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關谷老師是變態
關谷風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這兩本雜誌。
這兩個死對頭，從創刊起就一直在爭青年漫畫市場的頭把交椅，兩邊的編輯在簽新人的時候經常爭得頭破血流。
「而且。」後藤廣喜把自己面前攤開的筆記本往前推了推，「只要您點頭，長約短約隨您選，待遇一致。」
「每頁原稿單價一萬日元，後續單行本版稅10%。」
一旁負責記錄的秋山正差點把自己手裡的筆捏斷。
一萬日元的單價和10%的版稅，這個待遇他在編輯部幹了四年，沒聽說哪個新人第一部長篇能拿到。
後藤廣喜的這一番話，就是每個漫畫家拼盡一生為之奮鬥的鐵飯碗，連載。
而短約，又稱為新人預備契約，通常都是一年，長約則三年起步。
相比於短約，長約有各種獎金分成，而且無論成績如何被編輯部腰斬，下一部作品都會優先納入連載會議，還會收到編輯部的關照。
短約獎金比例少，而且也沒有長約這種關照，但相對也自由一點。
一萬日元一頁的單價，以及那只有資深漫畫家才能拿到的10%版稅，已經是很好的待遇了。
「後藤主編。」關谷風從包裡面取出一沓手稿，「您先別激動，看一眼我的漫畫我們再商量。」
後藤廣喜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太熱情了，咳嗽了一聲，雙手接過關谷風遞過來的手稿。
「那我就先看一眼您的作品。」
後藤廣喜翻開第一頁，看向封面彩頁。
畫風很精緻，很好看，不過潛水這個題材倒是少見。
就當他看到北原伊織幻想未來的邂逅，推開門後。
下一頁。
全裸，全是裸男。
後藤廣喜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緊盯著這頁，過了好久，他手有些顫抖地翻到下一頁。
他以為畫風會重新回歸正常，學長和學弟溫馨交心時，畫風再次突變。
「噗嗤！」一旁的秋山正沒忍住，笑出了聲。
後藤廣喜嘴角抽搐，繼續看了下去，直到北原伊織穿著一條褲衩上課。
後藤廣喜的手指在頁角停了很長時間，終於呼出一口氣。
「關谷老師。」
他看著關谷風，臉上所有的職業微笑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一個入行三十年的漫畫編輯，對一個創作出他從未見過的新類型作品的漫畫家才會露出的表情。
「您是天才的同時。」他停了一下，「還是個變態。」
「這部長篇，我們集英社要了。」
……
關谷風最終決定簽一年的短約，這樣自由度高一點，否則三年起步的長約意味著他在合同期內不能隨便給其他出版社畫漫畫。
人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把自己綁死在一家出版社的長約上，不管是集英社還是講談社，都不划算。
後藤廣喜看著他簽下名字，倒也沒多說什麼。
後藤廣喜靠回椅背，沉默片刻，再次開口了，語氣帶著反覆斟酌過的猶豫。
「關谷老師，聽宮崎老師說，您手裡還有另一部長篇？方便透露一下您對這部作品的構想嗎？」
關谷風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宮崎駿寫了推薦信。
但他沒想到宮崎駿連「還有兩部長篇」這種細節都寫進去了。
這哪裡是推薦信，這分明是把他賣了，還生怕賣得不夠徹底。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算什麼大事，《輕音少女》的事遲早要讓集英社知道。
他原計劃是在手冢獎結果出來之後再談，但現在後藤廣喜主動提了，省得他下次再跑一趟。
「另一部，和後藤主編您估計的題材可能不太一樣。」關谷風緩緩開口，「我估計集英社應該不會要。」
「怎麼會。」後藤廣喜坐姿端正，語氣理直氣壯，「關谷老師放心，沒有我們集英社不能要的漫畫。」
「比基尼、血腥、社會諷刺，只要質量在，我們都有相應的連載陣地。」
「……那您先看一眼再說吧。」
關谷風又把手伸進包里，後藤廣喜看著那個公文包，瞳孔不自覺地放大。
剛剛從這個包里出現了《碧藍之海》的原稿，這種體驗他不想再來第二次。
但職業編輯的本能讓他還是接過了這份新原稿，比上次多了一絲謹慎。
《輕音少女》。
封面上畫著一個彈吉他的少女，棕色短髮，劉海用髮夾別起來，懷裡抱著一把吉他。
後藤廣喜臉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他看了關谷風一眼，慢慢低下頭，翻開第一頁。
他好久沒有這么小心翼翼看漫畫了，他是真害怕下一頁就出現某個讓他心肺驟停的變態場景。
但直到他看完，才發現整部漫畫正常得詭異，就是一部普普通通的四格漫畫，講的是輕音部的日常。
女高中生喝茶吃點心偶爾排練的輕鬆故事。
後藤廣喜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封面確認了一遍標題，合上稿件。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著關谷風，沉默了很久。
關谷風被他盯得發毛，開口道。
「後藤主編，您這是什麼眼神，怪恐怖的。」
後藤廣喜繼續盯著他，大腦里飛快做著對比分析。
同樣是這個人畫的，一邊是北原伊織在古手川千紗面前，脫光衣服舉著啤酒杯。
一邊是四個女高中生穿著校服圍在一張桌邊吃蛋糕喝紅茶。
這個人同時擁有這兩個世界。
「關谷老師。」
「嗯？」
「只要您保證……向我保證，《輕音少女》後續不會突然出現《碧藍之海》那種……變態場面。連載會議的事，我來解決。」
關谷風被一臉嚴肅的後藤廣喜弄得哭笑不得。
「我保證。」
「那好。」後藤廣喜臉上重新出現職業微笑，
他把《輕音少女》的原稿放在茶几上，和《千與千尋》《碧藍之海》的原稿並排疊在一起。
三部原稿，同一個人，同一天早上。
後藤廣喜覺得有點不真實，伸手把稿紙的邊角對齊，確認了一下它們確實存在。
「我們集英社不是只有少年漫畫的。旗下也有少女向雜誌《RIBON》，櫻桃子老師的《櫻桃小丸子》就在上面連載。」
「而且《RIBON》是月刊，交稿壓力會小很多。」
關谷風想了想，點點頭，時間確實夠用，一次性解決不少事還方便點。
後藤廣喜笑容滿面，在筆記本上迅速記了幾行字。
這兩個死對頭，從創刊起就一直在爭青年漫畫市場的頭把交椅，兩邊的編輯在簽新人的時候經常爭得頭破血流。
「而且。」後藤廣喜把自己面前攤開的筆記本往前推了推，「只要您點頭，長約短約隨您選，待遇一致。」
「每頁原稿單價一萬日元，後續單行本版稅10%。」
一旁負責記錄的秋山正差點把自己手裡的筆捏斷。
一萬日元的單價和10%的版稅，這個待遇他在編輯部幹了四年，沒聽說哪個新人第一部長篇能拿到。
後藤廣喜的這一番話，就是每個漫畫家拼盡一生為之奮鬥的鐵飯碗，連載。
而短約，又稱為新人預備契約，通常都是一年，長約則三年起步。
相比於短約，長約有各種獎金分成，而且無論成績如何被編輯部腰斬，下一部作品都會優先納入連載會議，還會收到編輯部的關照。
短約獎金比例少，而且也沒有長約這種關照，但相對也自由一點。
一萬日元一頁的單價，以及那只有資深漫畫家才能拿到的10%版稅，已經是很好的待遇了。
「後藤主編。」關谷風從包裡面取出一沓手稿，「您先別激動，看一眼我的漫畫我們再商量。」
後藤廣喜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太熱情了，咳嗽了一聲，雙手接過關谷風遞過來的手稿。
「那我就先看一眼您的作品。」
後藤廣喜翻開第一頁，看向封面彩頁。
畫風很精緻，很好看，不過潛水這個題材倒是少見。
就當他看到北原伊織幻想未來的邂逅，推開門後。
下一頁。
全裸，全是裸男。
後藤廣喜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緊盯著這頁，過了好久，他手有些顫抖地翻到下一頁。
他以為畫風會重新回歸正常，學長和學弟溫馨交心時，畫風再次突變。
「噗嗤！」一旁的秋山正沒忍住，笑出了聲。
後藤廣喜嘴角抽搐，繼續看了下去，直到北原伊織穿著一條褲衩上課。
後藤廣喜的手指在頁角停了很長時間，終於呼出一口氣。
「關谷老師。」
他看著關谷風，臉上所有的職業微笑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一個入行三十年的漫畫編輯，對一個創作出他從未見過的新類型作品的漫畫家才會露出的表情。
「您是天才的同時。」他停了一下，「還是個變態。」
「這部長篇，我們集英社要了。」
……
關谷風最終決定簽一年的短約，這樣自由度高一點，否則三年起步的長約意味著他在合同期內不能隨便給其他出版社畫漫畫。
人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把自己綁死在一家出版社的長約上，不管是集英社還是講談社，都不划算。
後藤廣喜看著他簽下名字，倒也沒多說什麼。
後藤廣喜靠回椅背，沉默片刻，再次開口了，語氣帶著反覆斟酌過的猶豫。
「關谷老師，聽宮崎老師說，您手裡還有另一部長篇？方便透露一下您對這部作品的構想嗎？」
關谷風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宮崎駿寫了推薦信。
但他沒想到宮崎駿連「還有兩部長篇」這種細節都寫進去了。
這哪裡是推薦信，這分明是把他賣了，還生怕賣得不夠徹底。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算什麼大事，《輕音少女》的事遲早要讓集英社知道。
他原計劃是在手冢獎結果出來之後再談，但現在後藤廣喜主動提了，省得他下次再跑一趟。
「另一部，和後藤主編您估計的題材可能不太一樣。」關谷風緩緩開口，「我估計集英社應該不會要。」
「怎麼會。」後藤廣喜坐姿端正，語氣理直氣壯，「關谷老師放心，沒有我們集英社不能要的漫畫。」
「比基尼、血腥、社會諷刺，只要質量在，我們都有相應的連載陣地。」
「……那您先看一眼再說吧。」
關谷風又把手伸進包里，後藤廣喜看著那個公文包，瞳孔不自覺地放大。
剛剛從這個包里出現了《碧藍之海》的原稿，這種體驗他不想再來第二次。
但職業編輯的本能讓他還是接過了這份新原稿，比上次多了一絲謹慎。
《輕音少女》。
封面上畫著一個彈吉他的少女，棕色短髮，劉海用髮夾別起來，懷裡抱著一把吉他。
後藤廣喜臉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他看了關谷風一眼，慢慢低下頭，翻開第一頁。
他好久沒有這么小心翼翼看漫畫了，他是真害怕下一頁就出現某個讓他心肺驟停的變態場景。
但直到他看完，才發現整部漫畫正常得詭異，就是一部普普通通的四格漫畫，講的是輕音部的日常。
女高中生喝茶吃點心偶爾排練的輕鬆故事。
後藤廣喜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封面確認了一遍標題，合上稿件。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著關谷風，沉默了很久。
關谷風被他盯得發毛，開口道。
「後藤主編，您這是什麼眼神，怪恐怖的。」
後藤廣喜繼續盯著他，大腦里飛快做著對比分析。
同樣是這個人畫的，一邊是北原伊織在古手川千紗面前，脫光衣服舉著啤酒杯。
一邊是四個女高中生穿著校服圍在一張桌邊吃蛋糕喝紅茶。
這個人同時擁有這兩個世界。
「關谷老師。」
「嗯？」
「只要您保證……向我保證，《輕音少女》後續不會突然出現《碧藍之海》那種……變態場面。連載會議的事，我來解決。」
關谷風被一臉嚴肅的後藤廣喜弄得哭笑不得。
「我保證。」
「那好。」後藤廣喜臉上重新出現職業微笑，
他把《輕音少女》的原稿放在茶几上，和《千與千尋》《碧藍之海》的原稿並排疊在一起。
三部原稿，同一個人，同一天早上。
後藤廣喜覺得有點不真實，伸手把稿紙的邊角對齊，確認了一下它們確實存在。
「我們集英社不是只有少年漫畫的。旗下也有少女向雜誌《RIBON》，櫻桃子老師的《櫻桃小丸子》就在上面連載。」
「而且《RIBON》是月刊，交稿壓力會小很多。」
關谷風想了想，點點頭，時間確實夠用，一次性解決不少事還方便點。
後藤廣喜笑容滿面，在筆記本上迅速記了幾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