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坂本徹的最後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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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周。

  本來就是死對頭的周刊文春跟周刊新潮,這一周人腦袋快打成狗腦袋了,吵得不可開交。

  後來,任天堂公關部也下了場,正義的二打一。

  整個輿論界都被《刀劍神域》的熱度卷了進去。

  反對者、支持者、看熱鬧的、趁機蹭熱度的,各路評論百花齊放,連平日不關心文學的社會版面都在討論。

  就在人們看得正起勁的時候,第三次加印的十萬冊新書,在新潮社的安排下,占據了各大書店的中心。

  當人們看到全新的,帶著嘲諷地腰封,這本書在年輕人之間流行度又上升到一個新高潮。

  「喲,這不是坂本那過期作家嫉妒的書嗎?」

  「輕易沉淪在虛構世界?嘿!我倒要看看有多輕易。」

  「這老東西怕不是要被氣死了,新潮社拿他的話做腰封,還不用給他錢。」

  「毫無文學性,巧了,我還就喜歡看點俗的,東京熱系列我可是……」

  原本對輕小說不感興趣的中年人,也被這場輿論戰勾起了好奇心。

  有人站在書店裡翻了幾頁,發現意外地好讀,順手買了一本;有人在公司茶水間聽同事討論,下班後繞路去了書店。

  《刀劍神域》的銷量曲線,在經歷短暫的小幅回落後,猛地掉頭向上,直線飆升。

  新潮社文學部的辦公室里,氣氛從「氣憤」重新變回了「雀躍」。

  黑川芥再次大手一揮。

  「今晚,樓下居酒屋,我請客!暢吃暢喝!」

  歡呼聲把天花板掀翻。

  而關谷風,則在家中打電話。

  「石田編輯,我明天把改好的短篇送過去……不用麻煩您專門跑一趟了,這次的事已經夠麻煩您的了。」

  電話那頭是文藝春秋旗下,《文學界》的石田茂編輯。

  關谷風掛斷電話,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稿件。

  紙面上,是陽子初敕的情節。

  「本王願成為慶國每一位子民的君王。」王的語氣堅定無比。

  「倚仗權勢逼人跪拜、肆意踐踏他人尊嚴之人,其下場如何,從升紘一事便一目了然。而那些一味順從、任人踐踏之人,最終所得為何,亦是昭然可見……」

  這一段,是《十二國記》核心哲學的集中體現,提出「人是自身唯一君主」的革命性命題,重新定義「王道」為「保障個體尊嚴的政治」。

  筆名他已經想好了,就叫「關穀神秘」。

  和「關穀神奇」只差一個字,但又完全是另一個人。

  他把稿件裝進牛皮紙信封,貼上標籤,剩下的,就交給石田編輯了。

  幾日後,早晨。

  文藝春秋,文學界編輯部。

  坂本徹幾乎是跑進辦公區的,他手裡揮舞著最新一期的《文學界》雜誌,臉上帶著狂熱的興奮。

  「誰?」他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這期《文學界》是誰負責的?!」

  石田茂連忙從辦公室走出,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坂本老師,是我負責的,怎麼了?」

  坂本徹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抓住石田茂的肩膀,激動得發抖。

  「你能不能聯繫到這個叫『關穀神秘』的作家?!」

  他翻開雜誌,指著那篇《王、政治、哲學》,語速快得飛起。

  「這篇太好了!觸及靈魂深處的對話,深厚的文學功底,高超的語言技巧,這才是文學該有的樣子!」

  「他是真正的文學天才!」坂本徹的眼睛裡閃著光,「你一定要聯繫到他。」

  「讓他來《周刊文春》和我一起寫一篇對《刀劍神域》的批評,我來給他的這篇短篇寫推薦語!」

  石田茂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始暗示坂本徹,他自己居然看嗨了。

  不,不行,現在還不能笑,我要忍住。

  「好的,坂本老師,我幫您聯繫這位作家。」

  「嗯。」坂本徹滿意地點點頭,鬆開了石田茂的肩膀。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編輯部。


  外面陽光明媚,是東京難得的好天氣。

  坂本徹走在街上,覺得連空氣都是甜的。

  這些天來,《周刊新潮》的反擊越來越弱,顯然已經無話可說了。

  那本不入流的《刀劍神域》,大概已經被新潮社扔到倉庫里落灰了吧。

  剛好路過一家書店,他決定進去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出的純文學作品。

  書店正中央,擺著一座青白色的書塔。

  周圍圍著不少人,有穿校服的學生,有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還有幾個家庭主婦。

  坂本徹心裡「咯噔」了一下,湊近一看,每本書上都有一條全新的腰封。

  「輕易令人沉淪虛構世界的小說。」——坂本徹。

  底下還有一行。

  「感謝坂本老師在周刊文春上的大力推薦。」——關穀神奇。

  後面還跟了一個,關谷風特地畫的貼吧經典表情。

  坂本徹的血壓瞬間飆了上去。

  「噗哈哈哈!關谷老師這表情畫的也太好笑了,我感覺能從裡面看到嘲諷的意味。」

  「自信點,把感覺去掉,就是嘲諷。」

  幾個男生嬉笑著,各自拿了一本書走向收銀台。

  看著書塔逐漸消失,坂本徹的臉也逐漸漲紅。

  這該死的關穀神奇,居然借著他的勢賣書,甚至還嘲諷他。

  他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書店,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親手把那些書撕成碎片。

  坂本徹快步走在街上,冷風把他臉上的紅溫吹散了一些,漸漸冷靜下來。

  《周刊新潮》已經不搭理他的文章,再寫下去,只會給關谷風做嫁衣。

  還有什麼辦法?

  他停下來,站在街邊,痛苦地扯著自己的頭髮。

  思來想去,他能用的人脈幾乎耗盡,只剩下……

  他從衣服內兜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皮革名片盒,盒子的邊角已經磨得發亮,那是他珍藏多年的「底牌」。

  裡面裝著的,是各種大人物的名片,用一次,少一張。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張了。

  他打開盒子,取出那張名片。

  東京朝日電視台,製片人,吉村秀一。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他看向街邊的電話亭,走了進去,撥通了那個號碼。

  「餵?」電話那頭傳來慵懶的聲音,帶著不耐煩,「誰啊?」

  坂本徹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吉村先生!」他的聲音里堆滿了諂媚的笑意,「我是坂本徹。當年我入選芥川賞提名的時候,您邀請我上過您的節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有點印象,怎麼了?」

  「是這樣的。」坂本徹咽了口唾沫,「我要上久米宏主持的《News Station》。」

  「我要和那個毀了日本文壇的關穀神奇辯論!他居然敢把我的話印在腰封上嘲諷……」

  坂本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到了話筒上。

  既然紙質媒體上沒有辦法了,那就上電視直播,做了這麼多年評論家,他要在電視上揭露這個陰險小人的真面目。

  吉村秀一在電話那頭聽著,對坂本徹這種過氣的老東西絮絮叨叨說的東西沒有一點興趣,他只對一個東西感興趣。

  收視率。

  那什麼東西能給他帶來收視率?

  坂本徹嘴裡那本「文學渣滓」,以及一切的始作俑者,關穀神奇。

  他這段時間可一直關注著這場輿論盛況,原以為周刊新潮要認輸了,沒想到他們還玩了這麼一手反向思維,把對手的話做成腰封。

  這可比那些司空見慣的政治醜聞有趣多了。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興奮,聲音也變的充滿誘惑力。

  「既然如此,我再確定一下,坂本老師是要上我們的節目,為文壇帶來希望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助理打手勢,去找關穀神奇的聯繫方式。

  「對。」

  「那坂本老師一個人來上節目,未免有些單調,不是嗎?」

  「對。」

  「那我把關谷老師也邀請來,在全日本的見證下,您和他當面對質,如何?」

  「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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