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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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在喻寒秋的墨鏡鏡片上跳動,明滅不定。

  她靜立在車旁,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車身,墨鏡遮掩下,一雙淡紅色眼眸微微垂落,陷入了沉思。

  「製造病人……難道是【七色】?」

  【七色】,一個游離於恙管局監管之外的民間病人組織。

  沒人知道它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也沒人知道它的核心成員究竟是誰。它隱秘、沉默,很少公開活動。

  七色內部據傳有七個核心成員,以顏色為代號,各司其職。有人負責情報,有人負責資金,有人負責技術——而技術,指向的是同一個方向:病人研究。

  但他們目標更多是追求病人力量本身的極致,從而達到某種目的。換句話說,他們想讓自己變強,而非刻意去「製造」病人。

  批量將普通人轉變為病人,這似乎不太像是七色的作風。

  那麼,誰的作風更貼近呢?

  喻寒秋眸光微凝,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恙管局。

  不是整個局,而是局裡的某些人。

  聯想到局內目前的局勢,剛才那人所說的,或許並非虛言,而是真的跟其中某些人有關係。

  喻寒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低聲輕嘆:「多事之秋。」

  她從不願捲入局內的爭鬥,對她而言,心中唯有一個執念——處理災厄。

  思緒翻飛間,她忽然摸出手機,指尖輕點,屏幕上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視頻。

  煙雨朦朧的夜色里,雲層厚重如墨,漆黑天幕之上,一道隱隱約約的漩渦正悄然盤旋。

  但仔細看去,才會發現那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漩渦,而是一隻覆滿陰霾的巨大眼眸,眼瞳微眯,俯瞰地面,仿佛在窺伺著什麼。

  短暫的幾秒鐘後,那隻眼眸忽然閉上,四周恢復正常,就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災厄嗎……」

  這個視頻拍攝於梧桐區,這也是喻寒秋無心顧及仁愛醫院真相的根本原因——心腹大患當前,哪有那麼多精力糾纏不休?

  就在她思索之際,顧雅快步走到她身邊,沉聲匯報:「喻隊,已經聯繫了消防局,他們很快就會抵達仁愛醫院,處理火災現場。」

  「我們走。」

  喻寒秋拉開車門,徑直坐進副駕駛座。

  顧雅踩下油門,黑色越野車如同融入夜色的魅影,悄無聲息地駛入沉沉黑夜。

  後視鏡中,仁愛醫院的沖天火光漸漸遠去,最終縮成一個微弱的光點,徹底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顧雅餘光不經意間掃過喻寒秋手中的手機,看著屏幕上那隻詭異的巨眼,語氣不由多出幾分擔憂:「這災厄光看體型和對環境的影響,危險等級絕對不低,怕是極為棘手。」

  「可按常理來說,這種高危險性的災厄,哪怕只是在現實短暫停留,都會引發一片區域的動盪,甚至可能帶來污染。可梧桐區至今毫無異常,我們在附近搜尋了許久也沒找到它,難道……它已經離開了?」

  喻寒秋將視頻重新點開,點了點頭:「有可能。」

  「但是為什麼?」顧雅神色困惑,「它既然已經登臨現實,為什麼不直接降臨?這不符合常理。」

  喻寒秋凝神注視著那隻眼瞳,灰色墨鏡悄然流轉,似乎在確認什麼。良久,她眸光微冷,緩緩開口:「它的眼神……似乎是在忌憚什麼。」

  「忌憚?」顧雅心頭一震,下意識反問。

  「沒錯,它眼神里的情緒,是忌憚。我翻閱過檔案記載,高等災厄之間向來會互相規避,彼此互不侵擾。」喻寒秋聲音平靜,「所以它的突然消失,會不會是因為梧桐區存在著它不願接觸的東西?」

  顧雅被這個推測嚇了一跳:「能讓這種級別的災厄避開,那得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只是個猜測。」喻寒秋推了下墨鏡,聲音冷靜,「但必須查清楚。」

  「可若是真有那般恐怖的存在隱藏,為什麼我們在梧桐區搜尋了半天卻一無所獲?而且以我們目前的實力……」顧雅眉頭緊鎖,滿是顧慮,「恐怕很難應付。」

  「沒打過,你怎麼知道應付不了?」喻寒秋目光平靜地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語氣堅定,「再說了,應付不了也要應付,我們本就是最後一道防線。」

  顧雅看著她決絕的側影,心頭一凜,肅然道:「明白了。」

  ……

  另一輛治安車內,許淵低著頭,皺眉思索。

  「那個紅頭髮的女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她就是恙管局的人?」

  「那她之前去過梧桐區,難不成是發現是我弄壞了路燈的事,專程去抓我賠錢的?」這麼一想,許淵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心虛。

  但轉念一想,要是對方真發現了問題,肯定早就來抓他了。既然現在還沒出事,說明對方壓根沒注意到他。

  他心中鬆了一口氣,心中卻暗暗告誡自己:「要是以後碰到這個女人,還是得注意一點,別露出什麼破綻。」

  就在這時,車輛緩緩停在一棟建築前,治安員熄滅引擎,回頭朝著車內眾人喊了一聲:「到地方了,下車。」

  眾人依次下車,許淵走在隊伍最後,忽然,他心中莫名一動,趁著前面的治安員不備,悄悄從口袋裡摸出那截砍下的手指,低頭快速看了一眼。

  只見那根手指瞬間變得虛幻,化作一縷淺淡的黑煙,轉瞬便消散在了空氣里。

  他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黑煙消散,意味著鬼屋那位被剝皮復活的大叔,已經與鬼屋老闆徹底了結了恩怨,所有的事情,到此終結。

  對於那個在感激與憎恨間苦苦掙扎、命運悲慘的男人,許淵心中有幾分同情,卻也只能化作一聲無聲嘆息。

  眾人跟隨治安員走進治安局,流程格外簡單。登記、問詢、填表,全程不過十幾分鐘。

  中年治安員收了表格,粗略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行了,在這簽字,簽完就可以走了,後續如果有需要,局裡會再聯繫你們。」

  李達愣了一下:「這就完了?不用問詳細經過?」

  中年治安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事情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你們只是普通遊客,又不是嫌疑人,沒必要過多盤查,做筆錄是走個流程,當然要不了太多時間。」

  「這麼快就查清楚了?」葉宣忍不住問道,「所以他們到底是什麼情況?」

  「只能告訴你們,他們吸了一些不該吸的東西,精神有些錯亂,所以瘋了。」

  「什麼東西?」

  「更多情況無法透露。」治安員搖了搖頭,「你們對案件細節要保密,不要隨意散播,否則可能會追究責任。行了,簽完字就可以離開了,好好回去休息。」

  李達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疑問終究咽了回去。

  幾人依次簽完字,陸續走出治安局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一身的燥氣和不安。

  眾人一臉茫然,梁小龍撓著頭,滿臉困惑地開口:「這到底怎麼回事?這麼惡劣的傷人事件,我還以為要盤問很久,怎麼這麼快就草率結案了?」

  劉誠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趙澤,低聲推測:「難道是澤哥家裡發力了?」

  趙澤心中也滿是疑惑,今晚鬼屋經歷的事處處透著不對勁,而且還牽扯到了許淵,他不願深究,便含混地應了一句:「或許吧。」

  「算了算了,不管那麼多了!」李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嘆息道,「事情既然結束了,我必須大吃一頓,撫慰一下受傷的心靈!」

  葉宣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還吃得下?」

  「這話說的!」李達拍了拍肚子,理直氣壯,「之前跑得都快斷氣了,難道不該犒勞自己?再說了,難道你不餓?」

  葉宣摸了摸肚子,琢磨了一下:「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

  「那就走!」李達興致勃勃,「去吃燒烤!上次那家味道太差了,今晚必須換家正宗的,擼串喝酒,把晦氣全吃掉!」

  葉宣聞言來了精神:「可以可以,正好,我也好久沒擼串了。」

  李達轉頭看向幾個室友:「哥幾個,一起唄?」

  梁小龍和文誠對視一眼,正色道:「戰則請從!」

  趙澤看向許淵,見他點頭,便應道:「行,我來挑地方。」

  說完,他又看向文秀和薇薇:「你們倆呢?要不要湊個熱鬧?」

  薇薇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卻已然恢復了活力,眉眼彎起:「可以呀,正好我也餓了。」

  幾人一同經歷生死,關係早已拉近了不少,加上她對趙澤幾人印象很不錯,自然沒有拒絕。

  文秀溫婉頷首,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我也沒問題。」

  就在眾人準備叫車之際,兩輛車忽然從遠處駛來,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楊明浩和美美分別下車,看向眾人:「事情處理完了?」

  許淵上前一步,點頭道:「差不多了。」

  「這麼快?」楊明浩愣了下,卻沒深究,問道,「現在送你們回學校?」

  「先不了。」許淵笑道,「我們打算去吃點東西。」

  楊明浩環顧四周,挑眉笑道:「這麼熱鬧,加我一個怎麼樣?」

  趙澤不樂意了,小聲嘀咕:「我們去吃飯,你瞎湊什麼熱鬧?」

  「我和許淵現在化干戈為玉帛了,一起吃個飯怎麼了?」楊明浩催促道,「行了,別磨嘰,快上車吧。」

  許淵頷首:「走吧。」

  寢室四人坐上楊明浩的車,文秀、薇薇等人則上了美美的車。

  汽車緩緩行駛,趙澤好奇道:「剛才你身邊的那個女生是誰?」

  許淵解釋道:「他朋友。」

  「不,朋友已經是老黃曆了。」楊明浩語氣得意地開口,「現在,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趙澤一愣,「你不是在追我們班長嗎?」

  楊明浩面露困惑:「你們班長,那是誰?」

  趙澤神情錯愕:「蘇念啊,裝什麼糊塗。」

  「蘇念?」楊明浩皺眉思索了片刻,「好耳熟的名字。」

  「你昨天還在追她!」

  「別瞎說。」楊明浩神色一正,「我可是有女朋友的,別造我黃謠。」

  趙澤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精神錯亂了。

  許淵在一旁看得暗自嘆服,暗道楊明浩裝傻充愣的本事倒是一絕,自己正好可以學兩招。

  幾人不再多言,車輛一路平穩行駛,很快抵達燒烤店門口。

  夜色漸濃,店內煙火繚繞,烤串的焦香混雜著孜然、辣椒的辛辣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眾人身上最後的壓抑。

  幾人找了個靠窗的包廂坐下,趙澤拿起菜單,一口氣點了幾十串烤串、小龍蝦,還叫了冰鎮啤酒和飲料。

  烤串陸續上桌,滋滋冒油的肉串、焦香的蔬菜、麻辣入味的小龍蝦擺滿一桌。

  李達率先拿起肉串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吃!都別客氣!今晚放開吃!」

  眾人相視一笑,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許淵握著冰涼的啤酒,小口抿著,某一刻,他忽然注意到文秀的頭髮輕輕動了一下,發梢悄然發黃。

  「嗯?」

  文秀面色微凝,忙從隨身包里摸出一面小巧的木框圓鏡,還有一把原木梳子,對著鏡面一絲不苟地梳理起長發。

  趙澤看著她專注的模樣,眼底掠過幾分好奇,女生補妝很常見,這般隨時隨地認真梳頭髮,倒是少見。

  他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突然梳起頭髮來了?」

  不等文秀開口,薇薇先笑著解釋:「秀秀可寶貝她的頭髮了,時不時就要梳一遍。她說頭髮得精心保養,不然很容易乾枯壞死,還會掉頭髮。明明她發量那麼多,還要說這種話,分明就是凡爾賽。」

  文秀梳完頭髮,將鏡子和梳子收好,淡淡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許淵的目光落在文秀垂落的長髮上,發梢已然重新變得烏黑順滑。

  他心頭微動,心中暗忖:「難道這就是她的併發症和治療方式?看上去倒是比鬼屋老闆他們溫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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