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危機降臨
我剛洗完澡準備休息，通訊器就響了。
那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宿舍里顯得格外突兀。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蘇明月。
是她的緊急呼叫。
「小凡，快來江城中心醫院！「她的聲音很急，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怎麼了？「
「鐵柱他......出事了！「
我心裡一沉，來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腳下的拖鞋甩飛了一隻，我也顧不上穿好，推開門就往樓下跑。
腦海里不斷閃過趙鐵柱的樣子——那個總是笑呵呵的中年漢子，說話粗聲粗氣，但心細如髮。每次出任務，他都搶著沖在最前面，用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為我們擋住危險。
他不能出事。
一定不能。
醫院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這種氣味讓我想起小時候生病住院的經歷，白色的牆壁、冰冷的儀器、還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此刻，走廊里只有幾個護士匆匆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蘇明月站在急救室門口，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她的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哭過。平日裡那個冷靜睿智的分析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助的女孩。
「什麼情況？「我衝過去問，聲音比預想的要沙啞。
「歸墟的陷阱。「她的聲音發抖，「他們知道我們要調查東郊廢棄工廠，提前在那裡布置了埋伏。「
「鐵柱為了保護我，被......被一個B+級的詭異打中了。「
「B+級？！「我瞪大眼睛。
那是什麼概念？
D級詭異我已經要全力以赴了。
B+級......那幾乎是總局高級幹事的水平！
一個普通的B級詭異，就能輕鬆摧毀一支十人小隊。趙鐵柱雖然經驗豐富，但也只是B級幹事的水平。面對B+級的詭異，他怎麼可能擋得住？
「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搶救。「蘇明月的眼眶更紅了，「醫生說，他的傷勢很嚴重。「
「內臟破裂，骨頭碎了好幾根，還有詭異的規則力量在侵蝕他的身體。「
「如果不儘快處理......「
她說不下去了。
我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疼。
但這種疼遠不及心裡的疼。
「需要多少CP？「我問。
「什麼？「
「治療需要多少CP？「
蘇明月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醫生估算過......至少3000CP。「
「3000CP？「我愣住了。
3000CP。
這個數字在我腦海里不斷迴響。
3000CP，換算成壽命就是3年。
我有26年。
如果都給他，我只剩23年。
但如果不給......
他會死。
急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凝重。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顯然已經連續工作了很久。
「病人家屬？「
「我們是他的同事。「陳玄走過來，「情況怎麼樣？「
「暫時穩住了。「醫生嘆了口氣，「但只是暫時。「
「他體內的詭異力量還在侵蝕，我們只能暫時壓制。「
「如果不徹底清除，最多三天，他的身體就會被徹底摧毀。「
「三天......「我低聲重複。
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三天。
只有三天。
「要徹底治療，需要特殊的資源和儀式。「醫生說，「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大概需要3000CP。「
「你們是詭異應對總局的人，應該知道怎麼弄到這麼多CP吧？「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知道。「
醫生點點頭，轉身走回急救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把我的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抽走。
我們站在走廊里，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絲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慘白的光斑。那光芒看起來是那樣冷，那樣遠，像是在提醒我這個世界殘酷的本質。
「3000CP......「蘇明月喃喃道，「這不是小數目。「
「一般的新人幹事的CP儲備，最多也就幾百。「
「就算把小凡和陳叔的儲備加起來，也不夠。「
「向局裡申請呢？「我問。
「申請流程太長了。「陳玄搖頭，「至少要兩個星期。「
「鐵柱沒有兩個星期。「
「那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
因為大家都沒有辦法。
3000CP。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
「讓我想想。「我說，「一定會有辦法的。「
但我心裡清楚，這只是安慰自己的話。
晚上十點，我獨自坐在醫院的天台上。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我看著天上的星星，腦子裡一片混亂。
3000CP。
怎麼弄到3000CP？
賣掉壽命？3年壽命換3000CP。
這個交易我做過，知道流程。
但3年......
我的壽命還剩26年。
如果給鐵柱3年，我就只剩23年了。
而且代價記錄顯示，我的消耗效率只有32%。
也就是說，如果我直接用壽命換取CP，實際到手的只有32%。
真正到手的只有960CP。
遠遠不夠。
「難道要全部賣掉？「我攥緊拳頭。
汗水順著指縫滑落，在夜風中迅速蒸發。
還是說......
我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CP黑市。
聽說那裡可以進行更複雜的交易。
不只是賣壽命，還可以賣記憶、賣情感、賣一切和「意識「相關的東西。
「秤砣......「我喃喃道。
那是陳叔帶我去過的CP黑市中間人。
也許他知道有什麼辦法。
我拿出通訊器，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陳玄的號碼。
「陳叔，我想去一趟黑市。「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你確定？「
「鐵柱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我說，「我不能看著他死。「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我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好。「陳玄嘆了口氣，「我帶你去。「
半小時後，我站在那條熟悉的地下暗巷入口。
暗巷的入口很不起眼，藏在一個老舊居民區的角落裡。牆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地上堆著一些垃圾，看起來就像是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但我知道，這只是表象。
走進暗巷，穿過幾道偽裝成牆壁的傳送門，就是那個隱藏在江城地下的CP黑市。
「秤砣「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矮胖，臉上總是掛著笑眯眯的表情。圓圓的肚子微微隆起，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和善長輩。
但我知道，這個人一點都不簡單。
在CP黑市混了幾十年，什麼場面都見過。他的眼睛裡藏著無數秘密，他的口袋裡裝著無數交易。
「小林啊，又見面了。「他笑呵呵地說，「這次來有什麼事？「
「我需要3000CP。「我直接說。
「3000？「他的眉毛挑了挑，「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你要這麼多CP幹什麼？「
「救人。「我把趙鐵柱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秤砣「聽完，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
這種變化讓我意識到，他認真了。
「3000CP......確實難辦。「他沉吟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你現在有多少儲備？「
「大概200左右。「
「那還差2800。「他掰著手指算，「按照黑市的價格，你需要賣掉至少2.8年壽命。「
「但你的轉化效率只有32%，實際到手的會少很多。「
「我算了一下，你要湊夠3000CP，最少要賣掉4年壽命。「
4年。
我只剩26年。
賣掉4年，就只剩22年了。
22年。
聽起來好像也不少。
但如果這22年都要用來維護七星陣......
「有沒有別的辦法？「我問。
「秤砣「想了想，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有兩個辦法。「
「第一，去做高風險任務。CP黑市有時候會發布一些特殊任務，完成後可以獲得大量CP。「
「但這些任務通常都很危險，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第二......「他看了我一眼，「進行'期貨'交易。「
「期貨交易？「
「就是提前賣掉未來的CP。「他說，「比如你未來一年能賺到的所有CP，提前賣掉。「
「這樣的話，一次性可以拿到很多。「
「但代價是，你未來一年什麼都得不到。「
「所有賺到的CP，都會自動用於償還債務。「
我沉默了。
兩個辦法都不簡單。
高風險任務意味著可能會死。
期貨交易意味著未來一年我會陷入困境。
到時候別說救鐵柱了，我自己都可能朝不保夕。
「有沒有......介於兩者之間的辦法？「我問。
「秤砣「想了想，手指停止敲擊。
「有一個。「
「什麼？「
「記憶交易。「
「記憶交易？「我皺眉。
這個概念我在文獻里看到過，但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
「對。「他點頭，「記憶是一種很特殊的商品。「
「它不像壽命那樣有明確的'量'，而是更加模糊。「
「你可以賣掉一段記憶，換取一定數量的CP。「
「但這個交易有一些風險。「
「什麼風險？「
「記憶賣出去之後，你會徹底忘記它。「他說，「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且，如果被賣掉的記憶涉及重要的信息......你可能會因此失去一些關鍵的東西。「
我沉默了。
出賣記憶......
這個想法讓我有些不安。
如果我賣掉了一段記憶，那段記憶里的人、那些經歷、那些情感......
都會消失。
徹底的、完全的消失。
我不再是「經歷過那件事的人「。
我會變成一個從未經歷過那件事的人。
「一段7天的記憶，大概能賣多少CP？「
「100CP左右。「他說，「看你選擇賣什麼樣的記憶。「
「普通的日常生活記憶，價格較低。「
「有情感波動的記憶，價格較高。「
「但最高也不會超過200CP。「
100CP一段。
要湊夠2800CP，需要賣掉28段7天記憶。
也就是將近半年的記憶！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問。
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秤砣「搖搖頭。
「在這個市場上，價格是由供需決定的。「
「你需要3000CP，但你拿不出對應的商品。「
「要麼賣壽命，要麼賣記憶。「
「或者......兩樣都賣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
賣4年壽命，或者賣掉半年記憶。
兩個選擇都很殘忍。
但鐵柱的命等不了太久。
「我考慮一下。「我說。
「秤砣「點點頭，沒有催促。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然後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我的決定。
走出黑市，我站在暗巷裡發呆。
陳玄在旁邊靜靜地等著，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我裹緊外套，卻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陳叔。「我開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滄桑。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我看到了歲月留下的痕跡。
「這是你的選擇。「他說，「我沒辦法替你決定。「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鐵柱不是那種會因為你賣壽命就心安理得接受的人。「陳玄說，「他是個很驕傲的人。「
「如果你為了救他把壽命賣掉......「
「他可能會內疚一輩子。「
「但如果我不賣，他會死。「我說。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感覺心裡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刺痛了。
「我知道。「陳玄點頭，「所以我說，這是你的選擇。「
「無論你怎麼選，都沒有對錯。「
「只有你能不能接受後果。「
那一夜，我站在醫院的天台上，想了很久。
夜空中繁星點點，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我。
賣壽命？賣記憶？
兩個選擇都很艱難。
但鐵柱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
我做不到。
那種愧疚感會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直到我徹底崩潰。
「算了。「我深吸一口氣，「先把CP湊夠再說。「
「至於後果......到時候再考慮。「
那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宿舍里顯得格外突兀。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蘇明月。
是她的緊急呼叫。
「小凡，快來江城中心醫院！「她的聲音很急，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怎麼了？「
「鐵柱他......出事了！「
我心裡一沉，來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腳下的拖鞋甩飛了一隻，我也顧不上穿好，推開門就往樓下跑。
腦海里不斷閃過趙鐵柱的樣子——那個總是笑呵呵的中年漢子，說話粗聲粗氣，但心細如髮。每次出任務，他都搶著沖在最前面，用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為我們擋住危險。
他不能出事。
一定不能。
醫院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這種氣味讓我想起小時候生病住院的經歷，白色的牆壁、冰冷的儀器、還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此刻，走廊里只有幾個護士匆匆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蘇明月站在急救室門口，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她的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哭過。平日裡那個冷靜睿智的分析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助的女孩。
「什麼情況？「我衝過去問，聲音比預想的要沙啞。
「歸墟的陷阱。「她的聲音發抖，「他們知道我們要調查東郊廢棄工廠，提前在那裡布置了埋伏。「
「鐵柱為了保護我，被......被一個B+級的詭異打中了。「
「B+級？！「我瞪大眼睛。
那是什麼概念？
D級詭異我已經要全力以赴了。
B+級......那幾乎是總局高級幹事的水平！
一個普通的B級詭異，就能輕鬆摧毀一支十人小隊。趙鐵柱雖然經驗豐富，但也只是B級幹事的水平。面對B+級的詭異，他怎麼可能擋得住？
「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搶救。「蘇明月的眼眶更紅了，「醫生說，他的傷勢很嚴重。「
「內臟破裂，骨頭碎了好幾根，還有詭異的規則力量在侵蝕他的身體。「
「如果不儘快處理......「
她說不下去了。
我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疼。
但這種疼遠不及心裡的疼。
「需要多少CP？「我問。
「什麼？「
「治療需要多少CP？「
蘇明月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醫生估算過......至少3000CP。「
「3000CP？「我愣住了。
3000CP。
這個數字在我腦海里不斷迴響。
3000CP，換算成壽命就是3年。
我有26年。
如果都給他，我只剩23年。
但如果不給......
他會死。
急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凝重。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顯然已經連續工作了很久。
「病人家屬？「
「我們是他的同事。「陳玄走過來，「情況怎麼樣？「
「暫時穩住了。「醫生嘆了口氣，「但只是暫時。「
「他體內的詭異力量還在侵蝕，我們只能暫時壓制。「
「如果不徹底清除，最多三天，他的身體就會被徹底摧毀。「
「三天......「我低聲重複。
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三天。
只有三天。
「要徹底治療，需要特殊的資源和儀式。「醫生說，「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大概需要3000CP。「
「你們是詭異應對總局的人，應該知道怎麼弄到這麼多CP吧？「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知道。「
醫生點點頭，轉身走回急救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把我的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抽走。
我們站在走廊里，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絲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慘白的光斑。那光芒看起來是那樣冷，那樣遠，像是在提醒我這個世界殘酷的本質。
「3000CP......「蘇明月喃喃道，「這不是小數目。「
「一般的新人幹事的CP儲備，最多也就幾百。「
「就算把小凡和陳叔的儲備加起來，也不夠。「
「向局裡申請呢？「我問。
「申請流程太長了。「陳玄搖頭，「至少要兩個星期。「
「鐵柱沒有兩個星期。「
「那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
因為大家都沒有辦法。
3000CP。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
「讓我想想。「我說，「一定會有辦法的。「
但我心裡清楚，這只是安慰自己的話。
晚上十點，我獨自坐在醫院的天台上。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我看著天上的星星，腦子裡一片混亂。
3000CP。
怎麼弄到3000CP？
賣掉壽命？3年壽命換3000CP。
這個交易我做過，知道流程。
但3年......
我的壽命還剩26年。
如果給鐵柱3年，我就只剩23年了。
而且代價記錄顯示，我的消耗效率只有32%。
也就是說，如果我直接用壽命換取CP，實際到手的只有32%。
真正到手的只有960CP。
遠遠不夠。
「難道要全部賣掉？「我攥緊拳頭。
汗水順著指縫滑落，在夜風中迅速蒸發。
還是說......
我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CP黑市。
聽說那裡可以進行更複雜的交易。
不只是賣壽命，還可以賣記憶、賣情感、賣一切和「意識「相關的東西。
「秤砣......「我喃喃道。
那是陳叔帶我去過的CP黑市中間人。
也許他知道有什麼辦法。
我拿出通訊器，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陳玄的號碼。
「陳叔，我想去一趟黑市。「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你確定？「
「鐵柱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我說，「我不能看著他死。「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我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好。「陳玄嘆了口氣，「我帶你去。「
半小時後，我站在那條熟悉的地下暗巷入口。
暗巷的入口很不起眼，藏在一個老舊居民區的角落裡。牆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地上堆著一些垃圾，看起來就像是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但我知道，這只是表象。
走進暗巷，穿過幾道偽裝成牆壁的傳送門，就是那個隱藏在江城地下的CP黑市。
「秤砣「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矮胖，臉上總是掛著笑眯眯的表情。圓圓的肚子微微隆起，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和善長輩。
但我知道，這個人一點都不簡單。
在CP黑市混了幾十年，什麼場面都見過。他的眼睛裡藏著無數秘密，他的口袋裡裝著無數交易。
「小林啊，又見面了。「他笑呵呵地說，「這次來有什麼事？「
「我需要3000CP。「我直接說。
「3000？「他的眉毛挑了挑，「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你要這麼多CP幹什麼？「
「救人。「我把趙鐵柱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秤砣「聽完，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
這種變化讓我意識到，他認真了。
「3000CP......確實難辦。「他沉吟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你現在有多少儲備？「
「大概200左右。「
「那還差2800。「他掰著手指算，「按照黑市的價格，你需要賣掉至少2.8年壽命。「
「但你的轉化效率只有32%，實際到手的會少很多。「
「我算了一下，你要湊夠3000CP，最少要賣掉4年壽命。「
4年。
我只剩26年。
賣掉4年，就只剩22年了。
22年。
聽起來好像也不少。
但如果這22年都要用來維護七星陣......
「有沒有別的辦法？「我問。
「秤砣「想了想，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有兩個辦法。「
「第一，去做高風險任務。CP黑市有時候會發布一些特殊任務，完成後可以獲得大量CP。「
「但這些任務通常都很危險，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第二......「他看了我一眼，「進行'期貨'交易。「
「期貨交易？「
「就是提前賣掉未來的CP。「他說，「比如你未來一年能賺到的所有CP，提前賣掉。「
「這樣的話，一次性可以拿到很多。「
「但代價是，你未來一年什麼都得不到。「
「所有賺到的CP，都會自動用於償還債務。「
我沉默了。
兩個辦法都不簡單。
高風險任務意味著可能會死。
期貨交易意味著未來一年我會陷入困境。
到時候別說救鐵柱了，我自己都可能朝不保夕。
「有沒有......介於兩者之間的辦法？「我問。
「秤砣「想了想，手指停止敲擊。
「有一個。「
「什麼？「
「記憶交易。「
「記憶交易？「我皺眉。
這個概念我在文獻里看到過，但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
「對。「他點頭，「記憶是一種很特殊的商品。「
「它不像壽命那樣有明確的'量'，而是更加模糊。「
「你可以賣掉一段記憶，換取一定數量的CP。「
「但這個交易有一些風險。「
「什麼風險？「
「記憶賣出去之後，你會徹底忘記它。「他說，「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且，如果被賣掉的記憶涉及重要的信息......你可能會因此失去一些關鍵的東西。「
我沉默了。
出賣記憶......
這個想法讓我有些不安。
如果我賣掉了一段記憶，那段記憶里的人、那些經歷、那些情感......
都會消失。
徹底的、完全的消失。
我不再是「經歷過那件事的人「。
我會變成一個從未經歷過那件事的人。
「一段7天的記憶，大概能賣多少CP？「
「100CP左右。「他說，「看你選擇賣什麼樣的記憶。「
「普通的日常生活記憶，價格較低。「
「有情感波動的記憶，價格較高。「
「但最高也不會超過200CP。「
100CP一段。
要湊夠2800CP，需要賣掉28段7天記憶。
也就是將近半年的記憶！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問。
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秤砣「搖搖頭。
「在這個市場上，價格是由供需決定的。「
「你需要3000CP，但你拿不出對應的商品。「
「要麼賣壽命，要麼賣記憶。「
「或者......兩樣都賣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
賣4年壽命，或者賣掉半年記憶。
兩個選擇都很殘忍。
但鐵柱的命等不了太久。
「我考慮一下。「我說。
「秤砣「點點頭，沒有催促。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然後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我的決定。
走出黑市，我站在暗巷裡發呆。
陳玄在旁邊靜靜地等著，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我裹緊外套，卻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陳叔。「我開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滄桑。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我看到了歲月留下的痕跡。
「這是你的選擇。「他說，「我沒辦法替你決定。「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鐵柱不是那種會因為你賣壽命就心安理得接受的人。「陳玄說，「他是個很驕傲的人。「
「如果你為了救他把壽命賣掉......「
「他可能會內疚一輩子。「
「但如果我不賣，他會死。「我說。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感覺心裡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刺痛了。
「我知道。「陳玄點頭，「所以我說，這是你的選擇。「
「無論你怎麼選，都沒有對錯。「
「只有你能不能接受後果。「
那一夜，我站在醫院的天台上，想了很久。
夜空中繁星點點，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我。
賣壽命？賣記憶？
兩個選擇都很艱難。
但鐵柱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
我做不到。
那種愧疚感會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直到我徹底崩潰。
「算了。「我深吸一口氣，「先把CP湊夠再說。「
「至於後果......到時候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