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功成身退
瑞凡在反思。
同時，他也在養病。
這聽上去多少有些丟人。一個剛剛在戰場上駕駛著鋼鐵巨人「開無雙」的英雄，轉眼間就像個林黛玉似的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但這就是無奈的現實。
自從前陣子在東尼加頓——也就是那座充滿了哥特陰森風格的城市——大戰一場回來以後，瑞凡就徹底病倒了。具體什麼病因很難界定，主要症狀就是發燒、昏沉以及周身無力。
可能是頭一回上戰場，一不小心「清理」了太多的生命，精神過度緊張導致的應激反應；也可能純粹就是累的——畢竟在穿越前，瑞凡只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唯一的「重體力活」就是把桶裝水從門口滾到飲水機旁的標準現代阿宅。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所謂的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雖然瑞凡自己也不確定：那種甚至還帶著幾分玩VR遊戲快感的戰鬥經歷，到底夠不夠得上心理創傷的標準。
總之，當他從那身酷炫的象牙白色動力甲里被「拆」出來時，甚至連接受眾人崇拜和恭維的過場動畫都沒來得及走完，就兩眼一黑，直接跪了。
等瑞凡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瓦爾蒙達要塞那張熟悉的硬板床上了。
要塞的醫療人員對他進行了一通堪稱小心翼翼的檢查——謝天謝地，這回沒再把他直接丟給那些喜歡用機械觸手亂插的紅袍子怪人——得出的結論是：沒什麼大問題。但詭異的是，他們既不給他用藥，也不進行什麼實質性的治療。用那幫神神叨叨的醫生含糊其辭的解釋來說，就是生怕常規的醫療手段會對瑞凡這種「行走的神跡」、「活著的聖像」產生什麼不可預知的褻瀆或負面影響。
反正瑞凡的情況也沒危急到非得進行醫療介入的程度，萬一打一針藥就把他那神奇的「清醒光環」給治沒了怎麼辦？沒人願意，也擔不起這種責任。
最後，他們決定採取最原始、最穩妥的治療方案——讓瑞凡補充營養，好好休息，多喝熱水。值得一提的是，「多喝熱水」這一條還是瑞凡自己強烈要求的，畢竟這幫只有聖水概念的異界土著可沒這養生習慣。
至於那位審判官伊蕊，行事風格依舊雷厲風行。瑞凡倒下後，她就立刻下令由親信部隊護送這件「大寶貝」火速撤離尚未完全平定的東尼加頓，返回要塞修養。而她本人則留在那裡，處理暴亂的後續事宜，以及深入調查這次事件背後的陰謀。
於是，瑞凡人生中的第一場戰爭，就以這種虎頭蛇尾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說實話，還挺沒實感的。這種感覺就像是好不容易打通了一款3A大作，BOSS戰打得驚心動魄，結果剛開始播通關動畫，遊戲就突然閃退了。
只不過從別人的角度看，瑞凡那一戰的表現堪稱傳奇，至少他的新老闆還是很滿意的。尤其是在他無視成群結隊的惡魔，以及鋪天蓋地的靈能烈焰和鮮血風暴，大步流星地衝進邪教分子陣中，並將邪教首領字面意義上地干爆之後，戰鬥就再也沒有了懸念。
士氣爆棚的帝國部隊很快就以碾壓之勢掃清了那些被嚇破了膽的邪教分子。接下來，在地方治安力量的配合下，恢復東尼加頓的秩序只是時間問題。而瑞凡這個所謂的「大功臣」，因為早早退場，完美錯過了所有的鮮花和掌聲。
但這對他來說或許也是件好事，至少省去了尷尬癌發作的風險。
在要塞昏睡和休養的這幾天裡，瑞凡幾乎成了個廢人。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為了不讓自己變成一個純粹的傻子，他指使照顧他的機仆找來了不少這個世界的書籍和資料來充實自己——因為他發現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雖然那些書籍和資料都是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但卻覺得很眼熟的語言寫成的，但他的腦子卻能自來熟一般地理解那些字眼的意思。
值得玩味的是，那個半人半機器的伺服僕役，現在對瑞凡的態度那叫一個恭敬。也許是審判官兌現了她「審判庭會提供支持」的諾言，那傢伙不再整天只會用電子音重複什麼「指令確認中」、「權限不足」或者「請等待」了。它開始竭盡所能地滿足瑞凡的要求，搬來大摞的紙質書，或者往一種類似地球上手持平板電腦的裝置里，注入瑞凡想看的資料。
此外，在了解到瑞凡試圖學習知識後，審判官還專門派了一名文員型部下來「探視」他。那是一個長得很有高中教導主任風範的乾瘦老頭，名字又臭又長，帶著一股濃郁的歐洲古代貴族味兒，叫梅爾普斯·馮·施塔克豪森什麼的。瑞凡根本記不住，乾脆在心裡叫他「梅老師」。
瑞凡主動向這位老先生請教，希望能系統地了解一下這個世界。因為他實在受夠了自己像個二傻子一樣，對周圍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梅老師據說曾供職於這個名為「帝國」的星際政權的內政部，學識相當淵博。雖然他總是板著一張臉，說話一板一眼，但有問必答，解釋得也相當清楚。在他的幫助下，瑞凡腦中關於這個世界的混亂拼圖，總算開始變得有條理起來。
首先，他知道了自己腳下這顆星球的名字——泰岡。
目前所在的區域是泰岡南半球一塊巨大大陸的最南端。這一帶自然環境相對荒涼，城市和定居點——比如之前去過的東尼加頓——歷史都相對較短，建築風格也以所謂的「帝國風格」為主，也就是那種總讓瑞凡覺得陰森壓抑的黑暗哥特風。用梅老師的話說，這裡是「帝國文化」輻射和影響力較強的區域。
之所以專門提這一嘴，是因為這顆星球的實際歷史，遠比那個所謂的「帝國」本身還要古老得多。
雖然梅老師在提及這一點時，臉上總會流露出一種不情不願的神情——瑞凡對此有種古怪的既視感：那模樣像極了某宇宙大國的學者在討論中國歷史時的表情——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根據帝國學者們整理的殘缺史料（以及泰岡本地人那未被帝國完全採信的宣稱）：泰岡星球，很可能是人類文明踏入星辰大海後，第一批進行殖民的世界之一。
用瑞凡老家的話說，這叫「自古以來」。
這裡的人類歷史同樣悠久得嚇人，文化也極其多樣。在這顆星球上，曾有許多的大小政權存在過，上演了無數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戲碼。這顆星球還經歷過幾次波及全球的、甚至是滅絕級別的大規模戰爭。他們征服過星空，也毀滅過自己……總之，人類歷史上你所能想到的幾乎所有元素，都能在這顆星球上找到縮影。
而現在統治著這片宙域的「帝國」，將泰岡正式納入版圖，其實也沒多少年。據說，當初帝國的大遠征軍打到這裡時，還被當時的泰岡本土政權給擊退過。那個政權，後來被帝國史學家們輕蔑地稱為「泰岡口袋帝國」——一個控制著周邊十幾個星系的、不自量力的小型星際勢力。
後來，還是靠著帝國某個名為「第十七軍團」的主力部隊，主要通過外交手段，才最終讓泰岡加入了帝國。
聽到這裡，瑞凡腦子裡自動腦補了一番畫面：既然都已經開過戰了，剩下的所謂「外交手段」，估摸著就跟老家那邊某個超級大國開著航母戰鬥群堵在你家門口，對基礎設施狂轟濫炸一番，順手扶持幾個反對派，搞點封鎖制裁，然後笑眯眯地在談判桌上說「我們來討論一下關於自由貿易和民主進程的問題」差不多。
總之，瑞凡現在能夠明白：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水深得很。
同時，他也在養病。
這聽上去多少有些丟人。一個剛剛在戰場上駕駛著鋼鐵巨人「開無雙」的英雄，轉眼間就像個林黛玉似的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但這就是無奈的現實。
自從前陣子在東尼加頓——也就是那座充滿了哥特陰森風格的城市——大戰一場回來以後，瑞凡就徹底病倒了。具體什麼病因很難界定，主要症狀就是發燒、昏沉以及周身無力。
可能是頭一回上戰場，一不小心「清理」了太多的生命，精神過度緊張導致的應激反應；也可能純粹就是累的——畢竟在穿越前，瑞凡只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唯一的「重體力活」就是把桶裝水從門口滾到飲水機旁的標準現代阿宅。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所謂的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雖然瑞凡自己也不確定：那種甚至還帶著幾分玩VR遊戲快感的戰鬥經歷，到底夠不夠得上心理創傷的標準。
總之，當他從那身酷炫的象牙白色動力甲里被「拆」出來時，甚至連接受眾人崇拜和恭維的過場動畫都沒來得及走完，就兩眼一黑，直接跪了。
等瑞凡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瓦爾蒙達要塞那張熟悉的硬板床上了。
要塞的醫療人員對他進行了一通堪稱小心翼翼的檢查——謝天謝地，這回沒再把他直接丟給那些喜歡用機械觸手亂插的紅袍子怪人——得出的結論是：沒什麼大問題。但詭異的是，他們既不給他用藥，也不進行什麼實質性的治療。用那幫神神叨叨的醫生含糊其辭的解釋來說，就是生怕常規的醫療手段會對瑞凡這種「行走的神跡」、「活著的聖像」產生什麼不可預知的褻瀆或負面影響。
反正瑞凡的情況也沒危急到非得進行醫療介入的程度，萬一打一針藥就把他那神奇的「清醒光環」給治沒了怎麼辦？沒人願意，也擔不起這種責任。
最後，他們決定採取最原始、最穩妥的治療方案——讓瑞凡補充營養，好好休息，多喝熱水。值得一提的是，「多喝熱水」這一條還是瑞凡自己強烈要求的，畢竟這幫只有聖水概念的異界土著可沒這養生習慣。
至於那位審判官伊蕊，行事風格依舊雷厲風行。瑞凡倒下後，她就立刻下令由親信部隊護送這件「大寶貝」火速撤離尚未完全平定的東尼加頓，返回要塞修養。而她本人則留在那裡，處理暴亂的後續事宜，以及深入調查這次事件背後的陰謀。
於是，瑞凡人生中的第一場戰爭，就以這種虎頭蛇尾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說實話，還挺沒實感的。這種感覺就像是好不容易打通了一款3A大作，BOSS戰打得驚心動魄，結果剛開始播通關動畫，遊戲就突然閃退了。
只不過從別人的角度看，瑞凡那一戰的表現堪稱傳奇，至少他的新老闆還是很滿意的。尤其是在他無視成群結隊的惡魔，以及鋪天蓋地的靈能烈焰和鮮血風暴，大步流星地衝進邪教分子陣中，並將邪教首領字面意義上地干爆之後，戰鬥就再也沒有了懸念。
士氣爆棚的帝國部隊很快就以碾壓之勢掃清了那些被嚇破了膽的邪教分子。接下來，在地方治安力量的配合下，恢復東尼加頓的秩序只是時間問題。而瑞凡這個所謂的「大功臣」，因為早早退場，完美錯過了所有的鮮花和掌聲。
但這對他來說或許也是件好事，至少省去了尷尬癌發作的風險。
在要塞昏睡和休養的這幾天裡，瑞凡幾乎成了個廢人。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為了不讓自己變成一個純粹的傻子，他指使照顧他的機仆找來了不少這個世界的書籍和資料來充實自己——因為他發現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雖然那些書籍和資料都是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但卻覺得很眼熟的語言寫成的，但他的腦子卻能自來熟一般地理解那些字眼的意思。
值得玩味的是，那個半人半機器的伺服僕役，現在對瑞凡的態度那叫一個恭敬。也許是審判官兌現了她「審判庭會提供支持」的諾言，那傢伙不再整天只會用電子音重複什麼「指令確認中」、「權限不足」或者「請等待」了。它開始竭盡所能地滿足瑞凡的要求，搬來大摞的紙質書，或者往一種類似地球上手持平板電腦的裝置里，注入瑞凡想看的資料。
此外，在了解到瑞凡試圖學習知識後，審判官還專門派了一名文員型部下來「探視」他。那是一個長得很有高中教導主任風範的乾瘦老頭，名字又臭又長，帶著一股濃郁的歐洲古代貴族味兒，叫梅爾普斯·馮·施塔克豪森什麼的。瑞凡根本記不住，乾脆在心裡叫他「梅老師」。
瑞凡主動向這位老先生請教，希望能系統地了解一下這個世界。因為他實在受夠了自己像個二傻子一樣，對周圍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梅老師據說曾供職於這個名為「帝國」的星際政權的內政部，學識相當淵博。雖然他總是板著一張臉，說話一板一眼，但有問必答，解釋得也相當清楚。在他的幫助下，瑞凡腦中關於這個世界的混亂拼圖，總算開始變得有條理起來。
首先，他知道了自己腳下這顆星球的名字——泰岡。
目前所在的區域是泰岡南半球一塊巨大大陸的最南端。這一帶自然環境相對荒涼，城市和定居點——比如之前去過的東尼加頓——歷史都相對較短，建築風格也以所謂的「帝國風格」為主，也就是那種總讓瑞凡覺得陰森壓抑的黑暗哥特風。用梅老師的話說，這裡是「帝國文化」輻射和影響力較強的區域。
之所以專門提這一嘴，是因為這顆星球的實際歷史，遠比那個所謂的「帝國」本身還要古老得多。
雖然梅老師在提及這一點時，臉上總會流露出一種不情不願的神情——瑞凡對此有種古怪的既視感：那模樣像極了某宇宙大國的學者在討論中國歷史時的表情——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根據帝國學者們整理的殘缺史料（以及泰岡本地人那未被帝國完全採信的宣稱）：泰岡星球，很可能是人類文明踏入星辰大海後，第一批進行殖民的世界之一。
用瑞凡老家的話說，這叫「自古以來」。
這裡的人類歷史同樣悠久得嚇人，文化也極其多樣。在這顆星球上，曾有許多的大小政權存在過，上演了無數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戲碼。這顆星球還經歷過幾次波及全球的、甚至是滅絕級別的大規模戰爭。他們征服過星空，也毀滅過自己……總之，人類歷史上你所能想到的幾乎所有元素，都能在這顆星球上找到縮影。
而現在統治著這片宙域的「帝國」，將泰岡正式納入版圖，其實也沒多少年。據說，當初帝國的大遠征軍打到這裡時，還被當時的泰岡本土政權給擊退過。那個政權，後來被帝國史學家們輕蔑地稱為「泰岡口袋帝國」——一個控制著周邊十幾個星系的、不自量力的小型星際勢力。
後來，還是靠著帝國某個名為「第十七軍團」的主力部隊，主要通過外交手段，才最終讓泰岡加入了帝國。
聽到這裡，瑞凡腦子裡自動腦補了一番畫面：既然都已經開過戰了，剩下的所謂「外交手段」，估摸著就跟老家那邊某個超級大國開著航母戰鬥群堵在你家門口，對基礎設施狂轟濫炸一番，順手扶持幾個反對派，搞點封鎖制裁，然後笑眯眯地在談判桌上說「我們來討論一下關於自由貿易和民主進程的問題」差不多。
總之，瑞凡現在能夠明白：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水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