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道不同
「手冢獎的結果六月初公布，但終審五月下旬就出結果，到那時候，我們再來談《輕音少女》的正式合同，可以嗎？」
雖然後藤廣喜想把關谷風留在集英社，但也不是可以隨便開條件的。
《碧藍之海》能直接簽到資深漫畫家的合同，是因為這部漫畫的質量確實夠硬，分鏡、節奏、畫風都在青年漫畫的第一梯隊。
加上《千與千尋》和宮崎駿的推薦信，三重加持之下，這份合同沒有問題。
但《輕音少女》不一樣，四格漫畫在日本漫畫工業體系的生態位里一直處於邊緣地帶。
新人獎不看四格，連載陣容很少給四格留位置，單行本的銷量天花板也比少年漫和青年漫低好幾個數量級。
它能被拿到連載會議上討論，就已經是後藤廣喜能給出的最高待遇了。
關谷風點點頭，他也知道後藤廣喜的權限也不是無限的。
得等手冢獎的結果出來，到時候有了《千與千尋》的名次加持，他再帶著這份成績去談《輕音少女》，後藤廣喜在連載會議上的底氣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他目前也不缺錢。
四本書的版稅目前到手已經超過兩億日元了，任天堂Game Boy的銷售分成還得等一會，估計比他幾本書的版稅加起來都多。
他已經累積了足夠的原始資本，憑藉著先知先覺，在未來的金融市場上賺幾輩子吃穿不愁的錢還是很輕鬆的。
實在不行，經典時間，14年世界盃半決賽買德國7：1巴西。
「好，沒問題。」
後藤廣喜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整了整西裝的衣擺，忽然開口。
「那我請關谷老師吃頓飯吧，附近有一家銀鱈魚烤得非常好。」
「啊？」
「這是業內的老傳統了。」後藤廣喜笑著解釋，「編輯請負責的漫畫家吃第一頓飯，代表以後合作順利。正好中午了，關谷老師應該也餓了吧。」
「那……多謝後藤主編了。」
銀鱈魚確實很好吃。
吃完飯，後藤廣喜嘴裡念叨著什麼「你我一見如故」，說要送一送關谷風。
關谷風頓覺脊背發涼，連忙拒絕自己走了。
關谷風走後，後藤廣喜和秋山正一起走回總部大樓的路上。
後藤廣喜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腳步不快不慢，秋山正跟在他身側，腦子裡正在盤算去法務部走流程要填幾張表。
「秋山啊。」
「嗯？」
「以後要好好對接關谷老師的作品。」
秋山正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後藤前輩，關谷老師不是您親自對接的嗎？」
「關谷老師先找到的你。」後藤廣喜轉過身，看著秋山正，「我還不至於搶你的漫畫家，有了關谷老師的幫助，下一次的副編輯長評選你應該就沒問題了。」
「關谷老師可不比需要你帶的那些新人，只要關谷老師和你多合作幾年，日後不會有人再因為資歷再為難你了。」
「這……」秋山正有些猶豫。
「臭小子，你這會猶猶豫豫的幹什麼？」後藤廣喜笑罵道，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我現在已經夠忙了的，而且，我這把年紀了，再往上還能升到哪去，總編？總編每天跟董事會的人開會，連原稿都沒時間看。」
「這職位多高才算高啊，能當上主編我已經滿足了，能安安穩穩地看著各種新人冒出來，才是這份工作最好的部分。」
……
回到辦公室，後藤廣喜去忙其他事了，秋山正回到工位，面前的工位上貼滿了便利貼。
催分鏡，確認列印，去書店拿手稿……
正準備對接幾位手下拖稿的漫畫家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頭，山本和幸站在他工位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襯衣領子上別著金色的集英社社徽。
頭髮用髮膠往後梳得一絲不苟，和秋山正被後藤廣喜揉亂的髮型形成鮮明對比。
「中午去哪了？我正想叫你吃飯……」山本和幸語氣隨意，目光卻極快掃過秋山正桌上還沒放進抽屜里的合同，只看清了「碧藍之海」四個字。
他繼續笑著說：「結果一轉頭你人就不見了。」
「請一位老師吃飯。」秋山正頭也沒抬，把合同翻過來扣在桌面。
「哦？哪位老師啊，畫什麼的，簽在哪一刊？」山本和幸靠在秋山正工位的隔板上，問得像是同事間最平常的閒聊。
「山本『副』編輯長。」秋山正抬頭，「我在忙，合同都是保密的，你知道規定。」
山本和幸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擺了擺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好好，誰讓我業務沒你熟練呢。」語氣輕快，「那你忙，改天一起吃飯。」
山本和幸轉身走了，轉過走廊拐角時，眼神里流露出不屑。
秋山正看著離開的身影，搖了搖頭。
山本和幸和他，是同一期轉正的，不同他，山本和幸的工作重點不在漫畫上。
他的精力大多花在人情世故上，奉承上級，逢迎同儕，給幾個手下成績不錯的漫畫家鞍前馬後，同事之間擺出一副老好人的樣子。
前段時間的副編輯長評選，山本和幸升上去了，但他的職位前面掛著一個「臨時」的字樣。
如果業績在規定時間內不達標，那個頭銜還會被拿回去。
之後山本和幸隔三差五就來他工位串門，借著「關心」的名義旁敲側擊。
剛開始他沒察覺，還請對方喝過一次咖啡。
後來後藤廣喜提醒，他才明白過來，自己之前被挖走的幾個拿了新人獎的漫畫家。
都是在評審會議結束後沒多久就被山本和幸以「對方更願意跟我對接」的方式接走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能理解山本的行為，在這個行業里，誰都想要好業績，誰都想往上爬。
但理解不代表原諒，多長點心就行。
……
另一邊，關谷風站在角川書店本社大樓門口。
這棟樓他其實已經很熟了，但每次來都有新感受。
集英社總部像一座運轉精密的出版工廠，到處是堆成山的原稿紙箱和走廊里小跑的編輯。
角川書店更像一個安靜的美術館，樓下大堂鋪著灰色大理石地板，左側牆上掛滿了電影海報。
角川書店，主編辦公室。
雖然後藤廣喜想把關谷風留在集英社，但也不是可以隨便開條件的。
《碧藍之海》能直接簽到資深漫畫家的合同，是因為這部漫畫的質量確實夠硬，分鏡、節奏、畫風都在青年漫畫的第一梯隊。
加上《千與千尋》和宮崎駿的推薦信，三重加持之下，這份合同沒有問題。
但《輕音少女》不一樣，四格漫畫在日本漫畫工業體系的生態位里一直處於邊緣地帶。
新人獎不看四格，連載陣容很少給四格留位置，單行本的銷量天花板也比少年漫和青年漫低好幾個數量級。
它能被拿到連載會議上討論，就已經是後藤廣喜能給出的最高待遇了。
關谷風點點頭，他也知道後藤廣喜的權限也不是無限的。
得等手冢獎的結果出來，到時候有了《千與千尋》的名次加持，他再帶著這份成績去談《輕音少女》，後藤廣喜在連載會議上的底氣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他目前也不缺錢。
四本書的版稅目前到手已經超過兩億日元了，任天堂Game Boy的銷售分成還得等一會，估計比他幾本書的版稅加起來都多。
他已經累積了足夠的原始資本，憑藉著先知先覺，在未來的金融市場上賺幾輩子吃穿不愁的錢還是很輕鬆的。
實在不行，經典時間，14年世界盃半決賽買德國7：1巴西。
「好，沒問題。」
後藤廣喜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整了整西裝的衣擺，忽然開口。
「那我請關谷老師吃頓飯吧，附近有一家銀鱈魚烤得非常好。」
「啊？」
「這是業內的老傳統了。」後藤廣喜笑著解釋，「編輯請負責的漫畫家吃第一頓飯，代表以後合作順利。正好中午了，關谷老師應該也餓了吧。」
「那……多謝後藤主編了。」
銀鱈魚確實很好吃。
吃完飯，後藤廣喜嘴裡念叨著什麼「你我一見如故」，說要送一送關谷風。
關谷風頓覺脊背發涼，連忙拒絕自己走了。
關谷風走後，後藤廣喜和秋山正一起走回總部大樓的路上。
後藤廣喜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腳步不快不慢，秋山正跟在他身側，腦子裡正在盤算去法務部走流程要填幾張表。
「秋山啊。」
「嗯？」
「以後要好好對接關谷老師的作品。」
秋山正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後藤前輩，關谷老師不是您親自對接的嗎？」
「關谷老師先找到的你。」後藤廣喜轉過身，看著秋山正，「我還不至於搶你的漫畫家，有了關谷老師的幫助，下一次的副編輯長評選你應該就沒問題了。」
「關谷老師可不比需要你帶的那些新人，只要關谷老師和你多合作幾年，日後不會有人再因為資歷再為難你了。」
「這……」秋山正有些猶豫。
「臭小子，你這會猶猶豫豫的幹什麼？」後藤廣喜笑罵道，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我現在已經夠忙了的，而且，我這把年紀了，再往上還能升到哪去，總編？總編每天跟董事會的人開會，連原稿都沒時間看。」
「這職位多高才算高啊，能當上主編我已經滿足了，能安安穩穩地看著各種新人冒出來，才是這份工作最好的部分。」
……
回到辦公室，後藤廣喜去忙其他事了，秋山正回到工位，面前的工位上貼滿了便利貼。
催分鏡，確認列印，去書店拿手稿……
正準備對接幾位手下拖稿的漫畫家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頭，山本和幸站在他工位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襯衣領子上別著金色的集英社社徽。
頭髮用髮膠往後梳得一絲不苟，和秋山正被後藤廣喜揉亂的髮型形成鮮明對比。
「中午去哪了？我正想叫你吃飯……」山本和幸語氣隨意，目光卻極快掃過秋山正桌上還沒放進抽屜里的合同，只看清了「碧藍之海」四個字。
他繼續笑著說：「結果一轉頭你人就不見了。」
「請一位老師吃飯。」秋山正頭也沒抬，把合同翻過來扣在桌面。
「哦？哪位老師啊，畫什麼的，簽在哪一刊？」山本和幸靠在秋山正工位的隔板上，問得像是同事間最平常的閒聊。
「山本『副』編輯長。」秋山正抬頭，「我在忙，合同都是保密的，你知道規定。」
山本和幸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擺了擺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好好，誰讓我業務沒你熟練呢。」語氣輕快，「那你忙，改天一起吃飯。」
山本和幸轉身走了，轉過走廊拐角時，眼神里流露出不屑。
秋山正看著離開的身影，搖了搖頭。
山本和幸和他，是同一期轉正的，不同他，山本和幸的工作重點不在漫畫上。
他的精力大多花在人情世故上，奉承上級，逢迎同儕，給幾個手下成績不錯的漫畫家鞍前馬後，同事之間擺出一副老好人的樣子。
前段時間的副編輯長評選，山本和幸升上去了，但他的職位前面掛著一個「臨時」的字樣。
如果業績在規定時間內不達標，那個頭銜還會被拿回去。
之後山本和幸隔三差五就來他工位串門，借著「關心」的名義旁敲側擊。
剛開始他沒察覺，還請對方喝過一次咖啡。
後來後藤廣喜提醒，他才明白過來，自己之前被挖走的幾個拿了新人獎的漫畫家。
都是在評審會議結束後沒多久就被山本和幸以「對方更願意跟我對接」的方式接走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能理解山本的行為，在這個行業里，誰都想要好業績，誰都想往上爬。
但理解不代表原諒，多長點心就行。
……
另一邊，關谷風站在角川書店本社大樓門口。
這棟樓他其實已經很熟了，但每次來都有新感受。
集英社總部像一座運轉精密的出版工廠，到處是堆成山的原稿紙箱和走廊里小跑的編輯。
角川書店更像一個安靜的美術館，樓下大堂鋪著灰色大理石地板，左側牆上掛滿了電影海報。
角川書店，主編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