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鐵鏽星之戰(3)——血肉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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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軌道控制權只維持了三十七個標準分。

  阿馬德烏斯·杜凱恩領主指揮官站在「鋼鐵之軀號」的艦橋上,透過巨大的觀察窗凝視著下方那顆鏽紅色的行星。鐵鏽星——一個被獸人占據數十個泰拉年的世界,地表布滿了廢棄的城市殘骸和獸人拼湊的巨型要塞。從軌道上看,那些要塞像是行星表面長出的金屬癤瘡,在恆星光芒的照耀下反射著骯髒的綠色光澤。

  「獸人地面防禦系統正在激活。」技術神甫埃里希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帶著沉思者處理器分析數據時特有的機械韻律,「偵測到大規模能量反應。行星表面至少有三百個地對軌道炮台正在充能,還有……數千個小型防禦陣地。」

  杜凱恩沒有回應。他的手指在指揮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金屬指尖與精金表面碰撞發出規律的咔噠聲。數據流通過王座背部的神經接口直接湧入他的意識——鳥卜儀陣列的掃描結果、戰術沉思者的推演、艦隊損傷報告、空降部隊的部署狀態。所有信息在他的大腦中整合、分析,形成一個完整的戰場圖景。

  他看到了機會。一個短暫但關鍵的窗口期。

  獸人的軌道艦隊在之前的突破戰中遭受重創,但它們的數量優勢依然存在。殘餘的敵艦正在重新集結,從鐵鏽星背面的陰影區域湧出,試圖奪回軌道控制權。同時,行星表面的防禦系統正在快速激活——那是獸人數十年經營的成果,龐大的對空火力網絡足以讓任何常規空降行動變成自殺。

  但獸人有個致命的弱點:它們反應遲鈍。不是智力上的遲鈍,而是組織上的混亂。獸人社會基於力量和本能,缺乏嚴密的指揮體系。從探測到入侵者,到戰爭頭目發出命令,再到小子們做出反應,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而杜凱恩要做的,就是利用這段時間差。

  「所有空降部隊,準備執行方案『鐵砧』。」他的聲音通過艦船通訊陣列傳遍整個艦隊,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星際戰士連隊,第一階段空降。運輸艦群,第二階段跟進。輔助軍部隊,第三階段部署。」

  命令下達的瞬間,鐵鏽星軌道上的帝國艦隊開始行動。

  十艘戰列艦調整姿態,主炮對準行星表面那些正在充能的對空炮台。宏炮齊射的閃光像超新星爆發,數十道裹挾著等離子體的重型炮彈撕裂大氣層,在地表炸開一朵朵巨大的蘑菇雲。炮擊的目標不是摧毀——那需要時間——而是壓制。用爆炸的衝擊波和電磁脈衝干擾獸人的傳感器,為空降創造機會。

  與此同時,十二艘奧德修斯級突擊運輸艦脫離了艦隊陣型。

  那不是普通的運輸艦,而是經過改裝的巡洋艦級別戰鬥艦艇——每艘長度超過四公里,裝甲厚重,引擎強勁。它們原本設計用於軌道戰鬥和行星轟炸,但此刻被賦予了全新的任務:直接突入大氣層,強行降落。

  杜凱恩的命令簡短而明確:「所有奧德修斯級突擊運輸艦,執行強行突入程序。目標:鐵鏽星地表。時間窗口:九十秒。」

  艦長們沒有質疑。質疑不是第十軍團的風格。他們調整艦船姿態,將艦首對準行星表面,主引擎全功率啟動。十二艘巨大的金屬造物開始下墜,像十二座從天而降的山峰。

  每艘奧德修斯級突擊運輸艦搭載著上千名第十軍團的星際戰士。他們被固定在艦船內部的加固艙室內,穿著MKⅡ型動力盔甲,嘴角緊抿,沒有任何表情。

  奧德修斯級突擊運輸艦穿過大氣層的上層,外部溫度開始飆升。艦船底部的陶鋼複合裝甲在空氣摩擦中發出刺目的白光,溫度升至攝氏四千度。艦體劇烈震動,仿佛隨時會解體。內部的過載感應器讀數瘋狂跳動——正常突入的五倍,足以讓任何未經改造的生物瞬間死亡。

  但對星際戰士來說,這只是數字。

  「六十秒後撞擊。」連隊指揮官的聲音通過艦內通訊頻道傳來,平靜得像是宣布一次訓練任務,「落地後立即離艦,建立防線。記住,我們的任務是開闢登陸場,不是殺敵。」

  此刻,獸人的反太空火力終於反應過來。

  從三個要塞中,數百門地對軌道炮台同時開火。綠色的能量束、紅色的雷射、黃色的閃電、巨大的炮彈,像暴雨般射向天空,試圖攔截正在降落的艦船。這些武器足以擊穿輕型巡洋艦的裝甲,足以蒸發小型登陸艇。

  但它們無法穿透奧德修斯級突擊運輸艦的虛空盾。

  每一艘奧德修斯級突擊運輸艦都維持著最大功率的虛空盾——不是在艦船周圍形成完整的球形防護,而是集中在艦船底部,形成一個向下傾斜的能量屏障。獸人的炮火擊中虛空盾,爆發出絢爛的能量漣漪,像雨點打在鋼鐵穹頂上,無法穿透,無法阻止。


  「虛空盾功率,百分之九十二。」一艘運輸艦的艦橋上,技術軍官報告,「部分區域過熱,但仍在安全範圍內。」

  「維持功率。」艦長盯著觀察窗外越來越近的地面,「不要規避,不要減速。直接迫降。」

  這是最粗暴的戰術:用虛空盾硬扛敵方火力,用艦船裝甲承受大氣摩擦,用引擎推力對抗重力。沒有優雅的軌道計算,沒有漸進的減速過程,只有純粹的、暴力的強行突破。

  從軌道到地表,原本需要數分鐘的標準突入過程被壓縮到九十秒。這是違反所有艦船操作手冊的做法,但杜凱恩的預計獸人的對空火力需要一百二十秒才能完全激活並調整到最佳射擊角度。三十秒的差額,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第一批奧德修斯級突擊運輸艦在第八十五秒撞擊地面。

  沒有起落架,沒有緩衝系統。艦船像隕石一樣砸進鐵鏽星的鏽紅色土壤中,撞擊產生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公里內的塵埃和碎石掀上半空。艦體在地面上犁出數百米長的深溝,金屬裝甲與岩石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部分艦船因為撞擊角度問題發生側翻,像被巨獸推倒的金屬山峰。

  艙門在撞擊後三秒內強行炸開。不是常規的液壓開啟,而是用炸藥直接炸開扭曲的金屬結構。星際戰士們從艦船殘骸中衝出,他們的盔甲表面還殘留著高溫灼燒的痕跡,關節處冒著蒸汽,但動作沒有絲毫遲緩。動力背包的推進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為四肢的液壓系統提供能量。

  他們迅速散開,以艦船殘骸為掩體,建立環形防線。部分艦船雖然嚴重受損,但主要結構完整,可以作為臨時堡壘和指揮中心。

  更多的奧德修斯級突擊運輸艦接連落下。十二艘艦船,分散在半徑五十公里的區域內,但落點不是隨機的。杜凱恩通過精密的軌道計算,讓這些艦船構成了一個巨大的等邊三角形。三角形的每個頂點距離最近的獸人要塞都是二十公里——足夠遠,讓獸人需要時間組織進攻;足夠近,讓獸人無法忽視這個威脅。

  三角形的中心,是相對平坦的廢土平原。這裡曾經是某個人類城市的遺址,如今只剩下風化的混凝土基座和鏽蝕的金屬框架。星際戰士們迅速清理出一片區域,設立指揮節點、布置通訊天線、部署可攜式虛空盾發生器。

  整個過程只用了七分鐘。

  七分鐘後,第一批獸人偵察部隊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幾十輛拼湊的裝甲車——獸人卡車,用廢金屬和不明零件焊接而成,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排氣管噴出濃密的黑煙。車上擠滿了綠皮小子,它們揮舞著砍刀和砰砰槍,發出原始的咆哮。

  星際戰士們沒有開火。他們靜靜等待,讓獸人車隊進入最佳射程。

  然後,齊射。

  爆彈槍的轟鳴聲在平原上迴蕩。每一發爆彈都是微型火箭,穿透獸人卡車的簡陋裝甲,在車內爆炸。鋼鐵破片和獸人碎肉四處飛濺,綠色的血液在鏽紅色的土壤上潑灑出詭異的圖案。短短十秒,第一批偵察部隊全滅。

  但這只是開始。

  獸人要塞的方向,揚起了更大的煙塵。

  ***

  「求知者號」的運輸機庫內,卡托·施泰爾邁斯特站在指揮平台上,俯視著下方整齊排列的部隊。

  三千名護教軍,分成三十個百人隊,每個人都經過不同程度的機械改造。他們的身體部分被金屬替換,四肢是液壓驅動的機械臂,感官系統被傳感器陣列替代,脊柱上植入神經接口,通過數據纜線連接著背部的沉思者背包。他們沒有表情——面部肌肉要麼被移除,要麼被抑制神經信號——只有義眼閃爍的紅光顯示著他們的戰鬥狀態。

  護教軍身後,是八千台武裝機仆。這些是更徹底的改造產物:人類大腦被植入金屬軀殼,只剩下基礎的戰鬥本能和服從協議。它們手持重型武器或者盾牌,裝甲外殼上刻著機械教的祝福符文。

  而火蜂泰坦軍團的十七架泰坦,已經在泰坦專用空投倉完成了裝載。

  「所有單位,登機準備。」卡托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機庫內迴蕩。他沒有使用激昂的語調,那是無效率的情感表達。他的聲音平靜、清晰,每個字都經過信息壓縮處理,確保在最短時間內傳達最大信息量。

  阿維魯斯駁船的引擎開始預熱。這種大氣層內運輸機造型笨重,但可靠耐用,能夠搭載十二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或同等重量的裝備。上百架運輸機整齊排列,尾部艙門敞開,像一群等待吞噬的金屬巨獸。

  卡托轉身走向自己的專用座機。那不是普通的運輸機,而是一架經過大量改裝的指揮型號,內部集成了戰術沉思者、通訊陣列、遠程傳感器和彈射座椅。他要親自帶領部隊降落,因為戰場數據分析顯示:地面戰的最初幾小時將決定整個戰役的走向。


  機艙內,技術神甫埃里希已經在等待。他的機械肢體固定在座椅上,數據纜線接入機載系統,正在處理從軌道傳來的實時戰場信息。

  「獸人主力開始移動了。」埃里希報告,合成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尋常的波動,「三個要塞同時出兵,方向……都是我們的登陸區。初步估計,敵兵力超過兩百萬。」

  卡托在指揮座椅上坐下,神經接口自動連接。瞬間,他的意識與機載沉思者融合,看到了一幅完整的戰場圖景:三角形的登陸區,三個方向湧來的獸人洪流,星際戰士建立的防線,以及——最關鍵的是——天空中正在下降的運輸機群。

  「烏爾山輕步兵軍團的位置?」他問。

  「第二波運輸編隊,預計八分鐘後進入大氣層。」埃里希調出部署時間表,「十個兵團,總計二十萬三千人。」

  運輸機開始移動,沿著導軌滑向發射通道。卡托感覺到輕微的震動,然後是加速帶來的壓力。機庫的防爆門在面前打開,外面是鐵鏽星的鏽紅色天空,以及拖曳著火焰下墜的其他運輸機。

  「所有單位,保持陣型。」卡托通過通訊頻道下令,「落地後立即向星際戰士防線靠攏,圍繞降落的泰坦建立第二層防禦。重裝機仆部隊在前,護教軍在後。不要試圖主動進攻,我們的任務是守住登陸區。」

  命令通過數據鏈傳達到每一支部隊。護教軍們沒有回應——他們不需要回應,指令已經直接寫入他們的神經接口。機仆們更簡單,它們只會執行預設協議。

  運輸機衝出「求知者號」的機庫,進入虛空。短短几秒後,開始突入大氣層。

  與星際戰士的奧德修斯級突擊運輸艦不同,運輸機採用標準的漸進式突入。機翼調整角度,利用空氣阻力減速,外部溫度控制在安全範圍內。這是一種更溫和的方式,但也更慢——需要數分鐘才能抵達地面。

  卡托通過機載傳感器觀察著地面戰況。獸人的先頭部隊已經與星際戰士交火。綠皮小子們像潮水一樣湧向三角形的防線,數量之多,讓爆彈槍的掃射都顯得無力。每一秒都有數十個獸人倒下,但更多的獸人踩著同伴的屍體前進,發出震耳欲聾的「Waaagh!」戰吼。

  星際戰士們堅守陣地,沒有後退一步。他們的爆彈槍持續射擊,槍管因為過熱而泛紅。重武器小組部署了重型爆矢槍和雷射炮,每一次齊射都在獸人潮水中撕開缺口。但缺口很快又被填滿,獸人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

  更糟糕的是,獸人的重型單位開始出現。

  殺人罐頭——獸人的步行機甲,用廢金屬拼湊而成,裝備著轉輪炮和動力爪——從獸人陣列後方走出。這些龐然大物有八米高,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腳印。它們的裝甲雖然粗糙,但足夠厚,能夠抵擋爆彈槍的直接射擊。

  星際戰士們調動反裝甲武器。飛彈發射器射出穿甲彈頭,在殺人罐頭的胸部炸開火花。等離子槍射出高溫電漿,熔穿金屬裝甲。但殺人罐頭太多了,至少有二十台,而且還在增加。

  「我們落地後,優先摧毀那些步行機甲。」卡托對埃里希說,「用護教軍重裝機仆的熱熔武器。」

  「獸人還有更多援軍。」埃里希調出新的掃描數據,「從另外兩個要塞出動的部隊正在接近,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戰場。」

  周圍,戰鬥已經白熱化。

  第一架運輸機著陸。艙門打開,護教軍部隊魚貫而出。重裝機仆是行走的堡壘,厚重的裝甲板上搭載著重型武器,步伐沉重但堅定。迅捷遊獵兵則像一群金屬獵豹,機動性極高,在平原上快速穿梭,建立外圍警戒線。流電布槍和雷射槍開始射擊,各色的能量束劃破煙塵瀰漫的空氣,擊中衝鋒中的獸人。

  卡托的座機在三十秒後著陸。

  艙門開啟的瞬間,他聽到了戰場的聲音:爆彈槍的轟鳴,獸人滿嘴「蝦米」或是「搞毛」的咆哮,雷射武器的嘶嘶聲,爆炸的巨響,金屬碰撞的刺耳噪音。所有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原始的、暴力的交響樂。

  他走出運輸機,地面因為持續的爆炸而震動,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臭氧和獸人血液的刺鼻氣味。頭頂,更多的運輸機正在降落,運來更多的部隊。

  烏爾山輕步兵軍團的第一批部隊也開始著陸。

  這些是凡人戰士,穿著標準的帝國陸軍制服和甲殼甲,手持雷射步槍。他們不像護教軍那樣面無表情——卡托能看到他們臉上的緊張、恐懼,但也看到了決心。他們從運輸機中衝出,在軍官的指揮下迅速建立防線,用沙袋和臨時掩體加固陣地。

  一個身穿太陽輔助軍軍官制服的凡人跑到卡托面前,敬禮。「賢者大人,烏爾山第二兵團指揮官,中校馬爾科姆·烏爾山向您報到。我的部隊正在建立防線,請指示。」

  卡托的義眼掃描對方。生理數據顯示:心跳加速,腎上腺素水平升高,但瞳孔穩定,聲音沒有顫抖。一個合格的軍官。

  「守住你的陣地。」卡托說,「獸人主要從三個方向進攻,你的兵團負責西側防線。不要主動出擊,保持火力密度,節約彈藥。支援火炮會在三分鐘後部署完畢。」

  「明白。」軍官再次敬禮,轉身跑回自己的部隊。

  而火蜂泰坦軍團……它們的降落方式最為壯觀。

  六台戰將級泰坦從軌道上直接投放,巨大的降落艙像一顆顆流星砸向地面。觸地瞬間,反推引擎全開,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但依然在地面上留下了直徑數百米的撞擊坑。泰坦的艙門開啟,這些三十米高的戰爭機器邁步走出,每踏出一步都讓大地震顫。

  卡托認出了那台領頭的泰坦:「熾焰復仇號」,搭載著火山炮和等離子焚滅炮,是戰場上最致命的火力平台之一。

  整個登陸過程持續了兩個小時。當最後一艘運輸艦安全著陸時,三角形降落區內已經集結了一支龐大的軍隊:一萬餘名星際戰士,二十萬烏爾山輕步兵,一萬護教軍(包括重裝機仆和迅捷遊獵兵),六台戰將級泰坦在內的十七台泰坦,以及大量的支援車輛和裝備。

  卡托轉向埃里希。「聯絡軌道指揮部,請求炮兵支援。我們需要壓制獸人的後續部隊。」

  「已經在處理。」埃里希回答,「但領主指揮官有新的命令。」

  「說。」

  「星際戰士連隊……正在後撤。」埃里希的聲音帶著困惑,「他們放棄了前沿陣地,正在向登陸區中心收縮。獸人正在填補他們留下的空隙。」

  卡托調出戰術圖。確實,代表星際戰士的藍色光點正在移動,從三角形的三個頂點向中心收縮。這意味著防線被壓縮,獸人獲得了更多的推進空間。

  為什麼?杜凱恩在做什麼?

  然後他明白了。這不是撤退,是故意的。杜凱恩在讓出戰場空間,讓獸人更深入,讓它們把更多的部隊投入這個絞肉機。同時,他也在迫使烏爾山輕步兵軍團和護教軍承受更大的壓力。

  這是一場計算好的消耗戰。用凡人士兵的血肉,吸引獸人的注意力。

  卡托看向西側防線。烏爾山輕步兵們正在與獸人交火,雷射步槍的齊射像紅色的雨點,落在衝鋒的綠皮潮水中。獸人成片倒下,但更多的獸人湧上來,距離防線越來越近。

  一個獸人老大衝破火力網,跳進戰壕。它有三米高,肌肉發達,手持巨大的動力爪。一爪揮下,三名士兵被切成碎片。其他士兵試圖反擊,但雷射槍打在它的裝甲上只是濺起火花。

  卡托舉起自己的武器——一把經過改造的等離子手槍。充能,瞄準,射擊。藍色的電漿球擊中獸人老大的頭部,瞬間汽化。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但更多的獸人正在突破防線。

  戰鬥,才剛剛開始。

  ***

  接下來的三個標準時,鐵鏽星的廢土平原變成了一個巨型的血肉磨盤。

  獸人從三個要塞傾巢而出,像三股綠色的洪水,湧向三角形的登陸區。它們的數量不是五十萬,而是百萬——甚至更多。獸人的繁殖方式基於孢子,只要環境適宜,它們就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驚人的數量。鐵鏽星被獸人占據數十年,整個行星的地下可能都布滿了獸人孢子囊,隨時能夠孕育出新的戰士。

  烏爾山輕步兵軍團承受了第一波衝擊。

  西側防線,馬爾科姆中校站在指揮掩體裡,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戰場。他的兵團——五千三百名士兵——防守著三公里寬的正面。理論上,這足夠了。太陽輔助軍是帝國陸軍的精銳,每個士兵都經過嚴格訓練,裝備精良,戰術素養高超。

  但理論在獸人面前毫無意義。

  獸人不懂戰術,不懂迂迴,不懂火力壓制。它們只懂一件事:衝鋒。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息。雷射步槍的齊射能夠放倒第一排,但第二排踩著第一排的屍體繼續前進。重爆矢槍的掃射能夠撕開缺口,但缺口瞬間被填滿。迫擊炮的轟炸能夠在獸人陣列中炸出空洞,但空洞很快消失。

  「左側陣地報告,彈藥消耗達到百分之六十!」通訊兵的聲音在掩體內迴蕩,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他們請求補給,或者……或者撤退。」


  「不准撤退。」馬爾科姆的聲音冰冷,「告訴左翼指揮官,守住陣地。彈藥補給正在運送,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

  二十分鐘。在地獄般的戰鬥中,二十分鐘是永恆。

  他走出掩體,親自前往左翼陣地。沿途的景象如同噩夢:戰壕里堆滿了屍體——有人類的,有獸人的。綠色的血液和紅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在鏽紅色的土壤上形成詭異的紫色泥漿。傷員的哀嚎被爆炸聲和槍聲掩蓋,醫療兵在槍林彈雨中匍匐前進,試圖拯救還能拯救的人。

  左翼陣地的情況更糟。獸人已經突破了第一道戰壕,士兵們正在第二道戰壕進行白刃戰。雷射步槍在近距離戰鬥中效果有限,士兵們只能用刺刀和工兵鏟與獸人搏鬥。而獸人……獸人天生就是為近戰而生的。

  一個獸人小子跳進戰壕,砍刀揮下,將一名士兵從頭到腳劈成兩半。另一名士兵從側面刺出刺刀,穿透獸人的腹部,但獸人沒有倒下,反而咆哮著轉身,一拳打碎了士兵的面骨。

  馬爾科姆拔出手槍——一把雷射手槍,威力不大,但精準。他連續射擊,擊中獸人的眼睛、喉嚨、心臟。獸人終於倒下,但更多獸人正在翻越戰壕邊緣。

  「撤退!撤退到第三道防線!」他下令。

  士兵們開始後撤,但撤退變成了潰退。獸人追上來,砍刀揮舞,帶起一片片血雨。馬爾科姆試圖組織掩護火力,但大多數士兵已經失去了紀律,只想著逃命。

  「開火!開火!不要停!」

  指揮官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嘶吼,但很快就被獸人的戰吼和武器的轟鳴淹沒。獸人的砰砰槍開始還擊,粗大的子彈撕裂空氣,擊中掩體,濺起泥土和碎石。不時有士兵被擊中,慘叫著倒下,鮮血染紅了鏽紅色的土地。

  重裝機仆加入了戰鬥。這些機械造物端起重型爆彈槍和熱熔武器,向獸人潮水傾瀉火力。每一發爆彈都能炸碎數個屁精,熱熔光束能在獸人群中燒出一條焦黑的通道。但獸人毫不畏懼,繼續衝鋒,有些甚至爬上了重裝機仆的裝甲,用砍刀和炸藥試圖破壞這些鋼鐵巨人。

  迅捷遊獵兵在防線外圍機動,用精準的射擊消滅獸人老大。他們像一群幽靈,在戰場上快速穿梭,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一聲槍響和一個更大更綠獸人的倒下。但獸人太多了,很快就有遊獵兵被包圍,在近戰圍攻中被撕碎。

  火蜂泰坦軍團的泰坦們開始發威。

  「熾焰復仇號」的等離子焚滅炮開火,一道熾熱的等離子束貫穿戰場,在獸人潮水中燒出一條數公里長的焦痕,沿途的一切都被蒸發。火山炮的衝擊波在地面上擴散,將數萬獸人震成肉泥。其他泰坦也用各自的武器系統加入屠殺,渦輪雷射炮、巨型加特林爆彈槍、飛彈發射器……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獸人被殺死。

  但獸人依然在衝鋒。

  卡托看到,一些獸人老大已經衝到了人類防線前。這些三米高的綠皮巨人揮舞著巨大的砍刀,一刀就能將烏爾山士兵連人帶甲劈成兩半。雷射步槍的光束打在它們身上,只能留下淺淺的焦痕,需要集中數百人的火力才能放倒一個。

  損失開始急劇上升。

  烏爾山輕步兵軍團的陣線開始動搖。一些部隊被獸人突破,士兵們在近戰中被屠殺。重裝機仆被獸人用人海戰術淹沒,儘管每台機仆都能殺死數十個獸人小子,但最終還是被拆成了碎片。迅捷遊獵兵的機動空間被壓縮,逐漸失去作用。

  求援的通訊像雪片一樣飛向指揮中心。

  「北側防線需要增援!我們守不住了!」

  「東側被突破!重複,東側被突破!」

  「獸人太多了!我們需要星際戰士!現在!」

  杜凱恩的回應永遠是一樣的:「堅守陣地。」

  卡托看著戰術圖上的損失計數在不斷上升。烏爾山輕步兵已經損失了超過五萬人,護教軍損失了幾乎所有機仆單位,泰坦軍團倒是沒有損傷。而獸人的損失……至少是人類部隊的二十倍,但它們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

  整個廢土平原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射擊聲、爆炸聲、戰吼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殘酷的交響曲。地面被鮮血染紅,又被爆炸的火焰烤焦。載具的殘骸——人類的和獸人的——散布在戰場上,像巨大的金屬墓碑。屍體堆積如山,有獸人的,也有烏爾山士兵和護教軍的,在鏽紅色的塵埃中逐漸冷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卡托注意到,獸人的衝鋒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猛烈。更多的獸人從要塞中湧出,加入這場瘋狂的進攻。整個平原上,獸人的黑色潮水已經覆蓋了數十平方公里的區域,像一片蠕動的黑色地毯,從高空鳥卜儀看下去,仿佛整個地面都在移動。

  而這正是杜凱恩等待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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