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男朋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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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靄就著擁抱的姿勢將儲意整個人攬在懷裡,兩人保持著相擁的姿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雨聲似乎都成了背景音。

  儲意聽見周靄有些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所以……這算是你給的答案嗎?」

  懷裡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從一開始,儲意就表現出十足的「鴕鳥」狀態,整個臉都深深埋在周靄的胸口前。

  不管周靄怎麼問,他都保持沉默,只有那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耳廓,讓周靄可以確信他一定是在聽的,而且聽得一清二楚。

  周靄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伸手,輕輕推了推儲意的腦袋,想讓他抬起頭來。

  結果根本推不動,他一用力,儲意也跟著一起用力,反而貼得更緊,死活不肯起來。

  「儲老師,」周靄無奈地低笑,語氣里滿是寵溺和調侃,「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耍賴?」

  他放棄了推開他的念頭,轉而用大手溫柔地揉了揉儲意柔軟的發頂,任由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繼續賴在自己懷裡。

  現在聽見周靄用這種調侃的語調,卻「一本正經」地叫自己「儲老師」,儲意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涌,熱得不行。

  周靄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他低下頭,溫熱的嘴唇貼上儲意那紅得透明的耳廓,壓低的聲音帶著氣音, 「你還要抱我多久?儲老師?嗯?」

  溫熱的氣息混合著低沉的尾音,鑽進敏感的耳道,儲意全身瞬間又泛起一陣酥麻的熱浪,忍不住輕輕顫慄了一下。

  「你別叫我……」儲意把臉埋得更深,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

  「叫你什麼?」周靄故意裝傻,嘴唇幾乎擦過他的耳尖。

  「叫我名字。」儲意的聲音更小了,幾乎像是咕噥。

  「好。」周靄卻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壞笑,清晰地吐出兩個字:「乖乖。」

  這兩個字像是有魔力,儲意身體猛地一僵,下一秒直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他懷裡彈了起來,「誰叫你這麼叫的!你閉嘴!」

  「不可以叫嗎?」周靄一臉無辜,眼底卻閃著狡黠的光,「乖乖不是你的小名嗎?」

  他故意改口,說得理所當然。

  儲意的臉瞬間憋得更紅,像熟透的番茄,語無倫次地想要反駁:「你……你亂叫什麼!」

  可他看著周靄那一臉「我就叫了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無賴樣子,深知辯論不過,索性自暴自棄,一把抓過沙發旁邊的柔軟的羊毛毯,直接兜頭蓋在了臉上,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藏了起來。

  他現在甚至無法直視周靄,那雙眼睛太亮,笑容太壞,讓他心跳失序,無所適從。

  周靄看著儲意又迅速縮回了他的「殼」里,只覺得可愛得緊。他伸手去揭毛毯,但儲意也在裡面用手死死拽著邊緣,兩人暗自較勁。

  「憋壞了怎麼辦?」周靄擔心地問。

  「憋不壞。」毛毯下傳來悶悶的固執的聲音。

  「你確定?」周靄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懷疑。

  話音剛落下,周靄不再去扯毛毯邊緣,而是看準位置,一隻手直接靈活地探進了毛毯下方,精準地抓住了儲意隔著毛毯緊握邊緣的雙手手腕。

  他輕輕一用力,就直接將儲意兩隻手腕並在一起,壓過了頭頂,另一隻手趁機一把扯下了兩人之間隔絕的毛毯。

  儲意一米八的身高在周靄這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明顯大了一圈的骨架面前,力量上完全不夠看。

  周靄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一隻手就輕而易舉地壓制了他。

  突然暴露在光亮和空氣中,儲意驚慌地睜大眼睛,對上周靄帶著笑意的目光。

  「儲意,你能不能乖一點。」

  沒了毛毯的遮擋,儲意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暴露無遺,極其沒有安全感,尤其是這樣手腕被制,面對面地和周靄呆在一起。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和羞赧而劇烈地顫抖著。

  周靄失笑,覺得他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實在有趣。

  他俯下身,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儲意滾燙的側臉上。

  果然,下一秒,儲意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睜開了眼睛,驚訝地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你怎麼又親?」


  「怎麼了?」周靄理直氣壯地反問,嘴角噙著笑,「不可以親男朋友嗎?」

  「你別亂說!」儲意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手腕掙扎了一下,卻被握得更緊。

  「亂說什麼?」 周靄步步緊逼,目光灼灼地鎖住他,「男朋友?嗯?」

  他故意重複著這個稱呼,看著儲意臉上的紅暈迅速蔓延到脖頸。

  儲意完全沒想到周靄會如此直接地打出「男朋友」這張牌,他大腦直接宕機,CPU燒乾,完全沒辦法和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進行正常交流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瘋狂跳動的心臟。

  周靄看著儲意這副徹底當機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他鬆開了手,轉而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被握出紅痕的手腕,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儲老師,你還要耍賴多久?答案,我收到了。人,我也認定了。這輩子,你跑不掉了。」

  周靄以為面對如此直白的告白,儲意就算再害羞,至少也會有一點點感動,或許會紅著臉撲進他懷裡,或者,至少會給他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作為回應。

  他甚至已經微微張開了手臂,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儲意微微偏過頭,躲開他灼熱的視線,用那雙還帶著些許水汽、顯得無比無辜的眼睛看著他,小聲地遲疑問了一句:

  「外面……下雨了,你還不回家嗎?」

  「……」

  周靄滿腔的熱情仿佛被一盆夾著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下,瞬間透心涼。

  他瞪著儲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人是木頭做的嗎?還是心是石頭做的?

  他這邊情意綿綿、海誓山盟,對方卻只關心下雨了,他該不該回家?

  看著儲意那副濕漉漉、好像很無辜,說出來的話卻硬得像塊石頭,一個勁兒把他往外推的樣子,周靄一股邪火混著委屈就衝上了頭頂。

  「儲意!」周靄提高了音量,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你信不信我……」

  他本想放點狠話,比如「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扛回家」,或者「信不信我親到你忘記下雨這回事」。

  但狠話剛到嘴邊,看著儲意因為他的音量而微微瑟縮了一下的肩膀的樣子,周靄的心又一下子軟了。

  他這狠話放出去,嚇壞了這個好不容易才靠近一點的人,吃虧的還是自己。

  真是……自討沒趣!

  周靄把後半句狠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猛地湊過去,帶著點懲罰意味,又捨不得太重,快速地在那張說著氣人話的嘴唇上「啵」地親了一口,發出清脆的聲響。

  親完了,他看著儲意瞬間瞪大的眼睛和迅速漫上紅暈的臉頰,這才覺得心裡那點憋悶消散了些,惡聲惡氣地,更像是給自己找補場子似的甩下一句:

  「再讓你跑了,我就不姓周!」

  說完,他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言出必行」,但又不能真的賴著不走惹人煩,於是動作利落地站起身。

  先是蹲下去,把剛才因為「意外」而散落一地的專輯,一張一張、小心翼翼地撿起來,用手指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鋼琴光滑的頂蓋上。

  做完這些,他又走去廚房,給儲意重新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面前觸手可及的茶几上,語氣硬邦邦地叮囑:「喝了。」

  然後才不急不慢地穿上自己的大衣,整理好衣領,一副「我要走了,但我不是被你趕走的,是我自己事情辦完了要走的」架勢。

  走到門口,他握住門把手,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沙發。

  儲意不知何時已經用那條厚厚的羊毛毯把自己重新裹了起來,只露出一張泛著紅暈的臉和一雙清澈的眼睛,像一隻警惕又乖巧的貓咪,蜷縮在沙發角落裡,正偷偷地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相接。

  儲意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慌亂地挪開了視線,假裝看向窗外,但通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周靄心裡那點因為被「趕」而升起的小彆扭,在看到儲意這副模樣時,瞬間煙消雲散,心軟得一塌糊塗。他差點就沒忍住想轉身回去再把那隻「貓」撈進懷裡揉一揉。


  但他知道不行。

  儲意這個人,看似清冷好說話,實則內心壁壘分明,軟硬不吃。

  逼得太緊,他可能會徹底縮回殼裡;不逼他,他又能永遠跟你保持著安全距離。

  今晚的進展已經遠超預期,他不能貪心,得給這隻受驚的「貓」一點獨自消化和適應的時間。

  於是,周靄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假裝還冷著一張臉,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

  「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擰開門把手,邁步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風雨聲,也隔絕了那個剛剛攪亂了他一池春水的人。

  周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儲意唇上柔軟的觸感和溫度,他忍不住低笑了起來。

  而門內,聽到關門聲後,儲意才緩緩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剛被周靄親過的地方,臉頰又開始發燙。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更深地埋進柔軟的毛毯里,仿佛這樣就能藏起所有失控的心跳和滾燙的情緒。

  窗外的雨聲淅瀝,而他的世界裡,卻仿佛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變得不一樣了。

  周靄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車內還殘留著來時那束洛神玫瑰的淡淡幽香,混合著儲意身上那股清冽乾淨的氣息,讓他心跳依舊無法平復。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回味著剛才在公寓裡發生的一切,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巨大而傻氣的笑容。

  巨大的喜悅和激動急需一個出口。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機,無視了現在已是深夜十二點,直接撥通了徐揚的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徐揚帶著濃濃睡意和不耐煩的沙啞聲音:「餵……我的小祖宗,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最好是有天塌下來的大事……」

  周靄完全無視了他的抱怨,聲音里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雀躍,對著話筒幾乎是喊出來的:「揚哥!我戀愛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徐揚更加無語、甚至帶著點崩潰的聲音:「……就這?你半夜十二點把我吵醒,就為了告訴我這個?!周靄!我白天為你當牛做馬,晚上連個安穩覺都不配擁有了嗎?!談戀愛了不起啊?!我知道你遲早要談!但你能不能挑個陽間的時間通知我?!」

  周靄被吼了也不生氣,依舊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徐揚的暴躁只是背景音樂。

  他等徐揚發泄完,才慢悠悠地、帶著點惡作劇得逞般的語氣繼續說:「還有件事。」

  徐揚在那頭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掛電話的衝動,咬牙切齒地問:「……什麼事?快說!說完我要睡覺!」

  周靄拿著手機,臉上的笑容越發深邃,帶著點痞氣和顯而易見的得意。

  他一邊聽著徐揚的抱怨,一邊慢條斯理地伸手,按下了駕駛座左側車窗的控制鍵。

  車窗玻璃無聲地緩緩降下,冬夜帶著濕氣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而就在車窗完全降下的瞬間,周靄側過頭,目光精準地看向了左側不遠處綠化帶昏暗的灌木叢後。

  那裡,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端著長焦相機的身影,正僵硬地保持著偷拍的姿勢,顯然沒料到目標會突然降下車窗,來了一次光明正大的「對視」。

  狗仔顯然嚇了一大跳,相機都差點沒拿穩。

  周靄卻絲毫不意外,他甚至對著那個方向,極其自然地帶著挑釁意味地,勾唇笑了笑,露出一個在夜色中也依舊晃眼的帥氣笑容。

  然後,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機,用一種漫不經心、仿佛在討論明天天氣般的口吻,對著那頭還在等待下文的徐揚說:

  「哦,就是……我戀愛好像被拍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好了揚哥,我先開車了,雨天路滑,得注意安全。你也別太想我,晚安。」

  說完,不等徐揚反應,他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他再次看向窗外那個狗仔,這次對他揮了揮手,露出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然後才不緊不慢地升起了車窗,將外面的冷風和混亂都隔絕開來。

  發動機啟動,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周靄看著後視鏡里那個還愣在原地的狗仔身影,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散。

  其實從「雲頂」出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狗仔的存在,給儲意擋風的時候其實也在給他擋鏡頭。

  他被拍是一回事,但是底線是不能把儲意放到公眾面前品頭論足。

  被拍了?

  但現在正好。

  他剛好和儲意確定心意,正愁沒機會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所有權呢。

  當然,萬事都要循序漸進,不能嚇到家裡那隻容易受驚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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