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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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雕們似乎愣了下。

  緊接著,便徑直並肩衝撞而來,蠻橫撞碎堆砌的雜物,將甬道硬生生破壞,齊齊朝著許淵撲殺而至。

  「不聽話?」

  見這群木雕完全不配合規則,許淵面色一沉。

  他快步上前,盯住離得最近的一具木雕,抬腿重重踢出,「咔嚓」一聲脆響,直接踢斷對方木腿。

  餘下的木雕仍舊僵硬撲來,他面無表情地如法炮製,一具接一具,廢去所有木雕的雙腿。

  短短片刻,所有木雕的雙腿全被折斷,徹底失去站立衝鋒的能力,只能扭曲身軀,在地面緩慢匍匐爬行。

  看著一眾木雕艱難爬動的模樣,許淵手動將他們在甬道後排成一列,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待到第一尊木雕艱難爬過狹窄甬道,許淵隨意一腳將其踢飛,虛空中當即浮現一行淡白小字。

  【你的左手為你的英雄行徑倍感振奮,催促你繼續迎戰,再創榮光】

  「這樣還真行?」許淵愣了下,卻沒糾結,畢竟這畫風,很符合左手的智障程度。

  他神色微松,對著陸續爬來的木雕接連出手,虛空提示再度刷新。

  【你的左手總覺得差了點什麼,或許,獨守雄關,當配豪情壯語】

  「什麼意思,還要念台詞?」許淵暗自吐槽,「這個智障東西,還挺難伺候。」

  他神色一肅,輕咳兩聲,吐氣開聲:「呔!有吾在此,爾等休想踏過此關半步!」

  話音落,他抬腳將爬至身前的木雕踩碎。

  【你的左手倍感振奮,真正的英雄,當有凌雲豪情,豈能默默禦敵?】

  「有用!」

  許淵精神一振,徹底進入了狀態,對著排隊爬過來的木雕瘋狂吟唱。

  「此路斷絕,欲要前行,便先踏過我的身軀!」

  「狹路一線,壁壘當前,越界者,死!」

  「一人立一關,孤身擋千敵!」

  他沉浸在自己的藝術里無法自拔,渾然忘我,卻沒注意到,這詭異的一幕,看得身後的文秀愈發心驚。

  「他……這是在幹什麼?」

  一開始,她還在為對方的實力所震撼,可越看越是不安。

  尤其是對方刻意將木雕腿打斷,任憑它們在地上爬行折磨的畫面,更是讓她心神巨震。

  在文秀眼中,只覺得眼前這人喜怒無常,手段冷酷,甚至連木雕都不放過。

  不只是折磨肉體,還要折磨精神,不管木雕能不能聽懂,都要堅持說一些尷尬至極的語錄,試圖殺人誅心,狠狠羞辱。

  試問,連對沒有思想、沒有痛苦的木雕手段都如此酷烈,那要是換成活人,又要受到何等殘酷的對待?

  一念至此,她心底莫名一冷,看向許淵的目光,悄然多了幾分戒備與疏離,心中暗暗警醒:以後萬萬不可與之為敵。

  許淵絲毫沒有察覺文秀的異樣,只顧絞盡腦汁構思台詞,配合左手的英雄劇本。

  十餘分鐘後,這場艱苦卓絕的戰鬥,才終於徹底結束。

  【你的左手對你的表現異常滿意,孤膽守關的威名悄然彌散,震懾四方,不敢與你為敵】

  許淵對此嗤之以鼻,心中蛐蛐:「又擱這吹牛逼了,就這點動靜還威名遠揚,你猜我會信嗎?」

  他正想著,一股暖意自左手緩緩流淌而出,隨後,一行小字,在虛空悄然浮現:

  【恭喜你,成功解鎖專屬獎勵——一夫當關】

  【一夫當關:當周遭沒有友軍,獨守關隘之際,範圍內的敵人越多,自身力量增幅越強。

  ——真正的孤膽英雄,從來無需依附他人】

  許淵看了眼接受,眉頭微皺:「這個獎勵,看著不太實用啊。」

  這能力擺明是為以一敵多量身定做,可他向來信奉能群毆絕不單挑的公平理念,大概率派不上用場。

  縱然一夫當關,力敵千軍足夠拉風,可他壓根不想當什麼英雄,真遇上危險,別人跑路,他只會跑得更快,這種孤膽buff屬實雞肋。

  再說了,他自認與人為善,熱愛和平,很難與別人發生爭鬥,就更用不上這能力了。


  「算了,聊勝於無吧。」許淵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這副略帶嫌棄、意猶未盡的神情落在文秀眼中,讓她心中戒備更甚:「這是什麼意思?他還沒盡興?不會打完木雕不過癮,等會兒連我一塊兒打吧?」

  她身體悄然繃緊,面色卻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平靜。

  「我靠,都忘了旁邊有人了!」

  許淵這時才猛然回過神,轉頭看向文秀,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方才念台詞太過投入,完全忘了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屬實有點社死。

  好在文秀神色如常,沒有詫異追問,依舊是那副安靜溫婉的模樣,他心中暗自感慨:真是個體貼的姑娘,從不會讓人陷入尷尬境地。

  只是察覺到對方態度似乎冷淡了幾分,他忍不住開口詢問:「你怎麼了?」

  「沒什麼。」文秀輕輕搖頭。

  許淵沒有深究,轉而想起正事,眉頭微蹙:「從頭到尾都沒見到鬼屋老闆的蹤影,話說他到底藏哪兒去了?」

  「鬼屋老闆?」文秀面露困惑,「他是誰,鬼屋背後的災厄嗎?」

  「那倒不是,他是一名病人,但批了災厄的皮,想要扮演災厄。」

  許淵簡單解釋了一下,文秀大概了解來龍去脈後,恍然道:「原來如此。所以木雕不再遵循機制,直接發起攻擊,莫非是他與災厄的爭鬥,已經分出勝負了?」

  「應該是。」許淵點頭,隨即生出疑惑,「我比較好奇,到底是誰贏了?若是災厄勝出,是不是就能徹底掙脫自身的殺人機制束縛?」

  「災厄的殺戮機制源於本能,根深蒂固,很難掙脫。」文秀緩緩搖頭,「這種情況太過罕見,我也無從判斷。」

  許淵擺了擺手:「不管他了,先離開這裡,趙澤他們在樓下等候許久了。」

  「好。」

  文秀應聲點頭,下樓途中,她猶豫片刻,輕聲開口:「我是病人的身份,能不能不要告訴其他人?」

  「沒問題。」許淵爽快應下。

  文秀沒想到他答應得這般乾脆,沉默片刻,又補充道:「今夜鬧出這麼大動靜,恙管局的人肯定會來追查。如果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話,一切罪責與疑點,我可以一力承擔,把你遮掩過去。」

  「你不是一直不願和恙管局扯上瓜葛嗎?」許淵有些詫異。

  「今夜死了不少人,根本躲不開。」文秀語氣冷靜,「總要有人出面承擔,不如主動站出來。」

  「那便多謝了。」許淵坦然接受,「我還想過幾天安生日子,暫時不想被盯上。你能遮掩就遮掩,遮掩不過去也無所謂,要是他們為難你,找我就行了。」

  文秀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覺此人愈發捉摸不透,輕輕頷首:「好。」

  二人並肩前行,很快走下樓梯。

  「淵哥!文秀!你們總算出來了!」

  剛抵達樓下,梁小龍激動的喊聲便迎面傳來。

  趙澤目光緊緊落在文秀身上,鬆了口氣:「還好你沒事。」

  文秀溫婉笑道:「我運氣好,剛好被救下了。」

  趙澤緊繃的心徹底放下,跟著露出笑意。

  「淵哥牛逼!」文誠滿臉崇拜。

  梁小龍轉頭看向全程沉默的薇薇,疑惑問道:「你怎麼一直不說話?」

  薇薇微微低頭,聲音細弱:「我……我有點害怕。」

  「行了,走吧,該出去了。」

  許淵望著眼前一派安穩平和的景象,只覺歲月靜好,視線不經意掃過薇薇的臉龐時,忽然頓了一下。

  他見過這個女生。

  昨晚趙澤在朋友圈發過一張篝火晚會的合照,照片上她笑得眉眼彎彎,頭上別著一個可愛的兔子發卡,陽光又活潑。

  可此刻她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被嚇壞了,臉色發白,眼神躲閃,活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與照片判若兩人。

  「真是個倒霉的姑娘。」許淵搖了搖頭。

  不對……等一下。

  他腳步停了下來。

  趙澤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淵哥?」

  許淵沒有說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在樓下一間詭異的手術室里,看到牆邊靠著一排慘白的木雕,裡面藏著幾具被剝了皮的軀體,血肉模糊,胸口卻還在微微起伏。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在一具女性軀體旁邊,撿到過一個東西,他當時覺得眼熟,隨手撿起來裝進了兜里。

  而那個東西……

  許淵從兜里摸出來,低頭看了一眼。

  一隻兔子發卡,正安靜躺在他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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