍵線索編成順口溜似的口訣,強迫凱文記下。

  凱文背得齜牙咧嘴,但好歹把最重要的幾塊硬骨頭啃了下來。

  考魔法史那天,凱文盯著試卷上「論述1163年停戰協定對近代巨人聯絡辦公室設立的影響」一題,差點喜極而泣,腦海里瞬間響起亞里斯那句毫無平仄的口訣。

  他奮筆疾書,把自己能記起來的全都倒了上去。

  最後一門考完,凱文衝出考場,感覺空氣都帶著自由的甜味。

  他一把勾住等在外面的亞里斯的脖子,用力晃了晃:「梅林最肥的三角褲!我覺得我能及格!亞里斯,你救了我的命!」

  亞里斯被他勒得咳了一聲,試圖掰開他的胳膊,未果,只好放棄。

  「你只是把最基本的東西寫上了,別高興太早,賓斯教授對拼寫錯誤扣分很嚴。」

  「管他呢!考完了!」凱文鬆開他,張開手臂對著走廊穹頂大喊,引來幾個匆匆走過的拉文克勞側目。

  成績要晚些時候才由貓頭鷹送到家裡,但此刻沒人關心那個。

  城堡里瀰漫著純粹的、解脫的快樂。

  行李早就收拾得七七八八,走廊里堆著不少箱子,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換著暑假的地址和模糊的計劃。

  伊恩拖著箱子過來,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西弗勒斯走在他旁邊,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眉宇間那絲緊繃似乎鬆了些。

  「嘿!暑假怎麼聯繫?」凱文迫不及待地問,「我家貓頭鷹是只老雪鴞,叫『彗星』,飛得不算最快但認路特准!」

  「我家是只穀倉貓頭鷹,叫『捲軸』。」亞里斯補充。

  伊恩報了個地址,又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下,才低聲說了蜘蛛尾巷的門牌號。

  伊恩立刻重複了一遍,確保大家都記住。

  「記得寫信!」凱文拍著胸脯,「我肯定第一個寫!給你們講我怎麼用新掃帚練出來的酷炫動作!」

  「希望你的信里別全是魁地奇。」亞里斯小聲說。

  「那不可能!」凱文理直氣壯。

  站台上,蒸汽繚繞,人聲鼎沸。

  凱文被沃克夫人摟在懷裡揉搓頭髮,還在努力伸長脖子,衝著正在上車的伊恩和西弗勒斯揮手大喊:「記得寫信!別忘啦!」

  ……

  威爾特郡的夏天,和霍格沃茨截然不同。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來,將田野、樹林和兩家之間那條開滿野薔薇的小溪照得明亮耀眼。

  空氣里瀰漫著青草、泥土和遠處農場飄來的淡淡乾草氣味,偶爾夾雜著野花的甜香。

  暑假第一天,凱文幾乎是被生物鐘在清晨五喚醒,他在床上瞪著眼躺了十分鐘,聽著窗外鳥兒嘰嘰喳喳,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套上舊T恤和短褲,光著腳就蹬蹬蹬跑下樓,抓起靠在門廊邊的掃帚,衝進了後院的草地。


  他騎著掃帚,在自家和亞里斯家之間的草地上低空盤旋,做著急轉彎和俯衝練習,驚得幾隻地精尖叫著鑽回洞裡。

  直到太陽完全升起,沃克夫人推開窗戶喊他吃早飯,他才滿頭大汗地降落,臉頰被曬得發紅,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吃過早飯,他立刻跑過木橋,砰砰敲響了索恩家的後門。

  開門的是索恩夫人,她繫著素雅的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看到凱文,溫柔地笑了:「早上好,凱文,亞里斯在書房。」

  「謝謝索恩夫人!」凱文像陣風似的卷進去,熟門熟路地跑向書房。

  亞里斯果然在那裡。他坐在靠窗的書桌前,穿著淺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整齊地挽到小臂。

  晨光透過窗戶,在他淺棕色的頭髮和攤開的書本上鍍了一層淡金。

  他正在看一本很厚的藍色封面的書,手邊還攤著幾張寫滿工整字跡的羊皮紙。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抬:「你的掃帚吵醒了溪對岸至少三窩狐媚子。」

  「那是它們不懂欣賞飛行藝術!」凱文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快,亞里斯,出來看我新練的俯衝接翻滾!我琢磨了很久,肯定比波特那個顯擺鬼做得好看!」

  亞里斯終於從書頁上抬起眼,推了推眼鏡:「凱文,我們昨天下午才到家,而且,如果你指的是那種高速俯衝接近地面時突然橫向翻滾的動作,以你目前對掃帚平衡的掌控力和核心力量,受傷概率超過七成。」

  「另外,波特是找球手,他的動作是為了追逐金色飛賊,你的目標是追球手,訓練重點應該是變速、擺脫和投擲的精準度。」

  凱文被這一長串冷靜的分析砸得有點懵,但立刻抓住了重點:「你也研究魁地奇了?為了幫我分析?」

  亞里斯頓了一下,目光移回書頁,語氣沒什麼變化:「只是基礎戰術資料。以及,這是你的暑假作業。」

  他指了指旁邊超厚的一沓羊皮紙。

  凱文的臉垮了下來:「……亞里斯,今天是暑假第一天。」

  「所以你有充足的時間規劃。」亞里斯合上自己的書,看向凱文,眼裡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上午我可以陪你做基礎飛行訓練,重點是平穩變速和急停轉向。下午,你必須開始論文資料搜集。另外,你之前答應了沃克夫人要修剪後院那株咬人薔薇,它快要突破籬笆了。」

  凱文張了張嘴,想抗議,但看著亞里斯平靜的臉,又看看窗外燦爛的陽光,最後撓了撓頭,咧嘴笑了:「行吧,聽你的!先飛一會兒!」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霍格沃茨前的童年,只是多了貓頭鷹來往,和心裡那份對遠方朋友的惦念。

  生活節奏變得簡單而充實。

  上午,亞里斯會被凱文拖到溪流另一側更開闊的草地上,有時帶著那本《魁地奇溯源》或《經典戰術圖解》,坐在樹蔭下,看凱文不知疲倦地一圈圈飛行,偶爾在他某個動作明顯變形或速度控制不當時,簡短地提點一句「重心再低三英寸」或「左手用力過度」。

  凱文起初還試圖完成那些高難度花式動作,但在一次差點臉著地、被亞里斯用漂浮咒險險拉回來後,老實了許多,開始認真練習亞里斯指出的基礎科目。

  下午,通常是學習時間。兩人並排坐在索恩家書房寬大的橡木書桌前,各自對付暑假作業。

  凱文咬著羽毛筆桿,對著魔法史資料唉聲嘆氣,亞里斯則安靜地翻閱他那本深藍色的如尼文典籍,或推演一些複雜的算術占卜圖表。

  有時凱文遇到難題,抓耳撓腮,亞里斯會從自己的世界裡暫時抽離,用最簡潔的語言解釋關鍵。

  作為交換,凱文會負責跑腿,從廚房拿來索恩夫人做的檸檬蛋糕或沃克夫人烤的薑餅,打斷亞里斯的沉思,強迫他休息一會兒眼睛。

  傍晚,暑熱稍退,他們可能會去溪邊,凱文試圖用自製的簡易漁竿釣那些根本不可能釣上來的魔法小魚。

  亞里斯則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看著泛著金光的水面,或者一本關於魔法界近代家族關係的書籍,偶爾回答凱文關於「禁林里那些八眼巨蛛會不會游泳」之類的天馬行空的問題。

  貓頭鷹信件是平淡日子裡的亮點。伊恩的信總是最早到,厚厚一疊,字跡飛揚,夾雜著塗鴉。

  他會寫博克先生又研究出什麼古怪的魔法小玩意兒(通常以失敗告終),博克夫人醫院裡的趣聞,倫敦對角巷的新鮮事,還有對西弗勒斯「是否又鑽進了坩堝里」的調侃,並叮囑凱文和亞里斯注意埃弗里家的動靜(「我聽說老埃弗里最近在部里上躥下跳」),隨信常附贈一些翻倒巷弄來的稀奇糖果(「嘗嘗這個,滋滋蜜蜂糖的邪惡表親!」),或者麻瓜世界的明信片。

  凱文讀得津津有味,大聲念出有趣的部分,和亞里斯一起分享那些糖果(有些味道確實詭異)。

  他回信更長,事無巨細:他的飛行訓練進展(「亞里斯說我急停穩多了!」),彗星又逮了只田鼠扔在門口,沃克先生答應帶他去觀看一場小型魁地奇表演賽,還有對伊恩描述的麻瓜「電視機」的好奇(「真的能把人裝進那個小盒子?」)。

  亞里斯的信更簡短,邏輯清晰。他會回答伊恩或西弗勒斯信中提到的一些學術小問題(比如某種藥草在夏季的採摘要點),分享一些閱讀中發現的有趣關聯,含蓄地提醒某些需要注意的魔法部風向,偶爾也會極其簡略地提及「凱文的掃帚控制有進步」或「咬人薔薇已修剪」。

  他隨信寄過一本關於稀有月光下魔法植物特性的小冊子給西弗勒斯,還有一套保護得很好的、適合初學者臨摹的古代如尼文字帖給伊恩(「靜心可用」)。

  西弗勒斯的信是最少的,也最簡潔,通常只有寥寥數行,字跡小而工整。內容不外乎是收到了材料(「可用」),實驗進展(「尚可」),或是對某個魔藥難題的簡短探討(「關於月長石催化時機,你提及的案例有參考價值」)。

  但每封信都準時,像他熬製魔藥一樣精準。

  有一次,隨信附了一個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瓶,裡面是幾粒珍珠色的種子,附言只有一句:「改良月光草,耐陰,可試種。」

  凱文和亞里斯研究了半天,最後在亞里斯家花園背陰的角落裡小心翼翼地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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