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撿了塊石頭而已。」
錄音棚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有設備低沉的運行嗡鳴和周靄剛才試唱時殘留在空氣中的熱潮。
周靄剛剛試音完一首歌，靠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劃拉著手機屏幕，界面停留在和程郢之的聊天框上。
那個「去問問」之後，已經過去了漫長的好幾個小時，安靜得像石沉大海。
周靄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些許期待，變成了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甚至開始盤算，再等五分鐘不回消息，他直接一個電話「殺」過去。
就在他準備退出微信的瞬間，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了兩下。
屏幕頂端接連彈出兩條新消息提示，都來自程郢之。
周靄的動作頓住了。心底那點幾乎熄滅的波瀾，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說不定又是程郢之那傢伙發些沒營養的廢話來搪塞他。
他帶著點漫不經心，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防備，點開了消息。
第一條是文字：【喏，自己加。就說我給的。】
第二條，緊隨其後，是一個簡潔的微信名片。
周靄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名片上的信息很簡單。
頭像是一隻淺灰色的臘腸犬，正用濕漉漉的黑鼻子對著鏡頭，專注地啃著一根看不清具體是什麼的零食，憨態可掬，背景似乎是某個公園的草地，陽光很好。
微信名字更是簡單利落，只有兩個字：隕石。
一種極其突兀又異常鮮明的反差感，猛地擊中了周靄。
「隕石」……冰冷、堅硬、來自遙遠未知的太空，帶著一種沉默的、亘古的衝擊力。
而這名字對應的頭像，卻是一隻毛茸茸、傻乎乎、沉浸在零食快樂里的小短腿狗。
這組合太詭異，太不像他記憶中那個穿著白大褂、眼神清冷、連後頸線條都透著疏離感的儲醫生會用的東西。
可偏偏就是這種巨大的反差，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在了周靄心上最癢的那處。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驚奇和極度愉悅的情緒，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衝破了他臉上慣常的懶散面具。
周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極其明顯、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笑容，連那雙總是顯得有點厭世的眼睛裡，都瞬間落滿了亮晶晶的光彩。
「喲，看什麼呢？笑得這麼……春心蕩漾的？」徐揚剛和錄音師溝通完細節，一回頭就撞見周靄這副罕見的表情，尤其是想起還在熱搜上掛著的「戀愛話題，」嚇得差點把手裡的譜子扔了，疑惑地探頭就想湊過來看個究竟。
幾乎是本能反應，周靄手腕猛地一翻，「啪」地一聲將手機屏幕扣在了自己腿上，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臉上那燦爛得有點過分的笑容也瞬間收斂，只餘下一點來不及完全藏匿的、可疑的弧度還掛在嘴角。
周靄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徹底坐實了徐揚的猜測。
徐揚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聲音都劈了叉：「我靠啊！周靄！祖宗！你不會真的……真的談戀愛了吧？！你不讓我撤熱搜，你不會真戀愛了吧!!! 你別嚇我啊！老周！這節骨眼上你可別給我整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緋聞來！公司公關部會集體上吊的！」
周靄抬起眼，看著自家經紀人那副天快要塌下來的驚恐表情，剛才那點被撞破的慌亂反而消失了。
他慢條斯理地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邊緣摩挲了一下，確保它處於熄屏狀態，然後才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語氣帶著點欠揍的敷衍：「瞎嚷嚷什麼。」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的笑意，「……撿了塊石頭而已。」
之前因為程郢之那邊遲遲沒有回覆，周靄原本那點微妙的期待也漸漸冷卻下來，幾乎快要忘記這茬了。
直到徐揚咋咋呼呼地提起「戀愛熱搜」，才像一根引線，倏地點燃了他記憶角落裡某個被遺忘的片段。
小狗發卡。
對了，還有那個東西。
周靄的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仿佛還能回憶起那枚塑料發卡粗糙的觸感和幼稚的形狀。
那天在急診換藥室，儲意為了固定他額前那幾縷不聽話的頭髮，動作利落地別上這個發卡時，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帶著微涼的乾燥感。
換完藥，儲意轉身去洗手，叮囑注意事項，整個過程自然流暢，似乎完全忘了發卡這回事。
而周靄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理，或許只是單純覺得那畫面有點好笑，或許是想留著點什麼無關緊要卻有點特別的小物件。
走之前他故意沒有提醒，也沒有歸還，就頂著那個與他風格極度違和的小狗發卡，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醫院。
之後幾天忙得暈頭轉向，他自己也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後。
直到那天早上，他匆匆套上外套趕去練習室，手伸進口袋裡摸索車鑰匙時，指尖卻意外勾出了一個硬硬的小東西。
掏出來一看，正是那枚小狗發卡，小狗咧開的笑容傻氣又無辜。
周靄捏著那枚發卡，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覺得這玩意兒真是蠢得可以。
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或許是覺得隨手揣回口袋麻煩，又或許是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了什麼捉弄人的念頭，他順手就把它別在了自己純黑色的短袖T恤領口旁。
一個與他周身奢華潮牌和頂流光環格格不入的、甚至有些滑稽的點綴。
周靄壓根沒把這當回事，甚至很快就忘了它的存在。以至於後來看到自己被拍的照片衝上熱搜，標題還聳人聽聞地寫著「戀情曝光」、「神秘信物」時，他第一反應是荒謬到直接對著手機屏幕翻了個白眼。
「這屆狗仔和網友是沒事幹了嗎？」周靄當時甚至不耐煩地對徐揚抱怨，「這種東西也能編出花來？」
徐揚急得跳腳，火急火燎地就要聯繫團隊撤熱搜、發聲明公關。
然而，就在徐揚拿起電話的那一刻，周靄腦海中卻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樣，突然閃過一個極其清晰的畫面——
那個總是表情平淡、眼神清冷的儲醫生，穿著白大褂，坐在忙碌的急診辦公室里，偶然拿起手機，看到這條離譜到家的熱搜……
看到那枚眼熟的、本該待在他口袋裡的幼稚發卡，正別在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女明星身上被瘋狂討論，甚至被冠以「定情信物」的名頭……
儲意會是什麼表情？
他會皺眉嗎？會覺得無語？還是會露出一絲罕見的、錯愕的、或者覺得荒唐可笑的表情？
這個想像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周靄心裡漾開一圈極其有趣的漣漪。
一種惡作劇得逞般的、混合著惡劣和期待的情緒，迅速壓過了之前的無語和煩躁。
「等等。」他忽然開口，叫住了正要撥號的徐揚。
徐揚疑惑地回頭。
周靄靠在椅背上，手指懶洋洋地轉著手機，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讓人看不透的弧度：「先別撤。」
「啊？」徐揚以為自己聽錯了，「祖宗，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不澄清，到時候假的都能被說成真的！」
「我說，先、別、撤。」周靄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興味，「掛著吧，我看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徐揚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幾乎要破音，「這哪裡有意思了？！這分明是……」
「我說有意思就有意思。」周靄打斷他，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頑劣的光，「正好，給新歌預熱一下，省了筆宣傳費。」
徐揚：「……」
他簡直要被這任性的祖宗氣暈過去。
他的人氣還需要哪門子的預熱？
這分明是自毀長城！
但周靄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於是，那條荒謬的熱搜就這麼被放任著，在各大平台足足掛了一整天，熱度非但沒降，反而因為當事人的沉默和各種猜測而持續發酵，一路飆升到榜首，後面跟了個鮮紅的「爆」字。
而周靄，偶爾刷到相關推送，看著那些越來越離譜的分析和「實錘」，看著不少十八線小明星和網紅開始暗戳戳地發類似風格的發卡照片，或者語焉不詳地暗示，蹭著這波突如其來的熱度，他非但不惱，反而覺得這場由他一手促成的鬧劇，越發好玩起來。
他甚至在等，等某個或許根本不會有的反應。
這種等待本身，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弔詭的樂趣。
周靄剛剛試音完一首歌，靠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劃拉著手機屏幕，界面停留在和程郢之的聊天框上。
那個「去問問」之後，已經過去了漫長的好幾個小時，安靜得像石沉大海。
周靄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些許期待，變成了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甚至開始盤算，再等五分鐘不回消息，他直接一個電話「殺」過去。
就在他準備退出微信的瞬間，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了兩下。
屏幕頂端接連彈出兩條新消息提示，都來自程郢之。
周靄的動作頓住了。心底那點幾乎熄滅的波瀾，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說不定又是程郢之那傢伙發些沒營養的廢話來搪塞他。
他帶著點漫不經心，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防備，點開了消息。
第一條是文字：【喏，自己加。就說我給的。】
第二條，緊隨其後，是一個簡潔的微信名片。
周靄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名片上的信息很簡單。
頭像是一隻淺灰色的臘腸犬，正用濕漉漉的黑鼻子對著鏡頭，專注地啃著一根看不清具體是什麼的零食，憨態可掬，背景似乎是某個公園的草地，陽光很好。
微信名字更是簡單利落，只有兩個字：隕石。
一種極其突兀又異常鮮明的反差感，猛地擊中了周靄。
「隕石」……冰冷、堅硬、來自遙遠未知的太空，帶著一種沉默的、亘古的衝擊力。
而這名字對應的頭像，卻是一隻毛茸茸、傻乎乎、沉浸在零食快樂里的小短腿狗。
這組合太詭異，太不像他記憶中那個穿著白大褂、眼神清冷、連後頸線條都透著疏離感的儲醫生會用的東西。
可偏偏就是這種巨大的反差，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在了周靄心上最癢的那處。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驚奇和極度愉悅的情緒，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衝破了他臉上慣常的懶散面具。
周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極其明顯、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笑容，連那雙總是顯得有點厭世的眼睛裡，都瞬間落滿了亮晶晶的光彩。
「喲，看什麼呢？笑得這麼……春心蕩漾的？」徐揚剛和錄音師溝通完細節，一回頭就撞見周靄這副罕見的表情，尤其是想起還在熱搜上掛著的「戀愛話題，」嚇得差點把手裡的譜子扔了，疑惑地探頭就想湊過來看個究竟。
幾乎是本能反應，周靄手腕猛地一翻，「啪」地一聲將手機屏幕扣在了自己腿上，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臉上那燦爛得有點過分的笑容也瞬間收斂，只餘下一點來不及完全藏匿的、可疑的弧度還掛在嘴角。
周靄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徹底坐實了徐揚的猜測。
徐揚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聲音都劈了叉：「我靠啊！周靄！祖宗！你不會真的……真的談戀愛了吧？！你不讓我撤熱搜，你不會真戀愛了吧!!! 你別嚇我啊！老周！這節骨眼上你可別給我整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緋聞來！公司公關部會集體上吊的！」
周靄抬起眼，看著自家經紀人那副天快要塌下來的驚恐表情，剛才那點被撞破的慌亂反而消失了。
他慢條斯理地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邊緣摩挲了一下，確保它處於熄屏狀態，然後才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語氣帶著點欠揍的敷衍：「瞎嚷嚷什麼。」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的笑意，「……撿了塊石頭而已。」
之前因為程郢之那邊遲遲沒有回覆，周靄原本那點微妙的期待也漸漸冷卻下來，幾乎快要忘記這茬了。
直到徐揚咋咋呼呼地提起「戀愛熱搜」，才像一根引線，倏地點燃了他記憶角落裡某個被遺忘的片段。
小狗發卡。
對了，還有那個東西。
周靄的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仿佛還能回憶起那枚塑料發卡粗糙的觸感和幼稚的形狀。
那天在急診換藥室，儲意為了固定他額前那幾縷不聽話的頭髮，動作利落地別上這個發卡時，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帶著微涼的乾燥感。
換完藥，儲意轉身去洗手，叮囑注意事項，整個過程自然流暢，似乎完全忘了發卡這回事。
而周靄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理，或許只是單純覺得那畫面有點好笑，或許是想留著點什麼無關緊要卻有點特別的小物件。
走之前他故意沒有提醒，也沒有歸還，就頂著那個與他風格極度違和的小狗發卡，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醫院。
之後幾天忙得暈頭轉向，他自己也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後。
直到那天早上，他匆匆套上外套趕去練習室，手伸進口袋裡摸索車鑰匙時，指尖卻意外勾出了一個硬硬的小東西。
掏出來一看，正是那枚小狗發卡，小狗咧開的笑容傻氣又無辜。
周靄捏著那枚發卡，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覺得這玩意兒真是蠢得可以。
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或許是覺得隨手揣回口袋麻煩，又或許是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了什麼捉弄人的念頭，他順手就把它別在了自己純黑色的短袖T恤領口旁。
一個與他周身奢華潮牌和頂流光環格格不入的、甚至有些滑稽的點綴。
周靄壓根沒把這當回事，甚至很快就忘了它的存在。以至於後來看到自己被拍的照片衝上熱搜，標題還聳人聽聞地寫著「戀情曝光」、「神秘信物」時，他第一反應是荒謬到直接對著手機屏幕翻了個白眼。
「這屆狗仔和網友是沒事幹了嗎？」周靄當時甚至不耐煩地對徐揚抱怨，「這種東西也能編出花來？」
徐揚急得跳腳，火急火燎地就要聯繫團隊撤熱搜、發聲明公關。
然而，就在徐揚拿起電話的那一刻，周靄腦海中卻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樣，突然閃過一個極其清晰的畫面——
那個總是表情平淡、眼神清冷的儲醫生，穿著白大褂，坐在忙碌的急診辦公室里，偶然拿起手機，看到這條離譜到家的熱搜……
看到那枚眼熟的、本該待在他口袋裡的幼稚發卡，正別在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女明星身上被瘋狂討論，甚至被冠以「定情信物」的名頭……
儲意會是什麼表情？
他會皺眉嗎？會覺得無語？還是會露出一絲罕見的、錯愕的、或者覺得荒唐可笑的表情？
這個想像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周靄心裡漾開一圈極其有趣的漣漪。
一種惡作劇得逞般的、混合著惡劣和期待的情緒，迅速壓過了之前的無語和煩躁。
「等等。」他忽然開口，叫住了正要撥號的徐揚。
徐揚疑惑地回頭。
周靄靠在椅背上，手指懶洋洋地轉著手機，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讓人看不透的弧度：「先別撤。」
「啊？」徐揚以為自己聽錯了，「祖宗，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不澄清，到時候假的都能被說成真的！」
「我說，先、別、撤。」周靄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興味，「掛著吧，我看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徐揚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幾乎要破音，「這哪裡有意思了？！這分明是……」
「我說有意思就有意思。」周靄打斷他，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頑劣的光，「正好，給新歌預熱一下，省了筆宣傳費。」
徐揚：「……」
他簡直要被這任性的祖宗氣暈過去。
他的人氣還需要哪門子的預熱？
這分明是自毀長城！
但周靄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於是，那條荒謬的熱搜就這麼被放任著，在各大平台足足掛了一整天，熱度非但沒降，反而因為當事人的沉默和各種猜測而持續發酵，一路飆升到榜首，後面跟了個鮮紅的「爆」字。
而周靄，偶爾刷到相關推送，看著那些越來越離譜的分析和「實錘」，看著不少十八線小明星和網紅開始暗戳戳地發類似風格的發卡照片，或者語焉不詳地暗示，蹭著這波突如其來的熱度，他非但不惱，反而覺得這場由他一手促成的鬧劇，越發好玩起來。
他甚至在等，等某個或許根本不會有的反應。
這種等待本身，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弔詭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