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潛龍榜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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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九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風雪中。

  堂屋的門被風重新合上。

  屋內,只剩下陸觀和沈曼兩人。

  地龍燒得有些發燙,沈曼那件紫色的絲絨旗袍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慢條斯理地將那根鏨金煙槍,在紅木桌沿上輕輕磕了磕,抖落一截菸灰。

  「陸隊長,潘九的命你饒了,這皮卷你也拿了。」

  沈曼抬起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看著陸觀,語氣里透著一絲慵懶。

  「現在,咱們該談談正事了。」

  陸觀將那捲狐皮秘法隨意揣進懷裡,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

  「沈督辦有話直說,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

  「好,痛快。」

  沈曼身子前傾,胸前一抹雪白若隱若現,壓低了嗓音。

  「半個月後的西山皇陵春狩,除了你們稽異科,我們勘輿科也會派人進去探穴。」

  「我要你進了皇陵之後,拂照一下我手底下的人。」

  「順便……替我殺一個人!」

  陸觀眉頭微挑。

  「誰?」

  「津門潛龍榜,排名第三,『紙判官』,謝九城!」

  聽到這個名字,陸觀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潛龍榜第三!

  要知道,排名第十七的韓峰,都已經是跨入了「意與氣合」的大武夫。

  這排在第三的謝九城,實力該是何等恐怖?

  怕是距離那「氣與力合」的明勁最終極境,甚至是那傳說中的暗勁,都只有半步之遙了。

  「理由。」

  陸觀淡淡吐出兩個字。

  沈曼打了個哈欠,垂下眼帘,看著自己黑蕾絲手套下修長的指尖,幽幽開口。

  「理由啊……挺俗氣的。」

  「謝九城半年前在城外截了我的貨,順手把我那未婚夫給殺了。」

  陸觀眉梢一挑,「沈督辦這等性情,倒是個長情的人?」

  沈曼撇了撇嘴,「陸隊長想多了。」

  「我那未婚夫在我身邊待了幾年,風雨無阻。好歹也給我送了幾年早餐,那家生煎包的味道確實不錯。」

  「可謝九城這畜生,把人殺了也就罷了,還偏偏把人皮給剝了,糊成了個紙人燒著玩。」

  「自那以後,我這就沒人送早餐了,搞得我這幾天胃病都犯了……」

  「這畜生行蹤詭秘,我堪輿科又事情太多。不過這次春狩,牽扯頗廣,他一定會去!」

  陸觀愣了一瞬。

  原以為會聽到一樁血海深仇的恩怨,沒成想理由竟是「沒人送早餐搞出了胃病」。

  「謝九城是潛龍榜第三,手上捏著紙紮術的邪法,未必比關外狐門好對付。」

  「殺這種級別的怪物,我能有什麼好處?」陸觀問道。

  沈曼抿唇一笑,重新靠回椅背。

  「好處自然是大到你無法拒絕。」

  「馮長山在稽異科待不了多久了。」

  此言一出,陸觀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

  沈曼壓低聲音。

  「我收到義父那邊的風聲,最多三個月,馮長山就要高升,調去滬上那邊接管洋人的防務。」

  「到時候,津門武備處稽異科督辦的位子,可就空出來了。」

  「你只要這次在西山皇陵立下功勳,破入暗勁想必也是指日可待。」

  「但你要明白,督軍府不是武館,坐位子不是光看拳頭硬不硬。武備處共有五大科:稽異、勘輿、行動、軍法、內務。」

  「馮長山走後,新督辦的選拔不僅要過『大考』,還得有各科室的聯名推舉票。」

  「只要你幫我摘了謝九城的人頭,我勘輿科這一票,鐵定是你的。」

  「甚至內務科那邊,我義父沈處長也能替你運作幾分。」

  「到時候,你陸隊長就是『陸督辦』。內庫的資源、大帥的賞賜、甚至津門各大碼頭的流水,你占大頭。」


  「這樁交易,夠不夠重?」

  堂屋裡只剩下地龍炭火劈啪作響的聲音。

  陸觀緩緩轉過頭,看著沈曼那張絕美的臉龐。

  「沈督辦。」

  「謝九城的人頭,我替你摘了。」

  ……

  夜色深沉,冬雨夾雪。

  津門衛的天氣就像孩兒的臉,下半夜的時候,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冰雨。

  陸觀穿著一件黑色雨衣,頭戴寬檐禮帽,走在前往法租界「蘇記藥行」的路上。

  懷裡,揣著蘇若雪給的那塊紫檀木牌,以及十八根小黃魚。

  春狩在即,殺機四伏。

  沈曼的情報讓他心中有了緊迫感。

  潛龍榜第三的高手,絕非泛泛之輩。

  他必須儘快拿下那株「血玉芝」,將「意與氣合」的內三合第二關衝破!

  只有境界碾壓,才能在西山皇陵的絞肉機里,通吃全場。

  雨越下越大。

  水霧瀰漫在狹窄的胡同里。

  前方,是一條長達百米的深巷,兩旁是高聳的風火牆,連個躲雨的屋檐都沒有。

  陸觀的腳步,在巷子口猛地停住了。

  「啪嗒,啪嗒。」

  雨水順著他的寬檐帽滴落。

  他的雙眼,在黑暗中微微眯起,【鼠隱】皮影雖然未上身,但那股對危險的感知,已經讓他渾身的汗毛倒豎了起來。

  冷。

  一種並非來自天氣的陰冷。

  巷子深處,雨幕之中。

  不知何時,緩緩走出了三個人影。

  這三人,皆穿著一身黑色的東洋式雨衣,手裡撐著三把慘白的油紙傘。

  這大雪夾雨的寒冬臘月,撐紙傘,本就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而在那三把紙傘之下,陸觀聞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味道。

  騷臭,夾雜著桃花瘴的甜膩。

  「狐門餘孽?」

  陸觀冷笑一聲。

  早料到狐門不會善罷甘休,白七死得那麼慘,這個盤踞關外的大宗門,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只是沒料到,對方的報復來得這麼快,而且,陣仗這麼大!

  「踏,踏,踏。」

  三把白傘,在距離陸觀十步之外停下。

  中間那把油紙傘緩緩抬起。

  傘下,露出一張風韻猶存,卻慘白如紙的女人臉龐。

  女人的眉心,同樣點著一顆殷紅的硃砂。

  「你就是那個叫陸觀的小戲子?」

  「白七那個廢物,竟然會栽在你這種下三濫的泥腿子手裡,真是把我胡門的臉都丟盡了。」

  「我乃白七的同門師姐,胡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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