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家小姐到了,正在廂房裡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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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便有了今日平寧郡主親自到盛家議親一事。

  盛家規矩森嚴,既是書香世家,縱然是盛家老太太,也不能左右當家主母王若弗的決定。

  王若弗是明蘭的嫡母,在兒女婚事上有「一言堂」之權。

  望著齊國公府顯赫的門楣,以及送來的無數金銀財寶、珍奇寶物,王若弗心動不已。

  她心底甚至生出幾分嫉妒,為何齊衡看中的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盛如蘭?

  如蘭也在族學讀書啊,怎麼偏偏相中了庶出的明蘭?

  雖有這般心思,王若弗卻不敢宣之於口。

  在錢財的誘惑下,她最終直接應下了議親之事,收下齊國公府的帖子。

  三日後,盛家便會帶明蘭去齊國公府回禮,遞交生辰八字,兩家正式定親。

  平寧郡主神色平淡地告辭離去,王若弗並不在意她的態度,反正不是自己親女兒出嫁,得了這麼多財物,將來還能給如蘭多添些嫁妝。

  這一切,皆由王若弗主導完成。

  她自認沒做錯:換作任何人家,若知國公府上門提親,且要做正妻,恐怕都會立刻應允。

  若王若弗阻攔,反倒會遭人戳脊梁骨,說她斷送庶女前程。

  「不好了,不好了,六妹妹!」

  盛如蘭剛從母親處得知消息,急沖沖闖進明蘭的院子。

  「怎麼了,五姐姐?」明蘭正低頭繡女紅,見盛墨蘭急匆匆的模樣,好奇抬眼。

  「齊國公夫人來了!是來給齊衡提親的!母親已經答應了,三日後就要帶你去回禮、遞庚帖,然後定親啊!」

  明蘭手中的繡花針猛地刺中指尖,鮮血瞬間染紅了未完成的「鴛鴦戲水圖」。

  「怎、怎麼會?」她呆滯地望向窗外,目光空洞,顯然猝不及防。齊衡她認得,曾在族學說過幾次話,也流露過好感,可她心中早已藏著別人,自然不曾回應。誰知這人竟請了母親上門求親,而嫡母竟爽快應下。她明白,嫡母沒有拒絕的理由,若真推拒,盛紘定會斥責她耽誤明蘭前程。畢竟在旁人眼中,齊國公府是頂頂顯赫的人家,嫁過去便是正妻,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的高攀。

  「這可怎麼辦啊,六妹妹!」如蘭急得直跺腳。她知道明蘭不喜齊衡,族學裡相處,齊衡的心思明蘭拒了多次。可嫡母的話誰能反駁?便是嫡女如蘭也得聽母親的,庶女明蘭更無置喙餘地。若去求情,怕還要挨訓,齊國公府的親事是天大的好姻緣,誰敢攔著,便是斷了明蘭的福分。

  明蘭此刻心亂如麻。她素來聰慧,可在這般絕境裡,又能如何?不是誰都能像賈環那般抗衡嫡母,賈環有軍功傍身,封了冠軍侯,才有底氣不懼。可明蘭有什麼?她既非冠軍侯,又無兵權在手。即便嫡母肯退婚,齊國公府豈會善罷甘休?若被拒親,國公府顏面盡失,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邊,齊國公府內,齊衡得知母親已成功定下婚事,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孩兒多謝母親!」他跪在平寧郡主面前,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雀躍。

  平寧郡主看著兒子,眼底卻掠過一絲嘆息,她打心底瞧不上盛家這等小門小戶。可轉念一想,書香門第到底有些好處,將來齊衡若走科舉從文,文官們多少會高看一眼,也算為兒子的前程添了層保障。

  「這幾<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便好好在家等著,議親期間按規矩不能與女方見面,族學也不必去了,知道了嗎?」平寧郡主語氣嚴肅,卻掩不住對兒子的縱容。

  齊衡連連點頭,一想到心心念念的六姑娘即將成為自己的妻子,他心裡像揣了團火,歡喜得坐立難安。

  與此同時,盛家內院早已炸開了鍋,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每個角落。

  「該死!怎麼會這樣?她搶走了我的寧國公,如今又得了這般好姻緣?」盛墨蘭嫉妒得渾身發顫,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當初她還嘲笑明蘭被賈環「占了便宜」卻不負責,誰知轉頭明蘭就勾搭上了齊國公府的小公爺齊衡,馬上要成少夫人、未來的國公夫人!自己費盡心機都謀不到的位置,竟被明蘭輕而易舉得到,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林小娘在一旁酸溜溜地嘆氣:「當真是好運道啊,那衛小娘……」話里話外滿是對衛小娘的嫉妒,女兒若能嫁入齊國公府,將來富貴榮華指日可待!


  盛墨蘭眼中閃過扭曲的光,嫉妒之火幾乎要將她吞噬。她暗自咬牙:「我不甘心!憑什麼這種好事都輪得到她?我不甘心!」

  盛墨蘭眼中閃過扭曲的光,嫉妒之火幾乎要將她吞噬。她暗自咬牙:「我不甘心!憑什麼這種好事都輪得到她?我不甘心!」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底瘋長:「若我將當時的事宣揚出去,她的名聲豈不毀了?到時候齊國公府還會要這樣的兒媳婦嗎?只要攪黃這門親事,我再故技重施,齊衡不就是我的了?」

  盛墨蘭終究是賊心不死,或者說從母親林小娘那裡繼承的算計早已根深蒂固。她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完美」的計劃,既能破壞明蘭的婚事,又能截胡齊衡,屆時嫁入齊國公府的便是自己,而明蘭只能在盛家做一輩子小透明,哪還有資格與她爭富貴?

  「拼了!我絕不允許她過得比我好!」嫉妒讓人瘋狂,林小娘尚不知女兒竟敢謀劃如此大膽的事,甚至比上一次更甚。

  另一邊,顧千帆府邸內,賈環剛與眾人散夥,騎馬回府的路上便聽到了消息。

  「什麼?提親?」賈環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齊國公夫人竟去盛家提親了,王若弗還答應了?

  這消息像盆冷水澆下,讓他心亂如麻。是什麼感覺?不爽,極其不爽!可他一時又不知該如何應對,人家是光明正大的議親,庚帖都收了,他能做什麼?

  「環哥兒,出什麼事了?」因道路狹窄,賈環一行人騎馬在前,馬車在後。顧廷燁策馬靠近,好奇問道,霍不疑也投來探究的目光。

  賈環遲疑片刻,還是將齊國公府提親的事說了。顧廷燁與霍不疑聞言皆沉默下來,看來賈環對盛家六姑娘有意,可如今庚帖已交,婚事已成定局。

  就在三人苦思對策時,霍不疑突然語出驚人:「環哥兒莫慌,成婚之日,我帶黑甲衛給你搶親。」

  「既然你喜歡盛家六姑娘,那我就給你搶回來。」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件尋常事,「反正我是陛下的義子,真要治罪,頂多趕出去一年半載罷了。」

  賈環等人皆是一愣,這倒真是霍不疑的風格,什麼都敢做!

  「好兄弟!」賈環猛地拍上霍不疑的肩膀,眼底燃起希望。若真沒了轉機,他確實會這麼做,到時候便要靠這幾個兄弟了,法不責眾,總能闖出條路!

  盛家與齊國公府結親的消息,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整個京城。

  畢竟齊國公府的小公爺齊衡,是京城裡無數人惦記的「金龜婿」,雖說如今的齊國公並無實權,可單憑「國公府」這副門楣,就足以讓多少人家心動。尤其是那些手握實權卻無爵位的人家,做夢都想與齊國公府聯姻。誰承想,這樁天大的好事竟被盛家搶了先!要知道,盛家雖頂著「書香門第」的名頭,實則盛紘不過是正五品的小官,如今與齊國公府結親,分明是高攀。

  「怎麼樣?」

  這日,賈探春剛從女學回來,賈環便急巴巴地迎上去詢問。因雙方已議親,賈環不便親自去盛家,一來怕給明蘭招是非,二來也不想落人口實,便托賈探春去打探消息。

  「我問過六妹妹了,」賈探春壓低聲音,「她對議親的事並不知情。齊衡確實表達過好幾次好感,可都被六妹妹回絕了。誰也沒料到,他竟直接請家中長輩來提親。」

  賈環明顯鬆了口氣,從賈探春的語氣聽得出,明蘭對齊衡並無情意。

  可轉念一想,雙方父母既已應下,在這講究「父母之命」的時代,這婚事便如板上釘釘。除非天塌下來,否則絕無退親的可能。

  「難道真要按霍不疑說的,到時候搶親?」賈環自語,眉頭擰成疙瘩。他倒敢豁出去,可真鬧到那一步,明蘭的名聲怕是徹底毀了。思來想去,他最終決定將選擇權交還給明蘭,便看向賈探春道:「姐姐,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去族學的時候,幫我給六姑娘帶封信吧。」

  賈探春忙不迭點頭。她比誰都急,明蘭可是她相中的弟媳人選之一,若被人截胡,她非氣歪了臉不可。如今見賈環終於主動,她倒有些欣慰:就該這麼上心,不然好姑娘早被旁人拐跑了!

  次日一早,賈探春便揣著賈環的信去了盛家。

  盛明蘭沒去族學,議親期間,在族學遇見外男總歸不妥,便留在院裡。她無精打采地坐在廊下,因出嫁前需自繡嫁衣,可她此刻哪有心思?正繡著的「鴛鴦戲水」嫁衣,針腳都透著敷衍,一旁的小蝶正替她續著線。


  明蘭苦澀一笑,輕聲解釋:「沒那麼簡單。齊衡身份尊貴不假,可正因他是獨子,齊國公和平寧郡主自幼捧在手心養大。齊小公爺又極孝順,將來若我與平寧郡主起了爭執,你說他會護著誰?」

  她沒明說的是,齊衡多少有些「媽寶」傾向,更關鍵的是,齊國公府的親戚盤根錯節,平寧郡主出身王府,日後麻煩事兒只多不少。齊衡真能護得住她?

  小蝶聽得似懂非懂,卻明白小姐心裡定是裝著別人的。她抿抿嘴,沒再勸,只默默替明蘭理了理繡繃。

  正這時,院門口傳來一聲輕喚:「六姑娘在嗎?」

  就在此時,賈探春的丫鬟侍書輕叩明蘭房門。

  「是侍書嗎?」明蘭猛地站起,若是侍書,莫不是賈環有話捎來?

  侍書進門後,將一個信封遞到她手中,恭敬道:「這書信是我家國公爺給六姑娘的,還望六姑娘親啟。」

  明蘭點頭應下,待侍書離去,便當著小蝶的面拆開信。她無需避諱,若不是小蝶這些年護著,她未必能平安長大。

  「這?」展開信箋,明蘭瞬間愣住。信中賈環直言,若婚事實在無法阻止,他便會用最極端的方式,搶親。以他的身份,即便真做了這事,皇帝最多將他貶去地方歷練兩年,官復原職不難。但最大的難題是,此舉會徹底毀了她的名聲。賈環在信里鄭重詢問她的想法。

  「小姐,這也太大膽了吧?」小蝶瞪圓了眼,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搶親?一方是國公府,一方是盛家,盛家雖無權勢,卻因老太爺曾是探花郎,在士林中頗有聲望。若真鬧出搶親一事,明蘭定會遭天下人唾罵,可放眼京城,敢這麼做的怕只有賈環。

  令小蝶更驚訝的是,明蘭竟取出貼身玉佩遞給她:「將此物交給探春姐姐,轉交給環哥兒。就說,君若願,妾必隨。」

  小蝶瞳孔驟縮,急得直跺腳:「小姐!您真要走到這一步?」

  明蘭望著窗外,語氣沒有絲毫猶豫:「我這一生唯唯諾諾活得太久,卻不想把下輩子也交予他人擺布。無論後果如何,我只想與心上人廝守一生,哪怕只能待在他身邊,便足夠了。」

  小蝶沉默了。她雖不懂何為「一生一世一雙人」,卻知小姐心意已決,只能默默應下。

  當夜,賈探春便將玉佩送到賈環手中。賈環一見玉佩,立刻明白六姑娘的心意,當即召來親衛:「去請顧總指揮使、顧校尉,還有霍侯!」

  不多時,顧千帆、顧廷燁、霍不疑相繼踏入府門。賈環開門見山:「大婚之日,我要搶親!」

  三人皆是一愣,霍不疑此前雖提過這主意,可大伙兒都當是玩笑。畢竟雙方父母已點頭,搶親的後果絕非兒戲。但三人沒有絲毫猶豫,齊聲應道:「好!我們幫你!」

  賈環心中早有計較:此事絕不能調動軍隊,否則便是犯上作亂。屆時只能四人同行,以少年意氣相搏,即便受罰,也不會太重。更何況,他們幾人在景德帝心中的分量,遠超滿朝文武,懲處定然有限。

  「只能在大婚當日搶親,」賈環沉聲道,「此前若擅自帶走明蘭,會連累盛家。齊國公府不敢動我,卻會遷怒盛家。我不能害了盛家,待他們從盛家接走明蘭後,我們再動手,便與盛家無關了。」

  他一力承擔後果的打算,既想護住明蘭的名聲,也想將對盛家的影響降到最低。雖對盛長柏心懷歉意,可賈環的掌控欲容不得他眼睜睜看明蘭嫁作他人婦。搶親,勢在必行。

  「有我們在,定幫你搶回她。」霍不疑挑眉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意氣,「搶親後,正好讓陛下罰我們去北境鎮守,正好光復遼東!」

  顧廷燁與顧千帆相視一笑,眼底皆是瞭然與堅定。

  風起於青萍之末,一場關乎心意與命運的搶親,已在暗中悄然布局。

  霍不疑這話說得乾脆,這傢伙平日冷冰冰的,真遇上事卻夠義氣,能處,有事他是真上!

  基調定下,賈環心裡鬆快不少,接下來只需靜等成婚之日。議親到成婚,短則月余,長則數月,倒也不急。可世事難料,意外往往來得比計劃更快。

  盛家林小娘院裡,盛墨蘭看著滿院喜氣,闔府上下都在為明蘭要嫁入齊國公府、當尊貴少夫人而歡喜,她只覺得胸口發悶,嫉妒像藤蔓般纏得她喘不過氣。

  在她看來,自己樣樣比明蘭強,憑什麼這等潑天的好事偏落在明蘭頭上?尤其上次明蘭壞了她的好事,新仇舊怨翻湧上來,她心口像被人死死揪著,疼得發慌。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盛墨蘭眼中恨意一閃,隨即冒出個瘋狂的念頭。她喚來最信任的丫鬟,湊到耳邊低聲吩咐。丫鬟一聽,頓時臉色煞白,驚恐地瞪著她:「小姐,真要這麼做?若被發現,奴婢會被打死的!」

  盛墨蘭不語,從箱底翻出幾件成色極好的首飾:「這些足夠你在鄉下過一輩子富裕日子,再找個好人家嫁了。只要幫我辦成這事,我去跟娘要你的賣身契,放你出府,從此天高任鳥飛。」

  丫鬟咬咬牙,她知道,若拒絕,知曉這等秘密的自己絕無活路。只得點頭應下:成了,便能擺脫奴籍富貴一生;不成,橫豎也是一死。

  盛墨蘭又拿來一張紙,模仿明蘭的筆跡寫信。因自幼一同在女學長大,她對明蘭的字跡再熟悉不過。雖模仿得不算十分相像,可齊衡對明蘭了解有限,矇混過關綽綽有餘。信中寫得纏綿悱惻,盡述「相思之苦」,末了還邀齊衡夜赴城東太白觀相會。

  丫鬟領了信,按盛墨蘭的吩咐,將信親手交到齊衡的伴讀手上。

  不久,齊國公府內,齊衡展開信箋,見信中「相思」之語,頓時激動得滿臉通紅:「原來六姑娘一直心中有我,只是羞於啟齒!」再看到邀他去太白觀的邀約,更是心跳如鼓,此時已入夜,可他血氣方剛,哪經得住這般撩撥?他毫不懷疑信的真偽,當即與伴讀裡應外合,悄悄溜出了府。

  與此同時,盛墨蘭也悄悄出了盛家,直奔城東太白觀。她借了間偏僻的廂房,拿出一壺酒交給丫鬟:「等齊小公爺來了,把這壺酒給他。就說我家小姐還沒到,提前備了酒給他暖身,讓他莫辜負小姐心意。」

  丫鬟手有些抖,她知道小姐想做什麼,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沒多久,齊衡到了。丫鬟早在門外等候,見他來,忙迎上去:「小公爺,天黑了,我家小姐出門不便,還在路上呢。這壺酒是小姐親自溫的,讓您暖暖身子,可別辜負了她的心意。」

  齊衡滿心歡喜,忙道:「多謝姑娘!」說罷便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來。

  因心情亢奮,他自覺酒量比平日還好,不知不覺竟將一壺酒喝得見了底。

  酒水下肚,藥效很快發作。齊衡先是面色漲紅,繼而眼神迷離,開始胡言亂語。

  丫鬟見狀,知道時機到了,忙說:「小公爺,我家小姐到了,正在廂房裡等您呢。」

  齊衡暈乎乎地起身,跟著丫鬟往廂房走,渾然不知自己已落入盛墨蘭精心編織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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