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變態
走廊盡頭是一扇門，門上貼著A4紙，列印著幾個字：
U17報到。
推門進去，是一個不大的會議室，裡面已經坐了十來個人，都是今天來報到的試訓球員。
他們年紀和陳尋差不多，十七八歲，有的穿著訓練服，有的穿著普通運動裝。
看到陳尋進來，幾個人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
陳尋找了個位置坐下。
李軍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都到齊了，我先說一下今天的安排。」
他把文件夾打開，拿出一沓表格：
「上午八點開始身體素質測試，三十米衝刺、立定三級跳遠、兩千米跑、YOYO體測。」
「十點基本技術測試，傳接球、控球繞杆、射門、頭球。」
「十一點半進行位置測試，下午兩點8對8對抗賽。」
「有問題沒有？」
沒人說話。
「行，先去領訓練服，然後到操場熱身。」
訓練服和昨天試訓穿的那套一樣。
陳尋領了一套，到更衣室換上。
尺碼比昨天那套合身一些，至少不晃蕩了。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背包里拿出了那雙螢光粉的球鞋。
鞋帶繫緊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腳上綁了兩個粉色信號彈。
走出更衣室，第一個碰到的是耗子。
耗子本來是正式隊員，這次是教練的助理。
他本來年紀就不大，只不過從小就踢球，加入奧智有兩年了。
是個自來熟。
耗子正蹲在操場邊繫鞋帶，餘光掃到一團螢光粉由遠及近，抬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陳尋的臉移到腳上，又從腳上移回臉，嘴唇動了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這鞋……挺別致啊。」
「朋友送的。」
陳尋面無表情。
耗子的眼神變得微妙：「什麼朋友會送你這個顏色，女朋友吧？」
「不是。」
「那就是女性朋友。」
耗子的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了，站起來拍了拍陳尋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兄弟，能送你螢光粉球鞋的女性朋友，遲早會變成女朋友的，我姐就送過我姐夫一雙粉色的籃球鞋，現在他們孩子都兩歲了。」
陳尋：「……」
耗子擠了擠眼睛，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黑白配色的刺客，突然覺得有點索然無味。
他到現在還是單身。
好想穿粉鞋！
李軍走過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陳尋腳上的粉色球鞋。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吹響哨子。
「集合！」
所有試訓球員在操場中央站成一排。
李軍旁邊多了一個人，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運動服，腳上是一雙老款的回力球鞋。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足球教練，更像一個剛下完地的老農民。
但所有人看到他的時候，都不自覺地站直身體。
周國良。
常州奧智的主教練。
在常州足球圈，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傳說。
二十年前他是江蘇隊的鐵血後腰，綽號「周鐵鍬」。
意思是鏟球像鐵鍬挖地一樣又狠又准。
退役之後拒絕了省隊助教的邀請，回到常州帶青訓，一待就是十五年。
這十五年裡，他帶出來的球員有七個進了職業隊，三個入選過國少，一個現在在中超踢主力。
平日裡他不苟言笑，脾氣暴躁，訓練的時候能把人罵哭。
但他帶的隊伍，紀律嚴明，戰術執行力極強。
在全省青訓圈裡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周國良的目光從每一個試訓球員臉上掃過。
掃到陳尋的時候，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點，落在那雙螢光粉的球鞋上。
停頓，然後移開。
「開始！」
他只說了兩個字，然後轉身走向操場邊的摺疊椅，坐下，翹起二郎腿，像一尊佛像。
第一個項目，三十米衝刺。
這是陳尋的主場。
三十米是百米短跑的前半程，考驗的是起跑反應和爆發力。
對於一個百米10.90秒的國家一級運動員來說，這不要太簡單。
李軍拿著秒表站在終點，周國良坐在摺疊椅上一動不動。
第一組三個人站上起跑線。
陳尋在最外道。
「各就各位……跑！」
發令聲響。
陳尋像一根被壓緊的彈簧猛地鬆開，第一步就蹬出了明顯優勢。
他的起跑姿勢和旁邊兩個人完全不同。
那兩個人是足球運動員常見的站立式起跑，身體重心偏高，第一步的蹬地力量分散。
陳尋用的是標準的短跑起跑技術，重心壓得極低，前幾步幾乎貼著地面飛。
三步之後，他已經領先了半個身位。
十米之後，領先一個身位。
三十米終點。
他衝線的時候，第二名的距離被他甩開了將近兩米。
「3秒81！」
李軍報出成績的時候，帶著驚訝。
U17國家隊三十米衝刺的平均成績大概在3秒9左右。
陳尋這個成績放在全國同年齡段里，能排進前三十。
旁邊幾個等待測試的試訓球員互相看了一眼，都被嚇到了！
他們都是前面參加的面試，並沒有看到昨天陳尋的比賽。
耗子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他本來就是田徑隊的，百米一級。」
「你怎麼不早說？」
「你們也沒問啊。」
周國良坐在摺疊椅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拿著筆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
第二組，立定三級跳遠。
這個項目考驗的是下肢的連續爆發力和協調性。
陳尋的爆發力不用說，但協調性方面，他之前沒有專門練過立定三級跳。
第一名是8米35。
陳尋排在第二。
第三項，兩千米跑。
這是最讓足球運動員頭疼的項目之一。
兩千米介於中長跑和耐力跑之間，既要速度又要耐力，跑完之後肺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但對於陳尋來說，這就是日常。
田徑隊的日常是什麼？
是每天十公里打底，是變速跑跑到吐，是四百米衝刺連著跑十組中間只休息一分鐘。
兩千米？
熱身而已。
發令槍響。
他穩穩地跑在第一集團，步伐均勻，呼吸平穩。
跑到最後一圈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開始大口喘氣，他還有餘力加速。
衝線的時候，他甚至沒有彎腰撐膝蓋，只是站在原地調整呼吸，像剛做完一套廣播體操。
「5分56秒。」
又是一個超過U17國家隊水平的成績。
耗子看著其他試訓隊員衝線之後，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陳尋則是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裡。
變態！
耗子小聲嘀咕。
U17報到。
推門進去，是一個不大的會議室，裡面已經坐了十來個人，都是今天來報到的試訓球員。
他們年紀和陳尋差不多，十七八歲，有的穿著訓練服，有的穿著普通運動裝。
看到陳尋進來，幾個人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
陳尋找了個位置坐下。
李軍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都到齊了，我先說一下今天的安排。」
他把文件夾打開，拿出一沓表格：
「上午八點開始身體素質測試，三十米衝刺、立定三級跳遠、兩千米跑、YOYO體測。」
「十點基本技術測試，傳接球、控球繞杆、射門、頭球。」
「十一點半進行位置測試，下午兩點8對8對抗賽。」
「有問題沒有？」
沒人說話。
「行，先去領訓練服，然後到操場熱身。」
訓練服和昨天試訓穿的那套一樣。
陳尋領了一套，到更衣室換上。
尺碼比昨天那套合身一些，至少不晃蕩了。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背包里拿出了那雙螢光粉的球鞋。
鞋帶繫緊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腳上綁了兩個粉色信號彈。
走出更衣室，第一個碰到的是耗子。
耗子本來是正式隊員，這次是教練的助理。
他本來年紀就不大，只不過從小就踢球，加入奧智有兩年了。
是個自來熟。
耗子正蹲在操場邊繫鞋帶，餘光掃到一團螢光粉由遠及近，抬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陳尋的臉移到腳上，又從腳上移回臉，嘴唇動了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這鞋……挺別致啊。」
「朋友送的。」
陳尋面無表情。
耗子的眼神變得微妙：「什麼朋友會送你這個顏色，女朋友吧？」
「不是。」
「那就是女性朋友。」
耗子的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了，站起來拍了拍陳尋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兄弟，能送你螢光粉球鞋的女性朋友，遲早會變成女朋友的，我姐就送過我姐夫一雙粉色的籃球鞋，現在他們孩子都兩歲了。」
陳尋：「……」
耗子擠了擠眼睛，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黑白配色的刺客，突然覺得有點索然無味。
他到現在還是單身。
好想穿粉鞋！
李軍走過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陳尋腳上的粉色球鞋。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吹響哨子。
「集合！」
所有試訓球員在操場中央站成一排。
李軍旁邊多了一個人，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運動服，腳上是一雙老款的回力球鞋。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足球教練，更像一個剛下完地的老農民。
但所有人看到他的時候，都不自覺地站直身體。
周國良。
常州奧智的主教練。
在常州足球圈，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傳說。
二十年前他是江蘇隊的鐵血後腰，綽號「周鐵鍬」。
意思是鏟球像鐵鍬挖地一樣又狠又准。
退役之後拒絕了省隊助教的邀請，回到常州帶青訓，一待就是十五年。
這十五年裡，他帶出來的球員有七個進了職業隊，三個入選過國少，一個現在在中超踢主力。
平日裡他不苟言笑，脾氣暴躁，訓練的時候能把人罵哭。
但他帶的隊伍，紀律嚴明，戰術執行力極強。
在全省青訓圈裡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周國良的目光從每一個試訓球員臉上掃過。
掃到陳尋的時候，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點，落在那雙螢光粉的球鞋上。
停頓，然後移開。
「開始！」
他只說了兩個字，然後轉身走向操場邊的摺疊椅，坐下，翹起二郎腿，像一尊佛像。
第一個項目，三十米衝刺。
這是陳尋的主場。
三十米是百米短跑的前半程，考驗的是起跑反應和爆發力。
對於一個百米10.90秒的國家一級運動員來說，這不要太簡單。
李軍拿著秒表站在終點，周國良坐在摺疊椅上一動不動。
第一組三個人站上起跑線。
陳尋在最外道。
「各就各位……跑！」
發令聲響。
陳尋像一根被壓緊的彈簧猛地鬆開，第一步就蹬出了明顯優勢。
他的起跑姿勢和旁邊兩個人完全不同。
那兩個人是足球運動員常見的站立式起跑，身體重心偏高，第一步的蹬地力量分散。
陳尋用的是標準的短跑起跑技術，重心壓得極低，前幾步幾乎貼著地面飛。
三步之後，他已經領先了半個身位。
十米之後，領先一個身位。
三十米終點。
他衝線的時候，第二名的距離被他甩開了將近兩米。
「3秒81！」
李軍報出成績的時候，帶著驚訝。
U17國家隊三十米衝刺的平均成績大概在3秒9左右。
陳尋這個成績放在全國同年齡段里，能排進前三十。
旁邊幾個等待測試的試訓球員互相看了一眼，都被嚇到了！
他們都是前面參加的面試，並沒有看到昨天陳尋的比賽。
耗子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他本來就是田徑隊的，百米一級。」
「你怎麼不早說？」
「你們也沒問啊。」
周國良坐在摺疊椅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拿著筆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
第二組，立定三級跳遠。
這個項目考驗的是下肢的連續爆發力和協調性。
陳尋的爆發力不用說，但協調性方面，他之前沒有專門練過立定三級跳。
第一名是8米35。
陳尋排在第二。
第三項，兩千米跑。
這是最讓足球運動員頭疼的項目之一。
兩千米介於中長跑和耐力跑之間，既要速度又要耐力，跑完之後肺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但對於陳尋來說，這就是日常。
田徑隊的日常是什麼？
是每天十公里打底，是變速跑跑到吐，是四百米衝刺連著跑十組中間只休息一分鐘。
兩千米？
熱身而已。
發令槍響。
他穩穩地跑在第一集團，步伐均勻，呼吸平穩。
跑到最後一圈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開始大口喘氣，他還有餘力加速。
衝線的時候，他甚至沒有彎腰撐膝蓋，只是站在原地調整呼吸，像剛做完一套廣播體操。
「5分56秒。」
又是一個超過U17國家隊水平的成績。
耗子看著其他試訓隊員衝線之後，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陳尋則是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裡。
變態！
耗子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