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除妖(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山中之潭,固於一地。

  其非江流、河海,是以,深亦有底。

  少頃,潭水四散而落,沖刷周遭山石、樹木,而後緩緩流淌,復歸那方乾涸潭坑。

  深潭邊,水龜撐起四肢,龜瞳微眯,望向鱗書方向。

  它踏水襲來,本欲逞水勢之凶,淹沒二人,隨後再如咬食活魚般,一口啄了腦袋。

  卻在瞥見那神光的剎那,怯意頓生,便循著本能,落在一旁,暗中窺探。

  只是愈望愈畏縮,及至此時,更是心生退意,轉身欲逃。

  一旁,鱗書見水龜伸脖撐肢模樣,念頭一轉,便知這妖物八成要逃。

  這等害人之物,怎能放過?

  不待水龜有所動,鱗書已先出手。

  他看也未看,大步踏前,信手一抬,玄牝神光應勢而發,直撲那水龜而去。

  便見水龜瞳孔驟縮,如是驚魂模樣。

  旋即,它粗脖猛地一縮,遁入龜殼,四肢亦隨之收攏,伏在了地上。

  它欲故技重施,仗著龜殼堅厚,護住自己。

  然神光可刷天地萬物,方一擊中龜殼,尺許大小的一塊便憑空消去,露出內里嫩紅血肉。

  下一瞬間。

  水龜吃痛慘叫,縮在龜殼內的龜瞳已滿是懼色。

  不過半息,又驟變為細眼,狀似幾分星瞳,一抹凶光亦隨之浮出。

  它展開龜軀,四肢撐地,猛地一蹬,便如小山傾塌,轟然撞向鱗書。

  鱗書卻似未覺,只法力一振,便有神光貫落,橫在身前。

  只見他迎那水龜來勢,負手身後,神色從容,步步迫近。

  隨即眼皮微抬,淡淡開口:「微末伎倆,也敢如此放肆?」

  話音方落,神光大盛,水龜尚未近身,便與神光相撞。

  霎時,山風呼嘯,林葉激盪。

  僅是片刻,數丈大的龜軀便被掀起,朝著遠處狼狽倒飛而去。

  待得落地,竟成了一副四腳朝天的滑稽模樣。

  水龜頓時驚惶,粗脖一伸,以頭頂地,便要使力將自己翻身過來。

  偏在此時,鱗書身影已至。

  他見狀,面露幾分意外,隨後輕笑一聲,抬手便朝水龜外露的粗脖,打出一道神光。

  這等未脫本殼,未歸人道的妖物,不過靈智初開,尚且不能人言。

  是以,便是詢問,也問不出什麼端倪。

  不如直接了結,方為穩妥。

  便見神光落下,龜妖頓時發出一聲悽厲哀嚎,粗脖之上皮肉瞬息消去,及至骨骼,寸寸崩裂。

  它瀕死求生,龜喙大張,欲要撲咬鱗書,卻又遭一記神光落下,瞬間屍首分離。

  「倒是心急了些。」

  鱗書搖了搖頭,淡淡一語,瞥了眼水龜屍首,略一思量,便將其收入了儲物袋中。

  水龜雖屬水行,但既吃過人,其肉便自帶煞氣、濁氣,非是用來餵養青珉的良物。

  不過倒適合拿去交易買賣,也算上有幾分價值。

  更何況,這具水龜屍首,興許還有別的用處。

  他目光微動,心中不禁再次念起,山鱷老爺護佑龜壽村人一事,只覺處處透著怪異。

  一番思量無果,鱗書索性暫且將此事擱下,腳步一轉,朝張子陵走去。

  待至,便見抱一道人與玄正兩人身影。

  其旁則站著個楞直大漢,著山川紋樣神袍,雙手被一根金繩所縛。

  鱗書方一走進,便聽到那大漢面露怒色,聲如鼓震:

  「兩位道兄,何故擒我?

  我勤懇管轄此地六十載,地脈平順、百姓安寧,何罪之有!」

  他一副言之鑿鑿模樣,目光中又帶著幾分不解。

  抱一道人卻未應聲,只搖頭輕嘆,便目光轉向鱗書,笑道:「不錯,臨妖不亂,誅妖不疑,除妖當如是。」

  鱗書躬身一禮:「師父過獎了,徒兒分內之事。」

  話音落下,抱一道人微微頷首,玄正亦笑著贊道:「道兄確是收了個好徒兒。」


  此地山神雖有些能耐,卻也難在兩位地仙手中走上幾回,是以,他自是片刻而返,見得鱗書除妖的手段。

  當真是玄妙非常,無愧玄功二字。

  鱗書聞言,再度一禮,旋即便將水龜作祟一事道出,微微一頓後,又開口請教其與山鱷老爺之間的干係。

  便在這時,那被縛大漢竟先出了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山鱷乃我至交好友,我知他底細,雖是鱷龜成精,卻無那般凶性,怎會與害人妖物有所干係?」

  他神情激動,不可置信,隨後似想起什麼,冷笑說道:

  「我曾聽聞,你們這些個別傳法脈之輩,最是腌臢。

  常自詡道門正宗之名,卻在暗地裡做些蠅營狗苟之事,排擠我等雜學法脈之人。

  原以為只是小人謠傳,如今看來,當真確有其事。」

  說到此處,他停頓幾許,而後目光掃過鱗書與張子陵,似是恍然,嗤笑說道:

  「天地間,地脈山川有限,故而正神之位亦有數,多一人在任,便少一人得封。

  抱一、玄正,你二人是想為門下弟子謀劃一番,這才無端擒我!

  好師父,當真是道門的好師父啊!」

  說罷,大漢唾了一口,面上儘是鄙夷。

  豈料,一柄長劍倏然而至,徑直抽在他面龐上,將其瞬間打懵在地。

  卻是玄正隨著性子出手了。

  便見他微微垂眸,冷冷斥道:「蠢貨。

  為人所算亦不知,還敢妄言?

  你只當那山鱷為好友,卻不知它與水龜相配,令其誕下子嗣。

  而後,再以頑石餵養,留那能食頑石的成龜以為種,放於山脈,繁衍不絕。

  長此以往,必會山險頻發,危害百姓,那山鱷便可藉機護民,謀得香火,成為野神。」

  話落,玄正便不再多言。

  他此番確是見這漢子實在愚蠢,方才有所言行。

  且亦是感念抱一道兄的徒兒先前出手,解了張子陵之危。

  念及此處,玄正轉而望向鱗書,微微頷首一笑。

  鱗書見狀,微微拱手,以示回禮。

  他自是知玄正意。

  然卻有些意外,那大漢此刻口中之意。

  「玄正道兄,抱一道兄。

  既如此,那妖孽縱容子嗣害人,這罪業,該算在誰頭上?」

  他神色慌張,語氣磕巴,全然不似方才那般蠻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