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沒在一中
然後是一連串更複雜的操作，碳納米管複合、鈷納米粒子負載、熔融擴散法載硫。
每一步都需要反覆優化參數，超聲分散的時間、還原反應的溫度、載硫時的真空度……
陳末從一個連移液槍都握不穩的新手，慢慢變得熟練起來。
他學會了用掃描電鏡看形貌，用傅立葉變換紅外光譜測官能團，用熱重分析測載硫量。
接下來是裝電池，需要用到手套箱。
手套箱是陳末見過的最科幻的實驗設備，一個透明塑料大箱子，嵌著兩個黑色橡膠手套，旁邊連著一個像太空艙一樣的過渡艙。
裡面充滿氬氣，水氧含量顯示在屏幕上，H₂O<0.1ppm，O₂<0.1ppm。
「操作之前，先把所有要用的東西通過過渡艙送進去。」
鄧淞元指著那個圓形的過渡艙，「放好東西，關上外門，然後抽真空、充氬氣，重複三次，這叫置換。」
陳末照做。
第一次抽真空的時候，過渡艙的閥門聲呲地一響，把他嚇了一跳。
三輪置換結束，打開內門，他把手伸進手套。
橡膠手套又厚又滑，手指在裡面根本感覺不到零件的質地。
他試著拿一個紐扣電池的正極殼，結果手套太滑，正極殼叮的一聲掉在操作台上。
「慢一點。」
鄧淞元在旁邊忍著笑，「用手套箱的第一課，你感受不到東西，要用眼睛看，靠視覺代替觸覺。」
陳末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正極殼。
裝電池的步驟比他想像的要繁瑣，正極殼、彈片、墊片、鋰片、隔膜、電解液、正極片、正極殼，一層一層摞起來，然後用鑷子調整位置，最後放在封口機上壓緊。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陳末用鑷子夾隔膜的時候，隔膜疊了一個角。
他試著展平，結果整個隔膜都皺了。
「重來。」
鄧淞元不客氣地說，「隔膜皺了的電池一定會短路。」
陳末把皺掉的隔膜拿出來，換了一張新的。
第二次，他成功了。
隔膜平平整整地蓋在鋰片上，電解液滴了四滴，正極片放上去，封口。
電池做好了。
陳末把手從手套箱裡抽出來，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終於，第一顆完整的紐扣電池裝好了。
陳末把它放進藍電測試系統，設置好充放電參數，屏幕上跳出了第一圈的放電比容量1120 mAh/g。
「還不錯。」鄧淞元的評價很克制，但眼睛裡有了光。
然而，接下來的數據讓他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第二圈循環：980。
第三圈：810。
第五圈：650。
第十圈：490。
那條曲線像斷了線的風箏，一頭栽了下去。
「庫侖效率只有82%。」
陳末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穿梭效應很嚴重。」
鄧淞元沉默了半晌，然後說：「我們的材料對多硫化物的吸附能力不夠，鈷納米粒子可能分布不均勻，或者孔道結構在循環過程中塌了。」
他把陳末的實驗記錄本拿過來，翻到最近幾頁，看了很久。
「先回去吧。這個問題不簡單，我們需要重新設計材料。」
鄧淞元從來沒想過能一次就成功，實驗本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
蓉城四中，
競賽班教練鄧睿氣勢洶洶的走進招生辦。
「老高，怎麼回事，這都多少天了，怎麼沒見你們有點動靜？」
來到招生辦主任辦公室，鄧睿有些不高興的問道。
「這不是沒找到合適的聯繫機會嘛，總不能直接跑到一中去，當著張虎的面挖牆腳吧。」
高印權解釋到。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他對此並沒有太過上心。
陳末的確很優秀，但能拿全省第一的，他們四中出過太多這種人才了，陳末比起那些學生來，也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雖然有燕北教授去一中的事情，但畢竟只是捕風捉影，兩位教授未必就是為了陳末去的。
否則陳末為什麼沒有直接去燕北大學？
「有什麼不行的？」
「難道我們四中要人，他一中還有底氣不給？」
鄧睿強硬的說道，「走，我們今天就去把這事兒辦了。」
身為數學競賽教練，他有種直覺，這個小傢伙不簡單！
尤其是看過陳末省賽答卷後，他更加堅信自己的直覺。
蓉城七中，招生辦，
一個青年急匆匆的走進主任辦公室，氣喘吁吁的說道，「不好了，楊主任，四中他們的人直奔一中去了。」
「什麼？」
楊慶塵陡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好你個高印權，不講武德。」
說完他趕緊對青年說道，「趕緊備車，我們也去一中。」
同樣的事情也在九中發生，三個蓉城頂級中學的招生辦人員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急匆匆的直奔蓉城一中而去。
蓉城一中校門處，
一輛騰勢MPV穩穩停在校門前，高印權鄧睿一行人從車上下來，正好看到前方一輛車上下來的楊慶塵一行人。
「喲，什麼風把你楊大主任也吹過來了？」
高印權陰陽怪氣一句，但也已經猜到，對方也是衝著一中那個學生來的。
原本他還對此並不是很上心。
但在看到楊慶塵的瞬間，他就決定了，這次一定要把那個小傢伙搶到手！
四中跟七中當了這麼多年對手，這些年兩人在各大初中見過不少面，他搶過楊慶塵看好的學生，楊慶塵也搶過他看好的學生，恩恩怨怨早已分不清了。
然而，還不等兩人走進一中校門，就看到另一輛MPV在一中門前停車。
九中招生辦的人也來了。
三撥人一起來到一中校門，預料中被保安攔住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保安在一行人說明來意後，把他們領到了張虎的辦公室。
「你們來了。」
張虎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意外，反而打了個電話，讓王小花把陳末帶過來。
楊慶塵有些詫異，「你這麼爽快的就放人了？」
「陳末那樣的天才，留在我們一中屈才了，去你們四七九才是龍入大海。」
張虎灑脫的說道。
四七九三個頂級中學的招生辦主任聽到這話，頓時對陳末多了幾分興趣。
能夠讓一中校長做出如此姿態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然而，過了十幾分鐘，王小花出現在張虎辦公室門口，她的身後並沒有陳末。
「嗯？」
「人呢？」
「人都不來，這也太沒禮貌了吧？」
高印權眉頭微皺，心中已經有些不悅。
「陳末呢？」
張虎替大家問出了心中疑惑。
王小花見到辦公室這陣仗，哪裡不明白即將發生什麼，但她只能苦笑，「他今天沒在一中。」
「沒在一中？」
張虎一怔，今天不是星期一嗎？
「他跟著鄧老師去理工大學做實驗了。」王小花趕緊補上下一句，不是她愛大喘氣，實在是張虎問得太快。
「什麼實驗非得去理工大學做？」
張虎面上有些掛不住，他們一中雖然不是什麼頂尖中學，但化學實驗室還是有的，這什麼實驗不在學校做，非要去理工大學，這不是埋汰他一中硬體設施不到位？
「我也不清楚，這得問鄧老師。」
張虎也有些頭疼。
看著四七九的招生辦主任，沉思片刻後說道，「要不，幾位明天再來？」
「也別明天了，不是去理工大學了嗎？我們現在就去理工大學吧！」
鄧睿也是個急性子，既然來都來了，今天索性就把事情辦了。
其他人也都沒什麼意見，從這兒去理工大學也就一個多小時車程而已。
於是，一行人出了一中，坐上MPV，直奔理工大學。
不過這次三輛MPV變成了四輛，張虎也帶著王小花跟了上去。
每一步都需要反覆優化參數，超聲分散的時間、還原反應的溫度、載硫時的真空度……
陳末從一個連移液槍都握不穩的新手，慢慢變得熟練起來。
他學會了用掃描電鏡看形貌，用傅立葉變換紅外光譜測官能團，用熱重分析測載硫量。
接下來是裝電池，需要用到手套箱。
手套箱是陳末見過的最科幻的實驗設備，一個透明塑料大箱子，嵌著兩個黑色橡膠手套，旁邊連著一個像太空艙一樣的過渡艙。
裡面充滿氬氣，水氧含量顯示在屏幕上，H₂O<0.1ppm，O₂<0.1ppm。
「操作之前，先把所有要用的東西通過過渡艙送進去。」
鄧淞元指著那個圓形的過渡艙，「放好東西，關上外門，然後抽真空、充氬氣，重複三次，這叫置換。」
陳末照做。
第一次抽真空的時候，過渡艙的閥門聲呲地一響，把他嚇了一跳。
三輪置換結束，打開內門，他把手伸進手套。
橡膠手套又厚又滑，手指在裡面根本感覺不到零件的質地。
他試著拿一個紐扣電池的正極殼，結果手套太滑，正極殼叮的一聲掉在操作台上。
「慢一點。」
鄧淞元在旁邊忍著笑，「用手套箱的第一課，你感受不到東西，要用眼睛看，靠視覺代替觸覺。」
陳末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正極殼。
裝電池的步驟比他想像的要繁瑣，正極殼、彈片、墊片、鋰片、隔膜、電解液、正極片、正極殼，一層一層摞起來，然後用鑷子調整位置，最後放在封口機上壓緊。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陳末用鑷子夾隔膜的時候，隔膜疊了一個角。
他試著展平，結果整個隔膜都皺了。
「重來。」
鄧淞元不客氣地說，「隔膜皺了的電池一定會短路。」
陳末把皺掉的隔膜拿出來，換了一張新的。
第二次，他成功了。
隔膜平平整整地蓋在鋰片上，電解液滴了四滴，正極片放上去，封口。
電池做好了。
陳末把手從手套箱裡抽出來，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終於，第一顆完整的紐扣電池裝好了。
陳末把它放進藍電測試系統，設置好充放電參數，屏幕上跳出了第一圈的放電比容量1120 mAh/g。
「還不錯。」鄧淞元的評價很克制，但眼睛裡有了光。
然而，接下來的數據讓他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第二圈循環：980。
第三圈：810。
第五圈：650。
第十圈：490。
那條曲線像斷了線的風箏，一頭栽了下去。
「庫侖效率只有82%。」
陳末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穿梭效應很嚴重。」
鄧淞元沉默了半晌，然後說：「我們的材料對多硫化物的吸附能力不夠，鈷納米粒子可能分布不均勻，或者孔道結構在循環過程中塌了。」
他把陳末的實驗記錄本拿過來，翻到最近幾頁，看了很久。
「先回去吧。這個問題不簡單，我們需要重新設計材料。」
鄧淞元從來沒想過能一次就成功，實驗本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
蓉城四中，
競賽班教練鄧睿氣勢洶洶的走進招生辦。
「老高，怎麼回事，這都多少天了，怎麼沒見你們有點動靜？」
來到招生辦主任辦公室，鄧睿有些不高興的問道。
「這不是沒找到合適的聯繫機會嘛，總不能直接跑到一中去，當著張虎的面挖牆腳吧。」
高印權解釋到。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他對此並沒有太過上心。
陳末的確很優秀，但能拿全省第一的，他們四中出過太多這種人才了，陳末比起那些學生來，也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雖然有燕北教授去一中的事情，但畢竟只是捕風捉影，兩位教授未必就是為了陳末去的。
否則陳末為什麼沒有直接去燕北大學？
「有什麼不行的？」
「難道我們四中要人，他一中還有底氣不給？」
鄧睿強硬的說道，「走，我們今天就去把這事兒辦了。」
身為數學競賽教練，他有種直覺，這個小傢伙不簡單！
尤其是看過陳末省賽答卷後，他更加堅信自己的直覺。
蓉城七中，招生辦，
一個青年急匆匆的走進主任辦公室，氣喘吁吁的說道，「不好了，楊主任，四中他們的人直奔一中去了。」
「什麼？」
楊慶塵陡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好你個高印權，不講武德。」
說完他趕緊對青年說道，「趕緊備車，我們也去一中。」
同樣的事情也在九中發生，三個蓉城頂級中學的招生辦人員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急匆匆的直奔蓉城一中而去。
蓉城一中校門處，
一輛騰勢MPV穩穩停在校門前，高印權鄧睿一行人從車上下來，正好看到前方一輛車上下來的楊慶塵一行人。
「喲，什麼風把你楊大主任也吹過來了？」
高印權陰陽怪氣一句，但也已經猜到，對方也是衝著一中那個學生來的。
原本他還對此並不是很上心。
但在看到楊慶塵的瞬間，他就決定了，這次一定要把那個小傢伙搶到手！
四中跟七中當了這麼多年對手，這些年兩人在各大初中見過不少面，他搶過楊慶塵看好的學生，楊慶塵也搶過他看好的學生，恩恩怨怨早已分不清了。
然而，還不等兩人走進一中校門，就看到另一輛MPV在一中門前停車。
九中招生辦的人也來了。
三撥人一起來到一中校門，預料中被保安攔住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保安在一行人說明來意後，把他們領到了張虎的辦公室。
「你們來了。」
張虎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意外，反而打了個電話，讓王小花把陳末帶過來。
楊慶塵有些詫異，「你這麼爽快的就放人了？」
「陳末那樣的天才，留在我們一中屈才了，去你們四七九才是龍入大海。」
張虎灑脫的說道。
四七九三個頂級中學的招生辦主任聽到這話，頓時對陳末多了幾分興趣。
能夠讓一中校長做出如此姿態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然而，過了十幾分鐘，王小花出現在張虎辦公室門口，她的身後並沒有陳末。
「嗯？」
「人呢？」
「人都不來，這也太沒禮貌了吧？」
高印權眉頭微皺，心中已經有些不悅。
「陳末呢？」
張虎替大家問出了心中疑惑。
王小花見到辦公室這陣仗，哪裡不明白即將發生什麼，但她只能苦笑，「他今天沒在一中。」
「沒在一中？」
張虎一怔，今天不是星期一嗎？
「他跟著鄧老師去理工大學做實驗了。」王小花趕緊補上下一句，不是她愛大喘氣，實在是張虎問得太快。
「什麼實驗非得去理工大學做？」
張虎面上有些掛不住，他們一中雖然不是什麼頂尖中學，但化學實驗室還是有的，這什麼實驗不在學校做，非要去理工大學，這不是埋汰他一中硬體設施不到位？
「我也不清楚，這得問鄧老師。」
張虎也有些頭疼。
看著四七九的招生辦主任，沉思片刻後說道，「要不，幾位明天再來？」
「也別明天了，不是去理工大學了嗎？我們現在就去理工大學吧！」
鄧睿也是個急性子，既然來都來了，今天索性就把事情辦了。
其他人也都沒什麼意見，從這兒去理工大學也就一個多小時車程而已。
於是，一行人出了一中，坐上MPV，直奔理工大學。
不過這次三輛MPV變成了四輛，張虎也帶著王小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