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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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程家能和樓家結親,好處定然不少,大兄大嫂在朝中也能多得助力。」程家老太太眼裡閃著光。她雖是鄉下村婦,卻也曉得官大勢大的甜頭。

  「可……大郎不在,我背著他將婚事定下,是不是不妥?」她遲疑道。

  二嬸娘早有準備,輕拍手掌,小廝們抬進一箱箱金銀珠寶:「君姑,這是樓家先送來的聘禮,還只是一小部分。大婚當日,十倍於此的自會送到。」

  程老太太一見滿眼金光,再也按捺不住,撲到珠寶上:「我的天啊!這麼多,這麼多!」

  二嬸娘再放大招:「樓家說了,只要君姑同意將嫋嫋嫁給二公子,擇日便召回舅老爺,為他洗清流放罪名。」

  程老太太渾身一震——舅老爺是她親弟,當年因霍不疑查軍械案被牽連入獄,是她多年心病。如今只要把本就不太喜歡的程少商嫁出去,不僅能得金銀財寶,還能換回弟弟,她怎會不點頭?

  「既如此,就定了吧!」

  二嬸娘暗鬆一口氣。她從中得了大好處,足夠榮華一生。她知道,程始夫婦班師回朝後,蕭漣旖定會把她趕走,程家這一年撈的油水根本不夠用。促成此事,她可從樓家獲封侯之賞,遠走高飛過瀟灑日子。至於自己的女兒和瘸腿丈夫,她毫不在意——本就是圖程家富貴,如今自己能得富貴,何必留此?

  當日,樓家與程家定親的消息便在京中傳開。顯然是樓家有意放風,釋放信號——他們要插手軍方,與賈環抗衡。不少官員與世家紛紛響應:賈環的糧食計策坑得他們夠慘,如今有人帶頭對抗,自然舉雙手贊成。

  今日程少商與程姎姎照常到族學。兩位兄長隨程始夫妻出征,家中只剩她們姐妹。

  「不好了,少商不好了!」盛如蘭氣喘吁吁跑進來,「你祖母把你許給樓家大房二公子了!」

  「什麼?」程少商歪頭,軟糯的聲音讓在場姑娘都望過來——林黛玉、薛寶釵、史湘雲皆在,賈探春因要給霍不疑做大氅未到。

  盛如蘭急道:「那樓家二公子是紈絝子弟,強搶民女無惡不作!往年因賈環他們在,這些人有忌憚不敢抬頭,如今他們出征一年,京城紈絝便囂張起來。」

  程少商呆住,手中刺繡落地。她與姐妹們曾進宮,探春透露賈環地位雖高,但暫不能迎娶多人;若成王爺,側妃亦尊貴。可沒等賈環回來,竟有此變故。

  「父母不在,怎能定親?」薛寶釵皺眉,黛玉亦點頭。

  盛如蘭嘆息:「樓家是百年世家,文官有三分之一出自樓家門生。禮部藉口『姑娘年歲已大,祖母可做主』,庚帖已換,戶部已掛號,退親極難,除非一方犯大罪且長輩同意——君姑絕不會同意。」

  程姎姎急道:「定是母親惹的禍!嫋嫋對賈環有情,這可如何是好?」

  程少商未怪她,只道:「別慌,我去找盼兒姐,讓她請引章姐,用皇城司把消息送到邊疆。」她忙點頭,全然忘了自己曾給黛玉的令牌。

  趙盼兒速至顧家找宋引章。

  宋引章聞訊大驚——賈環護短至極,若事不成,他歸來恐大開殺戒。

  她立刻通過皇城司,以海東青將消息傳至漠北草原。

  身為皇城司總指揮使之妻,這點安排易如反掌。

  程家與樓家的婚事,就這麼定下了。

  整個京城像忘了那個離開一年的人——賈環。其實曉得賈環與少商關係的人本就不多,就連樓家,也只把少商當個紅顏知己。他們篤定:賈環再強,總不至於為一個女人跟百年世家翻臉。朝堂上三分之一的文官是樓家門生,賈環縱然一時鼎盛,也不至於到處樹敵。

  這是世人的常理,卻困不住賈環。他帶著系統穿來,從不受規矩束縛。在他眼裡,實力與資本在手,還瞻前顧後,才是廢物。如今的他,功績滔天,手握遼東、漠北二十萬大軍,已是天下最大的軍閥,誰也不怕。

  只是少商這丫頭,在家被欺負狠了。自賈環出現,才沒人敢欺她。可賈環離開這一年,她似乎又回到從前——祖母與二嬸總以長輩之名壓她。她甚至忘了賈環給的令牌——往天策府一站,便能調動千軍萬馬。

  數日後,遼東軍營。

  賈環正與將帥看堪輿圖、議部署,皇城司千戶急步闖入:「啟稟將軍,八百里加急,京城來的!」

  顧千帆上前拆信,臉色驟變:「什麼?樓家要與程家四娘子定親?」


  「這怎麼可能?我們不在家,怎會定下婚事?」程始猛地站起。這一年隨賈環征戰,他深知賈環有多優秀。就連一向不喜女兒與人共侍一夫的蕭漣旖,也不得不承認:賈環就算納妾,也完全配得上。她甚至有種可怕的預感——若景德帝死後新帝不容賈環,賈環怕是能奪天下,成共主。

  皇城司千戶躬身補充:「樓家送了千兩黃金聘禮,還動用權勢放出流放的程家舅父。程家老夫人歡喜極了,已換庚帖,戶部也錄入了籍貫。」

  程始夫婦與三位公子臉色尷尬——他們太清楚老夫人的性子,若真拿出千兩黃金,就算他們在家,老夫人怕是連上吊都會逼他們同意。可如今他們在外,如何是好?賈環對少商的心意,眾人皆知,他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逼迫?

  賈環猛地起身,掃視全場,最後看向顧千帆:「顧兄,我不在時,邊境建設就交給你。」顧千帆官職不是最高,卻最受信任,與顧廷燁配合定能穩住局面。

  霍不疑也刷地站起:「我與你一起回去。」賈環明白他的心思——自己此番回京定要大鬧,且無聖旨而率二十萬大軍返京,極易被誣謀反。霍不疑同去,可分擔責任。

  返京前,程始寫了親筆信,言明不同意婚事,讓賈環師出有名。一切妥當,賈環率燕雲十八騎、上百親衛、三千大雪龍騎,換輕騎裝備,星夜兼程奔京城。

  京城內,樓家深知夜長夢多,沒幾日便要辦婚禮,宴請滿城達官貴人,聲勢浩大。如今文官因忌憚賈環而空前團結,樓家領頭,聲勢更創近年新高。樓太傅自得不已,唯獨不爽二房從軍後頗有氣象。他甚至想過忽悠樓垚,將何家部曲歸入樓家,可樓垚不愧正人君子——當年何將軍臨終託孤,正是看中他不會貪墨樓家財產與部曲。

  樓太傅的茶盞「啪」砸在案上,碧螺春濺在《軍中勛貴名錄》的「程家」二字上——他盯著那頁,眼底翻著算計:聯姻程家拿軍權壓二房,再從賈環手裡分兵權,樓家便能憑軍功封爵、重振家聲。

  可他漏算一點:賈環的軍隊只聽他一人號令。系統加持的「百分百忠誠」刻在將士骨血里——若賈環與景德帝對立,他們寧肯反皇帝,也不會叛賈環。

  大婚當日,程少商坐在閨房銅鏡前,指尖撫過嫁衣上的並蒂蓮紋——那是黛玉繡的花莖、寶釵繡的蓮瓣、湘雲繡的露珠,她只穿針引線,卻把「心屬賈環」的執念,全縫進了針腳。

  「少商,迎親隊伍來了。」二嬸娘的聲音像細針,扎得心口發疼。

  她摸向腰間——舊令牌還在,是賈環初封冠軍侯時給的,銅綠里藏著他的溫度。後來賈環成了寧國公,換了新令牌,她偏留著舊的——這是她最後的底氣。

  「來了。」她起身,紅妝映得臉如桃李,卻平靜得像未起波瀾的湖。

  花轎行至半路,忽被一聲「停!」截斷。

  街角茶攤前,賈環勒住烏騅馬韁繩,霍不疑的玄鐵槍斜指地面,燕雲十八騎的鎧甲映著日光,寒得人發顫——他剛收到皇城司密報,快馬加鞭趕回,就為截這場「強扭的婚」。

  「樓四娘子,搞什麼名堂?」樓太傅次子騎馬衝過來,不耐煩揮鞭,「耽誤吉時,你擔待得起?」

  圍觀百姓議論:「不是說程家女嫁樓家嗎?怎麼停在天策府?」「天策府是賈環的地盤,程少商要跑?」

  「嘩啦——」

  馬車帘子被掀開,程少商踩著紅綢走下來,嫁衣裙擺掃過青石板,像朵綻在風裡的紅玫瑰。她舉起舊令牌,聲音清亮如磬:「程家程少商,今日登天策府大婚,奉冠軍侯令,速開府門!」

  全場死寂。

  樓太傅的茶盞從馬車裡滾出來,摔得粉碎——他終於反應過來:賈環回來了。

  天策府朱紅大門「吱呀」打開,守將鎧甲嵌著賈環的「寧」字徽記,單膝跪地:「末將參見冠軍侯夫人!」

  程少商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不是怕,是終於等到賈環的「規矩」,砸爛了樓家的「權勢」。

  「少商!」

  一聲熟悉的呼喚穿透人群,賈環翻身下馬,玄色披風在風裡獵獵作響。他大步走來,指尖擦去她臉上的淚,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霸道:「誰准你穿別人的嫁衣?我的夫人,只能在我這兒成婚。」

  樓太傅的臉白得像紙,卻不敢發作——景德帝的聖旨沒到,賈環的天策府卻能調動京城武將,他若鬧,怕是連樓家都要賠進去。

  「賈環!」他咬著牙,「你這是搶親!」

  賈環挑眉,指節敲了敲天策府匾額:「搶親?我程少商的婚事,輪得到你樓家做主?」轉頭對霍不疑道,「把樓四公子『請』回樓家,說清楚——程家的女兒,只嫁賈環。」


  百姓的歡呼聲響徹雲霄,程姎姎和黛玉擠在人群里,笑著抹眼淚。程少商靠在賈環懷裡,聞著他身上的墨香與硝煙味,忽然覺得:所謂「絕對實力」,不過是有人把你護在身後,說「有我在,你不用怕」。

  皇宮裡,景德帝看著皇城司的密報,嘴角勾起笑意——他沒插手,卻等到了賈環的「霸道解法」。

  這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

  道路兩側,三千大雪龍騎一字排開,鐵甲映著日光,寒氣逼人。京城百姓驚呼連連——這便是寧國公賈環的威勢!

  方才還囂張至極的巡防營,在這陣容面前,頃刻間全體趴下。

  「賈環!你這是什麼意思?」樓太傅怒不可遏,「程家四娘子已是我樓家新婦,你難道要公然搶親?」今日婚事天下皆知,若真被賈環帶走,樓家顏面何存?

  可賈環從不按「道理」出牌——或者說,他的道理與世人不同。他有實力,為何要被名門世家定下的禮儀道德綁架?為何非得按他們的規矩活?

  他漠然看向樓太傅,淡然道:「哦?那本國公今日就是搶親了,你能奈我何?」

  全場牙酸。無論見過或沒見過賈環的人,都不禁驚嘆——不愧是他,霸道與傲氣絲毫不減。

  樓太傅氣得幾欲怒火攻心。尋常人面對質問,多少會辯解或巧言,賈環卻直接承認,毫不掩飾。他不在乎天下人如何議論,因為憑高產糧食的功績,他在民間的威望甚至超過景德帝。百姓不會責怪他,讀書人會,但賈環根本不在意——人言可畏?後世鍵盤俠更可怕,他都不怕,何況現在?

  「賈環,你無聖旨擅入京城,是謀逆之罪!」樓太傅大吼,像抓到痛點,「難道不怕本官參你一本,讓你身敗名裂、人頭落地?」

  周圍文官紛紛附議:

  「對!你擅自回京,意欲何為?居功自傲,趁機造反?」

  「武將掌權本就不行,我等定奏請陛下設監軍,文官制衡武夫!」

  在他們眼中,賈環觸了逆鱗——無聖旨帶三千鐵騎直入京城,形同造反。

  「爾等莫非以為本國公脾氣好?」賈環皺眉,不是怕,是嫌煩。「來人!每人掌嘴十下!」

  親衛上前,揪住方才叫囂的幾名官員,巴掌伺候,直打得滿口鮮血、牙齒脫落。

  全場死寂。百姓與官員皆驚——傳聞賈環護短霸道,今日才親眼見。

  樓太傅氣得渾身顫抖,卻不敢再言,怕一開口就被斬殺。他暗想:先忍,去皇宮告他!只要削去爵位官職,任你再強也能拿捏。

  聖旨到!

  大太監戴權騎馬而來,禁軍隨行。樓太傅等大喜:「陛下問罪聖旨來了!賈環,你完了!」他們沒注意戴權眼中的古怪。

  「寧國公賈環接旨!」

  賈環下馬,將程少商抱下,拱手聽旨。

  戴權高聲念:

  「寧國公光復遼東,征戰漠北,開疆拓土,功大於天。特敕令寧國公於三月十五之前返京即可。」

  寂靜——今日正是三月十五!賈環不僅沒提前,還差點遲到。

  「這不可能!」樓太傅嘶吼,文官們或跌坐或呆滯,「陛下明知他擅入,不罰反庇?」

  戴權皺眉:「樓太傅,這是聖旨,你是在懷疑陛下?」

  樓太傅一震,險些<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顫聲道:「陛下糊塗啊!如此目中無人之輩,權傾朝野,江山危急!」

  賈環心中暗笑——這聖旨來得及時,墨香未散,分明剛寫。景德帝光明正大地偏心,等於昭告天下:寧國公是朕喊回來的。

  「樓太傅,還要繼續彈劾本國公嗎?」賈環淡聲問。

  全場再陷死寂,樓太傅臉色青白交錯,再也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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